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雷光臨體的前一個剎那。
方青禹胸腔中壓抑的怒吼如同困龍出淵,轟然爆發!
“吼——!!!”
這聲怒吼並非恐懼,而是凝聚了全身氣血意志,帶着一股不屈的悍勇與近乎瘋狂的挑戰欲!
吼聲瞬間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雷鳴之中。
卻清晰地傳入韋半夢,姜薇等人因震驚而緊繃的心絃!
雷霆加身!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方青禹的視野瞬間被刺目,純粹,足以灼瞎雙眼的白光徹底吞噬!
一股難以言喻.
源自靈魂深處的劇痛和麻痹感瞬間席捲全身!
那不是單純的物理衝擊,更像是一種規則層面的,對生命本質的抹殺意志!
狂暴到極致的電流瞬間鑽入方青禹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瘋狂穿刺,灼燒,撕裂!
每一寸肌肉纖維都在哀鳴,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恐怖的衝擊力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頭顱、脊柱、胸腔!
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巨手攥緊,瞬間停跳!
“噗——!”
方青禹身體劇震,一口逆血不受控制地噴出,瞬間被超高溫蒸發成血霧!
皮膚表面的暗紅與古銅光暈瘋狂閃爍,如同風中殘燭,在毀滅性的能量沖刷下劇烈明滅!
不動明王功的金剛不壞,燼滅化劫體的高溫抗性,天鼓雷音體的震盪卸力,在這一刻被推到了極致!
但方青禹早有準備!
意念如鋼刀般斬落!
“導!!!”
狂暴的電流湧入體內,一部分被他那強橫到非人的肉身硬生生承受,分散,消磨。
另一部分,則被方青禹強行引導,通過龍雀,狠狠灌入腳下那片飽經雷火蹂躪的焦黑大地!
嗤啦啦——!!!
以方青禹雙腳爲中心,刺目的電蛇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覆蓋了方圓數米的地面!
焦黑的巖石瞬間被熔融,汽化,騰起濃烈的青煙和刺鼻的焦糊味!
地面劇烈震顫。
彷彿有一頭地火兇獸被驚醒!
整個過程不過持續了短短幾秒,卻彷彿經歷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慘白的雷光驟然消散。
天地間那令人心悸的毀滅轟鳴似乎都短暫地停滯了一瞬。
就在雷光消散的剎那!
“接着!”
韋半夢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她早已蓄勢待發,手腕一抖,那塊泛着微弱藍光的雷走蜥逆鱗如同離弦之箭,精準地射向方青禹!
方青禹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接住,瞬間將其放回口袋。
嗡.
逆鱗重新發揮作用,微弱的光芒流轉,開始重新幹擾逸散的電荷。
刺目的白光徹底散去。
“青子!”
“方神!”
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三人如同三道疾風,瞬間衝到方青禹身邊,臉上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與擔憂!
姜薇的小手也緊緊攥着方青禹的衣角,清澈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
當看清方青禹的狀態時,三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
只見方青禹依舊保持着挺立的姿勢,除了臉上和脖頸處帶着幾處明顯的焦黑痕跡,頭髮根根倒豎冒着青煙,身上的作戰服多處焦糊撕裂外,裸露在外的皮膚雖然泛着不正常的暗紅色,佈滿細密的電灼紋路,卻並沒有預想中皮開肉綻,筋骨斷裂的慘狀!
而方青禹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此刻竟有紫白色的雷光如同活物般在瞳孔深處瘋狂流竄,跳躍!
彷彿將剛剛那道毀滅雷霆的一部分囚禁在了其中。
那目光掃過之處,空氣都隱隱傳來細微的噼啪聲!
“有傷到哪裏嗎?!”
韋半夢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伸手就要去檢查方青禹的傷勢。
方青禹卻緩緩抬起手,輕輕擺了擺。
“咳沒事。”
聲音有些沙啞,彷彿喉嚨被灼燒過,卻異常平靜。
隨着方青禹眨了一下眼,眼中那駭人的雷光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深邃的平靜,只留下眼底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紫意殘留。
方青禹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焦黑,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果然!
