快到王慧那的時候,馬富貴對我道:“你那攤兒我以後就不去了,說的就是打零工,快過年了,調料市場正好也散夥了。’我說:“好的,工錢用給你結一下不?”我倒是真心的,不說老頭辛苦了這麼些天吧,有個手機轉賬記錄不是更符合他們體驗派特工一切按實際出發的初衷麼。
馬富貴沒理我,忽然道:“你倆呢?'我納悶道:“什麼我倆?”
馬富貴道:“我給你打工是假的,你倆也是假的啊,你們什麼時候‘分手'?”
一句話把我說了個大愣怔,對啊,我倆也是假的。
我扭頭看馬超苒,她也是一臉懵。
馬富貴急道:“你倆不會是假戲真做了吧?”
馬超苒道:“你想說啥?”
馬富貴道:“你一個大姑娘,以後還得找對象呢,劉川峯也是一樣,萬一這段時間碰見閤眼緣的呢,你倆該分就分,別互相耽誤了。
我聽出老頭話裏的意思來了,我有啥可耽誤的?我屬於是坐車坐到一半發現和司機談不攏自己下車了,馬超苒可還得繼續趕路呢。
我說:“年後吧行麼,讓我爸我媽好好過個年。
"馬富貴道:“你咋不想着讓我和王老師也過個好年呢,不過就這樣吧,孝心難得,分手理由用我幫你們想嗎?”
馬超苒瞟了他一眼道:“用不着!”
小吳道:“哎呀,咋聊起這麼沉重的話題來了?”
馬富貴道:“有啥沉重的,都是任務罷了,再說聊別的你也不理我呀。
小吳道:“你不就是擔心你媳婦嗎,聽我的,肯定沒事。
馬富貴道:“哦?你給分析分析!”
小吳道:“多簡單啊,喬雁帶着閨女去的,你找人拼命領閨女啊?”
馬富貴道:“你小子說的有點道理。”
小吳道:“我小子懂的道理多了去了,你這是典型的當局者迷,以你的處世經驗,這事擱別人身上你能想不明白?”
馬富貴道:“你以後跟我說話就保持這個風格行嗎?”
小吳又開始裝死了。
當我們三個進了屋的時候我就覺察到態勢很可能不像小吳說的那麼樂觀——喬雁坐在沙發上微喘,有點像剛劇烈搏鬥過的樣子,黃光榮嚴嚴實實地把王慧擋在身後。
韓詩雅和喬語晨安靜地坐着,看不出情緒變化。
倒是沒見菜刀一類的兇器。
喬雁一見我就起身,飛快道:“老劉你終於來了,你趕緊勸勸王老師把這個收下!”他手上拿着一張銀行卡。
這下不就全明白了,喬雁這是答謝來了。
喬雁勢在必得,使勁把卡往我手裏塞,希望我幫他解決這個難題,剛纔他肯定也跟黃光榮如此較量過了,只不過是沒打過。
我把手背在後面笑道:“我可不管這種閒事兒,你給該給的人去。”
喬雁的錢送不出去,急道:“你們這樣我以後還怎麼見王老師啊?”
王慧道:“以後咱們不用見了。
天才的說話方式就是這樣的。
我趕緊轉移話題道:“小喬的病有起色了?”
喬語晨依然有些憔悴,神色裏有些悲傷,但是能看出魂兒回來了,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從麻木不仁到知道疼了就是好事兒!
喬語晨起身衝喬雁笑了一下,道:“爸,讓我說吧。”
喬雁停下手,喬語晨走到王慧面前,端端正正地鞠了個躬道:“謝謝你王老師,我已經從最艱難的地方走出來了,本來我是不想來的。”
我意外道:“爲啥啊?”
喬語晨臉一紅道:“因爲這些天的經歷我都想起來了,太.........太丟人了,一想到我在你們面前變成四五歲的樣子,我就又有點想死…………………
我詫異道:“這些你居然都記得?”
王慧道:“那都是她的經歷她當然記得,我的理念也是這樣,要接受就接受完整的自己,因爲不堪就刪去記憶那隻能是治標不治本。’喬語晨臉愈發紅了:“您的催眠術真的太厲害了,不是身臨其境那種厲害,簡直就是我又從那段歲月又走了一遍一樣。
王慧道:“你想找的答案找到了嗎?”
喬語晨堅定地點了點頭:“嗯。
喬雁見狀又舉着銀行卡試圖貼近王慧,黃光榮指着他嚴厲道:“你別過來!”
馬超苒荷荷荷地笑起來。
喬語晨忽對馬超苒道:“謝謝你老馬,這段時間你陪我跑步辛苦了。
我說:“那我呢?”
喬語晨認真道:“謝謝劉叔叔,你......更辛苦。
“呃。”我有點不好意思,本來就是想逗逗小姑娘,結果人家當真了,也不是誰都像劉振華那麼沒正經。我打岔道,“你的小兔子你還要嗎?”
喬語晨渾身打個寒噤道:“不要了,我現在回想起我居然想抱着它睡覺就覺得不可思議,小時候的我真野呀!”
女學霸又變得端莊穩重了,不如小時候可愛了,可這有什麼辦法呢,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這時喬語晨來到韓詩雅跟前道:“說起小兔子,這些天最應該感謝的還有一個人,就是你,韓阿姨,我想起來你同意我買小兔子那一刻我就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牛的人,謝謝你的犧牲。”喬語晨是個乾乾淨淨的姑娘,不過韓詩雅的潔癖也一定給她帶去不小的震撼,你聽聽用的這詞: 犧牲!
看樣子喬語晨想給韓詩雅一個擁抱又有點不好意思,韓詩雅也張開雙手,兩個人都欲抱未抱,轉而想改成握手,可能又都覺得握手有點尷尬,於是就站在原地抽抽起來,就像兩個絕世高手自帶防禦性氣功把對方控到了安全距離。
最終,韓詩雅摸了摸喬語晨的頭。
喬語晨道:“以後我能學劉振華喊老馬那樣喊你老韓嗎?
韓詩雅剛纔都保持了淡定,這句話一出眼睛紅了。
你看,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喬語晨真沒禮貌!
說笑了,從韓阿姨到老韓,說明喬語晨願意打開心扉和韓詩雅展開新的相處模式,韓詩雅當然是明白的。
韓詩雅道:“體育鍛煉不能停,以後我還陪你跑步。”
喬語晨道:“改成晚上行嗎,我實在受不了出一身汗又不能馬上洗澡。
韓詩雅道:“你說到我心坎裏去了。”
喬語晨道:“那個......家裏的牀單就不要了吧,小兔子在上面拉過屎。
韓詩雅道:“我早有此意。
"這對後母女此時大起惺惺相惜之意。
喬語晨對王慧道:“王老師,我以後真的不能來看望您了嗎?”
王慧道:“我這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你的病還有另外一個人也忙前忙後出了大力。
臨別的時候,喬雁最後又試了一把給王慧塞銀行卡,又沒打過黃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