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的明軍金像軍士卒,保持着揮刀劈砍的兇猛姿態,肌肉虯結的手臂青筋暴起,刀刃距離敵人脖頸僅餘寸許,卻再也無法寸進。
漢軍士卒臉上猙獰的殺意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瞳孔放大,身體僵硬如木偶,划槳的水手手臂懸在半空。
這一刻,彷彿所有人都如同被猛虎鎖定的兔子,一動都不敢動。
無論是身披重甲刀槍不入的金像軍勇士,還是普通的水軍士卒,亦或是掙扎求生的落水者,在這一刻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威壓恐懼。
他們僵在原地,連轉動眼珠都變得異常困難,只能被動地承受着這來自天上的神識威壓,整個浩瀚的鄱龍湖戰場,數萬生靈,瞬間化作一幅血腥而凝固的浮世繪。
都龍湖之上,正在激烈交鋒的雙方修士,是神識威壓降臨最直接的承受者。
不論是明軍方的劉吉,還是漢軍的玄衣道人及其同夥們,他們身上原本閃耀的各色護體靈光,如同風雨飄搖下的燭光,開始迅速閃爍黯淡,他們體內奔騰流轉的靈力,在這股威壓之下變得滯澀紊亂,無法再維持控制飛天御空
的法術或法器。
一連串的悶哼與短促的驚呼接連響起,失去了靈光護體,法力紊亂的修士們,再也無法維持御空術的穩定,他們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身形劇烈搖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緊接着,如同斷線的風箏,又似被無形巨手拍落的
蚊蠅,十數道身影不受控制地從數百丈的高空向下急墜。
天空上幾乎所有修士們,全都下餃子一般的落下都龍湖面。
“呃啊!”
“不,不......”
明軍與漢軍陣營的雙方,煉氣中期境界的全都砸向湖面,激起大片水花,煉氣後期勉強穩住沒有跌進水裏,踉踉蹌蹌狼狽的落到湖面船上。
此時,天空上的修仙者,只有煉氣圓滿的劉吉和漢軍方的玄衣道人,還能勉強用靈識凝聚着一絲靈力穩住身形。
此刻,所有修士無不渾身篩糠般顫抖,恐懼的抬頭,望向那威壓的源頭。
雙方修士,無論是劉吉,還是玄衣道人,無論是煉氣後期還是中期,無不渾身劇震,渾身護體靈光瞬間黯淡,法術潰散,如同下餃子般,身形不受控制地從空中向下墜落,全靠本能勉強穩住,纔沒直接摔進湖裏,但個個臉色
煞白,法力紊亂,眼中充滿恐懼。
明軍修士同樣被這威壓震懾,但驚駭之中卻帶着一絲茫然。
劉吉捂着胸口,驚疑不定的看向天上。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聚焦下,在都龍湖戰場中心的上空。
王重一的身影緩緩顯現。
他一身青色道袍,腳下空無一物,不依靠任何法器,就那樣如履平地的虛空踏在天上,衣袂飄飄,纖塵不染,他面容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許。
他身上沒有顯露一絲靈力光華,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裏,卻如同這一方天地的主宰中心!
“築......築基真人?!”
漢軍陣營中,那位見識最廣的玄衣道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嘶啞變調的字眼,充滿絕望,他身爲煉氣圓滿,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但這一步,便是天塹。
他身爲煉氣圓滿,距離那傳說中的道基之境,看似只有一步之遙。
但正是這一步,便是天塹!
是雲泥之別!是凡俗與仙真的分野!
他深知煉氣期內的境界之差已是巨大,煉氣圓滿碾壓煉氣後期如同壯漢對孩童,那麼,築基與煉氣圓滿這樣跨越生命層次的大境界差別呢?
那將是碾壓性無法用數量彌補的鴻溝。
哪怕是煉氣小境界之差,比如煉氣八層與煉氣九層的差別,明面上看只是一個小境界的差別,但實際上卻是煉氣後期與煉氣圓滿的大差別。
一個煉氣圓滿可以輕鬆吊打三個煉氣八層。
那麼,築基與煉氣圓滿這樣的大境界差別呢?
因此,他明白眼前這位存在,是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無法撼動的絕對力量。
正如修仙界境界只有三個,螻蟻,道友,前輩!
此刻正是——築基之下,皆爲螻蟻!
他無比清晰的知道,眼前這位凌空而立的青衣道人,是他們所有修士,不,是此刻整個都龍湖戰場上所有力量加起來,都無法撼動其分毫的存在。
......
明軍王旗樓船上。
朱乾璋,前一秒還在爲天空修士的頹勢而焦慮,手指死死扣住旗艦樓船的欄杆,指甲幾乎要嵌進堅硬的鐵木之中。
下一瞬,那浩瀚如天的威壓降臨,他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彷彿被無形的巨浪拍中,他下意識地扶住欄杆才勉強站穩,心臟如同被重錘擊,咚咚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猛地抬頭,目光穿透混亂凝固的戰場,死死鎖定在天空中那道突然出現的青色身影上,那身影是如此的年輕,不過二十許的樣貌,那熟悉的輪廓與眼神,此刻如神似仙又熟悉又陌生………………
“那,那是.............”
朱乾璋的嘴脣劇烈地哆嗦着,巨大的震驚與狂喜瞬間沖垮了他臉上的沉穩與王者的矜持。
徐小那位悍將,剛剛還在甲板下指揮金像軍擊進漢軍的猛攻,渾身浴血,狀若瘋虎,威壓降臨的瞬間,我身軀猛地一僵,如同中了定身咒,手中染血的長刀哐噹一聲掉落在甲板下。
當我聽着朱乾璋的聲音,順着朱乾璋的目光,看清空中這人的面容時,徐小短暫呆滯片刻前,猛的張開小嘴,胸膛劇烈起伏,小聲狂喜吼道:
“是重一小哥!真是重一哥!”
“重一哥成功修仙回來啦——!!”
李智長看着空中這道身影,神色千變萬化的變化着,先是極致的驚駭,如同白日見鬼,隨即是難以置信的愕然,接着是恍然明悟的震動。
最前震驚過前,是如潮水般湧來的思量。
“那位居然回來了,看那威勢,絕非異常煉氣修士可比......劉真人我們在我面後如同孩......說明我成了陸地神仙般的人物!”
李智長的心臟結束狂跳是止。
“我回來了,這那明王軍的基業小位......”
那位仙人般的舊軍主歸來了,我的歸來對朱乾璋又意味着什麼?
我用眼角餘光隱晦的在貌似激動狂喜的朱乾璋和同樣興奮的徐小之間緩慢掃過,手指上意識地捻着鬍鬚,臉下努力維持着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