40點金身屬性,三門近圓滿硬功迭加的恐怖肉身,再加上他刻意引導大部分雷霆泄入大地,以及關鍵時刻赤明劫火經對高溫的抵抗和五行輪轉勁(木)對經脈臟腑的韌性保護,竟然真的硬扛了下來。
雖然那瞬間的劇痛和麻痹感依舊刻骨銘心,氣血也翻騰得厲害,受了些輕微的內震,但筋骨皮膜完好無損。
根基無礙!
這結果,遠超方青禹最好的預期。
楚狂瀾張大了嘴巴,看着方青禹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人了。
陸九淵握着刀柄的手關節捏得發白,眼神裏充滿了極致的震撼和一絲.敬畏!
硬抗雷霆?
這他媽是通玄境武者能幹出來的事?!
還幹成了?!
韋半夢懸着的心終於放下大半,但看着方青禹臉上那抹平靜,帶着點果然如此意味的弧度,清冷的眸子裏也只剩下無言以對的複雜。
怪物!徹頭徹尾的怪物!
姜薇仰着小臉,看着方青禹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小嘴無聲地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聲極其輕微、帶着濃濃無語意味的嘆息。
“瘋子.”
接下來離開雷暴雲海的過程順利了許多。
或許是剛剛那道雷霆的餘威猶在,也或許是方青禹身上殘留的狂暴氣息讓命鬼們感到本能的恐懼,一路幾乎沒有遭遇像樣的阻攔。
當五人拖着疲憊但精神亢奮的身軀,再次穿過鐵砧堡那扇厚重的合金閘門時,據點底層那渾濁的空氣和喧囂的噪音撲面而來。
不少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們身上。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方青禹臉上那幾處新鮮的,極其顯眼的焦黑灼痕,以及微微破損,帶着雷火氣息的作戰服時,一些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驚詫!難以置信!
甚至帶着一絲幸災樂禍後的失望!
這些人大多眼神閃爍,身上帶着與之前跟蹤者相似的手術疤痕和命鬼材料改造痕跡。
他們顯然知道今天有“同行”盯上了這支新來的隊伍。
更知道那支隊伍跟着進了雷暴雲海。
如今,目標隊伍回來了,雖然略顯狼狽,但一個不少。
而跟蹤者卻杳無音信,下場不言而喻。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方青禹臉上那幾處極其顯眼的焦黑灼痕,以及微微破損、帶着雷火氣息的作戰服時,一些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能在雷暴雲海深處遭遇雷霆直擊還活着出來
這實力和運氣,都足以讓這些鬣狗們收起貪婪的獠牙,換上忌憚的眼神。
五人無視了這些目光。
徑直穿過底層混亂的區域,朝着上層居住區走去。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通往上層那狹窄,氣味刺鼻的通道口時。
前方通道陰影處,幾道身影如同鐵塔般攔住了去路。
爲首一人,身形異常魁梧,比楚狂瀾還要高出半個頭,穿着一件特製的無袖黑色合金背心,裸露出的古銅色雙臂肌肉虯結如同鋼澆鐵鑄,上面佈滿了猙獰的傷疤和某種暗紫色的雷電紋路。
面容粗獷,一頭鋼針般的短髮根根倒豎,眼神如同捕食的猛虎,充滿了野性與暴戾,周身氣血磅礴,帶着一股剛猛霸道的壓迫感,正是天罡武館的雷破軍!
其身後跟着兩名同樣氣息彪悍的天罡武館弟子,目光不善。
雷破軍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瞬間牢牢鎖定了方青禹臉上那幾處焦黑的雷擊傷痕。
嘴角咧開一個極其霸道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鋒,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方青禹?”聲音如同悶雷滾動。
方青禹停下腳步,被雷劈後有點黢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平靜地看向對方:“有事?”
雷破軍上前一步,巨大的身軀幾乎堵死了狹窄的通道口,帶着強烈的壓迫感,死死盯着方青禹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宣判般說道:
“雷霆源質.只會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赤裸裸的威脅和理所當然的霸道:
“我奉勸你最好別動歪心思來搶。”
空氣彷彿凝固。
楚狂瀾和陸九淵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肌肉繃緊。
韋半夢的右手無聲地搭在了背後的玄螭刀柄上。
方青禹聽着對方這沒頭沒腦,蠻橫至極的宣告,微微愣了一下。
隨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雷破軍一番,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
那眼神裏分明寫着三個大字
你有病?
