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與佛祖誰大?
這對和尚來說,是個很有爭議的問題。
讀佛經讀壞了腦子的和尚,會覺得是佛祖大,自古以來只有看到皇帝拜佛祖,沒有看到佛祖拜皇帝。
而聰明的和尚會覺得是皇帝大,因爲自古以來只見皇帝滅佛,破廟,而沒有看到哪個佛祖顯靈,衝進皇宮之中,殺了皇帝的。
當然,還有更聰明的和尚,皇帝即是佛。
所以皇帝不用拜佛。
現在佛如何能拜過去佛?
而許仙不是和尚,所以這對他來說,根本不是難題,只是笑道:“臣讀佛經,見佛祖神通廣大,慈悲爲懷,法力無邊,普度衆生。”
“所以,你覺得佛祖大?”皇帝聞言輕輕一笑。
並沒有流露出什麼威嚴,似乎很認可許仙的話。
“不,臣是說,佛祖慈悲爲懷,渡化世人,這個臣只在佛經上看過,但陛下治理天下,勞心勞力,整頓吏治,抗擊外侮,四海昇平,國泰民安,這是臣親眼看到的,所以在陛下面前,佛,不值一提。”許仙道。
“放肆,佛法無邊,豈容你隨意詆譭?”
聽到許仙的回答,皇帝當即面色一沉,厲聲呵斥,御書房內的空氣剎那間好似都凝固了一般,似有狂風暴雨將至。
御書房內的內侍面色大變,心驚膽戰,覺得許仙膽子好大,誰不知道陛下尚佛,上一個說類似的話的人是韓愈。
就因爲說了,現在在嶺南。
“若陛下覺得臣錯,臣領罪。”許仙道。
“若朕覺得你錯,你領罪,也就是說,你不覺得自己有錯?”皇帝聽到這裏,目光陡然間變得嚴厲起來,好似一頭憤怒的老龍,隨時都會將人吞噬。
“是。”許仙直言不諱道。
看着許仙堅定的眼神,皇帝忽然大笑起來道:“好好好,不愧是沈仲文的關門弟子,就是和旁人不同。”
許仙平靜接受。
“許漢文,你可知朕爲什麼推崇佛法?”皇帝看着許仙道。
“因爲國師聖德是個極有道行的修士,可呼風喚雨,庇護一方。”許仙道。
“不僅如此,更因爲國師能帶給朕長生,而長生的關鍵就在於你帶回來的那顆舍利子。漢文,你說朕能長生嗎?”皇帝看着許仙道。
“陛下,臣若知如何長生,臣便不做官了。”許仙回道。
許仙覺得這皇帝壽命快要到盡頭了,容易發瘋了。
淨問些送命題。
能不能?
我要說實話,不能,外面的禁軍是不是就衝進來的?
而我要說能,那你是不是還要問我怎麼操作,不放我假了?
法術於人皇無效,你要是和我修煉的時候,不小心死了,這算誰的?
所以回答這問題,許仙只能是你給AB選項,我創造C。
“也是。
聽到許仙的回答,皇帝嘆了口氣道,“朕也是糊塗了,病急亂投醫,只是不問你,朕似乎也沒有什麼人可以問。滿朝文武,官員雖多,但似你這般能用的,卻是少之又少。漢文,你覺得佛如何?說真心話,莫要誆騙朕,否則
朕必治你欺君之罪。”
“臣不曾見過佛,故而不知佛是如何,只是聽過傳說,傳說佛大多是好的吧。臣只見了不少的僧人。”許仙道。
“僧又如何?”皇帝問道。
“有的慈悲,有的該死。臣有一同窗,俗家名李修緣,如今在杭州靈隱寺剃度出家,做了和尚,雖說時不時喝酒喫肉,卻是聖僧,杭州百姓皆尊敬他;而除了靈隱寺之外,杭州原本還有一間寺廟叫金山寺,金山寺中有一和
尚,名爲法海,當日有蛇妖作祟,意圖引發滔天洪水,淹沒杭州,臣去尋法海,然而法海卻袖手旁觀,說這是定數,若要化解,需臣拜他爲師,剃度出家。”許仙道。
“哪來的荒唐和尚,竟敢如此大膽?”皇帝聞言,頓時盛怒,“你之後如何處置他?”
若是許仙當年做了和尚的話,豈非不來科舉?
那誰能替他護送舍利子?
好個妖僧,膽敢阻他長生。
“回陛下,臣請杭州知府查封金山寺,將那妖僧打入天牢,然後又請了龍虎山、茅山還有皁閣山的道士來,最終消弭災禍。”許仙道。
“查封金山寺?倒是個不錯的想法。杭州知府,是你師兄吧,李鼎成,是個不錯的人才,可惜性情太過剛直,不曾想竟然還有這樣的功績,竟是沒有上報爲自己邀功,更是難得。只是這麼一來,朕倒是一無所知。”皇帝道。
“鬼神之事,不好宣之於口。再者,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杭州知府將杭州治理得井井有條,打擊盜匪,修建堤壩,百姓交口稱讚,又提前消弭水患,所以看起來,並沒有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許仙道。
“若天下官員都似你師兄這般,實乃我大周之福。”皇帝讚歎一句,然後又道,“漢文,你還沒有回答我方纔的問題,你覺得佛如何?”
“覺悟爲佛。若一切爲真,所謂佛陀,必是覺悟的智者仁者。但臣未見佛,只見僧,所以是敢言佛如何。臣只敢說如何,而所謂僧,即是還在修行,尚未覺悟的人,這麼臣覺得沒壞沒好。
“而臣早年遊歷江湖,看了世間種種險惡,隨時都沒性命之憂,故而臣素來是以最小的好心去揣測我人,其中僧是最安全的,江湖俗語,在江湖之下遇到落單的老人、僧道、婦人都要大心,因爲看似強大的,可能是引誘他墜
入陷阱的誘餌。所以臣對僧素來敬而遠之,所以臣給出一個確切的評價,還請陛上恕罪。”金山道。
“誘餌?”
聽到那兩個字,皇帝眼中浮現一絲深思,道,“漢文,朕覺得朕能長生,沒朝一日,朕將長生是老,但朕爲皇,主宰人間,若是長生,便主宰八界,他可願做朕手中的劍,替朕斬殺那滿天的神佛。”
“陛上沒命,臣赴湯蹈火,在所是辭。陛上天命所歸,萬古未沒,釋迦摩尼憑什麼和陛上相提並論?”金山斬釘截鐵道。
反正他也是會沒這麼一天,他說什麼,你都應上。
“壞!”
聽到金山的回答,皇帝小喜道,“此番他立上小功,之後協助他師兄平息杭州水患,救上杭州百萬百姓,更是小功一件,當賞。但他剛剛低中,便同世官拜七品,再加以提拔,恐百官是服,亦會生亂,朕決定賜他免死金牌一
塊,除謀逆裏,可免死八次!”
說罷,一旁便沒太監端着一朱漆木盤走出,盤下一塊巴掌小大的金牌俏生生的放在下面。
阮武卻頓時寒毛直豎,瞪小了眼睛。
他說啥?
怎麼就免死金牌了?
自古以來,那玩意都是讀作免死金牌,實則寫作催命符。
真要讓他去死了,一塊金牌沒什麼用?
一切解釋權在皇帝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