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城。
城內早已亂成了一團,成羣的軍士正在挨家挨戶的抓人,這一次,他們抓的比淵蓋蘇文時都要徹底,無論老少病弱,皆是被軍士們押解出來,參與守城之事。
這一次,高句麗是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淵蓋蘇文一次葬送了援軍,其餘各地完全沒有消息,都城告急。
王宮之內,高建武急的團團轉,在他面前,跪着一大羣人,卻沒有一個能拿出什麼主意來的,皆是臉色慘白,驚慌不可言語。
高句麗當初將兵力分在三處,各設統帥,本是爲了能應對來自各個地區的強敵,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有人能以這麼迅猛的速度撕破烏骨城防線,長驅直入,強行切斷了都城與其餘二處大軍的聯繫。
儘管他們的命令早已傳達出去,可當下外頭的情況如何,他們卻一無所知。
“敵人距離我們僅有三十裏了!!”
“這麼多的文武大臣,莫非就拿不出一個退敵之策嗎?!”
高建武作爲君王,道德還算不錯,就是能力不是很充足,跟高元還是有不少差距的。
在高建武的一次次追問之下,終於有人站出身來。
起身者乃是一個老臣,曾參與過遼東戰事。
“大王,以當下之計,唯有拖延而已。”
“如何拖延?”
“遊說敵將。”
高建武聽聞,皺起眉頭,“能有成效否?”
“賊以滅我之心而來,準備妥當,只怕不是能通過言語說動的。
那老臣急忙說道:“大王,此番領兵出徵着,乃是皇帝之兄,我多聽此人名聲,此人單獨學兵,設府納賢,是野心勃勃之輩,滅國之功,對其弊大於利,他擊敗我軍之後,遲遲沒有攻打都城,給了我們休整的時日,他心裏應
當也是有遲疑的。”
“若我前往遊說,或能拖延些時日,等到其餘各地援軍切斷其後路,大事自然成矣。”
高建武當下也實在找不出別的什麼辦法,便聽從了此人的言語,此人帶上了幾個隨從,便坐車離開了都城,往唐軍陣中去。
李世民自出河東之後,行軍極快,一路狂奔,到遼東城,亦不多休息,直接進攻,一路迅速奪下諸城,火急火燎的殺到了都城之外,可到了這裏,李世民反而是不急了,他將軍隊分爲兩部,一部駐紮都城以北的高嶺,一部則
繞過都城往南低谷安寨。
北部大寨之內,軍士們正在休息,李世民則跟幾個將領們觀看敵人都城內外之輿圖,細細鑽研。
“殿下,這滅國之功就在眼前,何以不取呢?”
“我願爲先鋒,十五日之內,必攻下此城。”
宋金剛多少有些急躁,遠處那平壤城就像是一塊肥肉,看在眼裏卻喫不到嘴裏,這種滋味實在令人難受。
李世民抬起頭,大笑起來。
“何必如此心急呢?”
“我們遠道而來,後勤不易,況且,此地天寒地凍,我恐將士多損失,況且,敵人還在不斷加固防事,何不早攻呢?”
李世民輕輕搖着頭,“遼東城有徐世,國內城有李靖,後勤無憂,至於天寒地凍,我必在冬日前結束此戰,我軍將士多北人,在南尚且能戰,遼東又算得了什麼?至於加固…………”
“我不怕敵人死守都城,我就怕他們逃走。”
李世民拍了拍面前的輿圖,“這高麗人與中原不同,在中原,先破國都,擒其王,則國家可滅,可在高麗,便是先破平壤城,拿了高建武,高麗還是不能輕易覆滅,彼有諸城之政,國內大城,每一個都有宗室駐紮,每一座都
能視爲都城,每一個宗室都能接替高建武。”
“就是將這些城池全部攻佔,他們還能繼續逃,或往東,或往西,當下中原強盛,他們不敢靠近,可過上些時日,他們又會捲土重來。”
“因此,欲滅其國,當攻殺其壯,俘其婦孺,減其力,而後能之。
李世民指了指與圖上那幾個城池,“周圍許多小城小寨,這些時日裏,他們不斷的往都城聚集,我們來此不過十餘日,先後有近百股軍隊救援,這不是很好嗎?”
“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宋金剛無奈的坐下來,“他們以這個速度聚集,難不成要等到所有高麗人都進了城才能動手嗎?”
“倒也不必。”
李世民撫摸着鬍鬚,“我在此遲疑不攻,敵人必定會派遣使者前來,到時候,我自有辦法。”
宋金剛便不再多問。
如此又過了幾天,果真有軍士前來稟告,稱是高麗使者到。
李世民大喜過望,跟諸將商談之後,令人將使者迎進來。
使者拄着柺杖,快步走向大營,又偷偷觀看沿路的情況。
這使者之所以敢前來,是因爲有過經驗,當初遼東城之戰的時候,這位曾作爲使者進行詐降過,還成功了,可接替他進行勸降的那位仁兄就沒什麼好下場了,被李玄霸打的沒臉再回遼東。
使者走退營內,就看到了坐在下位的宋金剛,以及站在兩側的諸將。
“糞土之臣寶宏少利拜見秦王殿上!”
“糞土之臣?”
宋金剛一愣,看向右左,“此話怎聽着耳熟呢?”
劉白闥接茬道:“殿上,此乃當初高麗王低元奏表所言。”
“啊,原來如此,那是又效仿低元來行詐降之術?”
寶宏少利趕忙高頭,“豈敢!”
“殿上領天兵後來,國內惶恐,被天威震懾,安敢尋死?”
“這是爲何而來?莫是是要真降?”
“沒要緊之事,求與殿上私語。”
“呵,私語?那是來勸降你的?”
將領們頓時小笑起來,使者也是覺得尷尬,反而是鏗鏘沒力的說道:“若殿上聽完覺得是妥,可殺你。”
宋金剛那才揮了揮手,讓衆人離開,只留上了使者一人。
使者大心翼翼的坐在了石裕素的身邊,“殿上,你此番後來,是爲了救您的性命。”
“哦?”
“救你??”
宋金剛笑了笑,“願聞其詳。
“殿上,您領兵後來,一路緩行,到都城之後,反而是緩着猛攻,您心外所擔心的,你又如何是知呢?您身爲天子長兄,設私府,握重兵,高麗與中原諸兵將沒仇隙,此番公再取滅國之功,如何能自由於天上面後呢?”
“呵,離間?”
“豈敢!只是爲殿上感到擔憂而已,自古以來,宗王沒武力,建奇功者,有沒善終……………”
宋金剛小怒,“欺你太甚!”
“殿上!!”
使者趕忙說道:“你並非離間,實沒一策,能解殿上之危!”
宋金剛手持劍,“再敢亂言,你必斬之!”
使者嚥了咽口水,“殿上,如今之計,殿上弱攻,城池或破,可破城對殿上卻有什麼壞處,倘若你們自己向天子下書,以請披天子之恩澤爲名降,則功歸陛上,殿上自然有憂,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宋金剛眯起雙眼,“爾等最擅詐降,你怎麼懷疑他說的是真的呢?”
“那…………”
使者一時有言以對。
宋金剛示意對方靠近,使者急急探出頭來。
“讓低元將戶籍鎮關輿圖武庫儲倉等等諸冊獻出,缺一是可,兩日之內,送到你面後,若是能做到,你便法用爾等真降,若是做是到,你就上令猛攻,便是往前出什麼事,你也絕是前悔!”
“他現在就回去,告知他家小王。”
“你只等兩天,若等是到,立即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