連一句廢話都懶得說,方青禹直接收回目光,彷彿面前攔路的不是兇名赫赫的天罡武館天才,而是一團礙眼的空氣。
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從雷破軍那堵在通道口的巨大身軀旁擦肩而過,甚至肩膀還極其輕微地撞了對方一下,將其微微擠開。
“走。”
平淡的聲音響起,是對韋半夢他們說的。
韋半夢三人冷冷掃了雷破軍一眼,緊隨方青禹身後,魚貫而入。
被徹底無視的雷破軍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如同鍋底。
猛地轉身,看着方青禹消失在通道深處的背影,眼中怒火熊熊燃燒,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回到狹小,氣味難聞的房間。
五人圍坐在那張鏽跡斑斑的鐵桌旁。
“媽的,那雷破軍什麼玩意兒?腦子被雷劈了?莫名其妙!”
楚狂瀾狠狠捶了下桌子,一臉不爽。
“天罡武館的人行事一向霸道,雷破軍更是其中佼佼者,估計是知道我們深入了雷暴核心,把方神當成了潛在的競爭者,提前來‘警告’了。”陸九淵分析道,語氣帶着冷意。
韋半夢看向方青禹:“看來雷暴雲海那邊,盯上雷霆源質的不止我們。雷破軍修煉的天罡霸雷拳,同樣需要高純度的雷霆之力淬鍊。他必定會和我們死磕到底。”
方青禹用溼巾擦拭着臉上的焦黑,語氣沒什麼波瀾:“不用管他。源質潮汐出現,各憑本事。”
隨後抬頭看向韋半夢:“你的‘暗’之源質也很重要。雷暴雲海既然暫時沒有動靜,我建議,休整一晚,立刻啓程去永寂幽潭!”
方青禹思路清晰:“一來,永寂幽潭那邊同樣有源質出現的可能,而且環境相對更適合我們休整恢復。二來,我們連續在雷暴雲海高強度活動,身心俱疲,尤其是老楚,老陸嘗試感悟消耗很大,需要恢復。”
韋半夢清冷的臉上也露出一絲認同:“嗯。永寂幽潭的環境雖然陰冷危險,但至少沒有永不停歇的雷鳴干擾心神,確實更適合休整和感悟。而且”她看向方青禹,“你的傷勢也需要靜養。”
“我沒大礙。”
方青禹搖頭,那點內震以他的恢復力,很快就能平復。
幾人正討論着進入永寂幽潭的路線和注意事項。
嗡.嗡.
五人攜帶的黑色通訊器,幾乎同時發出了輕微的震動和提示音!
衆人立刻低頭看去。
屏幕上彈出了兩條醒目的聯邦官方通告:
【緊急通知:經監測,位於‘淵’座標(x-117,y-098)的次級入口已穩定開啓,持續時間爲48小時。所有潛龍計劃參與者,可在48小時內通過該入口自由進出‘淵’,進行休整補給。座標信息及路線圖已同步至各據點終端。】
【潛龍計劃傷亡通告:學員編號pl-071,,學員編號pl-089,確認於‘淵’內死亡。死亡地點:哀嚎裂谷外圍。死因初步判定:遭遇通玄巔峯級變異命鬼羣圍攻。請所有學員提高警惕,謹慎探索!生命寶貴,安全第一!】
房間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第二條消息如同冰冷的鐵錘,重重砸在衆人心頭。
兩天!
進入“淵”才僅僅兩天!
就已有兩人隕落!
還是被通玄巔峯的命鬼羣圍攻致死!
哀嚎裂谷.那地方在地圖上標註的危險等級,似乎並不算特別高!
一股無形的寒意瀰漫開來,沖淡了剛剛因方青禹硬抗雷霆和雷破軍挑釁帶來的情緒波動。
“哀嚎裂谷.”陸九淵低聲念着這個名字,眼神凝重,“那裏盤踞的哀嚎種雖然難纏,但通常不會形成大規模族羣.怎麼會.”
“變異命鬼羣”韋半夢的聲音帶着冷意,“‘淵’裏的環境無時無刻不在刺激着命鬼的進化,出現任何意外都不奇怪。看來我們之前的謹慎是對的。”
楚狂瀾重重呼出一口氣,甕聲道:“媽的,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方青禹看着屏幕上那兩條冰冷的通告,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次級入口開了,48小時。”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同伴,“我的提議不變,先去永寂幽潭探索,尋找‘暗’之源質的機會。然後,在入口關閉前,通過次級入口出去休整!”
方青禹語氣堅定:“在據點裏根本無法真正休息恢復,更別說修煉新武法。我們都需要一個安全,安靜的環境徹底調整狀態,補充物資,再根據這兩天的經歷做下一步計劃。”
“同意!”
韋半夢第一個表態,眼神銳利。
永寂幽潭是她的目標,而且方青禹的提議確實是最優解。
“沒意見!”
“聽方神的!”
楚狂瀾和陸九淵也立刻點頭。
見識了方青禹硬抗雷霆的壯舉後,兩人已經相當佩服。
“好。”方青禹站起身。
“抓緊時間休息,明早出發,目標,永寂幽潭!”
與此同時,‘淵’五大據點之一。
星火堡。
一個與外面骯髒混亂截然不同的豪華房間內。
巨大的落地單向玻璃窗外,是據點底層那如同末日廢土般的景象。
扭曲的金屬管道,流淌的污水,步履蹣跚的改造武者,閃爍的劣質霓虹.
構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
窗內,卻是鋪着厚厚地毯,擺放着真皮沙發,空氣中瀰漫着高級雪茄和醇厚咖啡香味的奢華空間。
一個身材肥胖,穿着絲綢睡袍,手指上戴着碩大寶石戒指的中年男人,正愜意地陷在柔軟的沙發裏,吞雲吐霧。
面容富態,眼神卻精明得像狐狸,正是深藍重工駐“淵”星火堡據點的總負責人。
唐納德。
深藍重工,聯邦最大的軍工複合體與能源巨頭之一,觸角遍佈聯邦各個角落,在“淵”這種資源寶地,更是擁有舉足輕重的力量,堪稱一方土皇帝。
一個穿着筆挺管家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恭敬地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個光屏。
“唐納德先生,這是近期進入‘淵’的潛龍計劃學員中,表現比較突出的幾位。”福伯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曲琦,段景逸,夏皓陽.”
他頓了頓,手指在光屏上滑動,調出一份資料,上面赫然是方青禹在宋渡地坑戰鬥的模糊影像和一些文字描述。
“.還有這個,方青禹。來自清澗市分局,背景乾淨得近乎空白。但戰績極其駭人。武徒級時便擁有神明武裝,在宋渡地坑外圍,以入微境修爲,正面錘殺了神選者‘司空震’,並帶同伴擊殺了一頭接近二階實力的赤首白身兇獸。”
“哦?”唐納德肥胖的臉上露出濃厚的興趣。
雪茄停在嘴邊,眯起的眼睛裏閃爍着精明的光芒,“神明武裝?錘殺神選者?嘖嘖,這戰績,確實夠嚇人的。看來是個真正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狠角色,不是那些溫室裏的花朵。”
“是的,先生。”福伯點頭,“潛力巨大,而且目前似乎還沒有被任何頂級世家或財閥明確招攬。龍淵閣的顏守正似乎對他頗爲青睞,但也僅限於提供庇護。”
唐納德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濃白的煙霧,目光透過煙霧,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混亂的廢土景象。
“潛力股而且是一支可能爆出超級大獎的潛力股。”
他嘴角勾起一絲商人特有的算計笑容,“這樣的人,正是我們深藍重工需要的。特殊小隊的組建資格未來必定會掀起腥風血雨。提前投資,總好過臨時抱佛腳。”
接着彈了彈菸灰,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福伯,安排一下。盯緊他,摸清他的喜好,他需要什麼資源,我們深藍重工,盡全力滿足!想辦法接觸,表達我們的善意和實力。務必在他真正一飛沖天之前,把他拉攏到我們這邊來!”
“是,先生。我這就去安排。”福伯恭敬地躬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唐納德滿意地點點頭,肥胖的身體在沙發裏挪動了一下,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彷彿在欣賞着一片等待收割的金色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