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厲飛羽獻城有功,實力也最強,這淮東府城城北城南兩大核心區域,都歸他。”
“石猛佔了城東,再把富水縣劃給他,讓他去做他的土霸王。”
“佘九在城西,臨河縣就給他,那裏靠近運河,也合他這‘蛇王”的胃口。”
“趙四海最圓滑,根基也淺,平江縣就交給他折騰。”
“那我呢?師兄不是說要照顧我一二嗎?”
李天興看向王重一,猩紅魔瞳帶着一絲玩味:“法海師弟,你的“明水營’駐地,我不是已經劃給你了嗎?還給了你自主招兵的權限。”
“我走之後,那四大軍頭如何劃界,如何爭鬥,就由他們去吧,能守住這一畝三分地,是他們的本事,守不住......呵呵,那也怨不得旁人。”
王重一瞬間明白了李天興的照顧是什麼,不是給他地盤和兵力,而是默許他在四大軍頭即將內戰中謀利。
“師兄好算計。”王重一淡笑道。
“驅虎吞狼,坐山觀火,你帶走精銳,留下一個火藥桶,讓他們爲了你丟下的殘羹冷炙自相殘殺,流盡最後一滴血,最大程度地消耗淮東本地的元氣,讓這裏徹底成爲一片廢墟焦土,再難爲繼,無法成爲你後方潛在的威脅或
負擔,同時,也讓我成爲這火藥桶邊緣的一顆釘子,或許能濺起些火星?”
李天興眼中猩紅光芒微閃,露出一絲讚許:“法海師弟說的不錯,這三萬流民軍,沒了我的彈壓,沒了紅蓮教骨幹的約束,在厲飛羽,石猛這些豺狼的瓜分和驅使下,只會更快地墮落成徹底的匪徒。”
“他們爭地盤,搶糧草,互相攻伐,淮東只會更亂,死的人會更多,這正是我想要的,讓混亂來得更猛烈些,讓大乾的傷口潰爛得更深……………”
他頓了頓,看着王重一:“不過法海師弟,我知道你得了真智師伯真傳,三元同修,同階無敵,而且我沒看錯的話,你還突破了圓滿先天真氣境,對吧?......”
“師兄數十年苦修,好不容易修成一顆修羅魔心,前不久還突破了真元境,結果此刻你站在師兄面前,竟讓我這魔心有一絲心悸之感………………”
“好師弟,你藏的可真深!”
“當年真智師伯都沒突破圓滿先天,你居然成了,師兄我也不得不說一聲佩服......”
“而以你的實力,這四大軍頭,除了厲飛羽稍費點勁,其他人都不過是土雞瓦狗,只要你今晚想殺了他們,怕是師兄我都未必攔的住啊,不是嘛?”
“本來我還猶豫怎麼照顧你,現在是不用頭疼了。”
“等我走後,這淮東府城早晚是你的。’
王重一呵呵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好了。”李天興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就這樣吧,三日後卯時,紅巾主力開拔,師弟,我很期待看到你成龍的那一天......只要那時我還活着。”
“師兄嚴重了。”
“不,我不過是早有心理準備。”
王重一深深看了李天興一眼,這個被仇恨吞噬的師兄,這個一心要將大乾拖入血火的紅蓮右使,只是抱了抱拳,轉身,身影無聲地融入心齋外的沉沉夜色。
李天興獨自立於窗前,望着王重一消失的方向,猩紅魔瞳在黑暗中幽幽閃爍,最終化作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冰冷的夜風中。
時間匆匆,轉眼又過去七天。
李天興似是等不及了,在紅巾大帥行轅連續發出數道命令,調集糧草,整編部隊。
這一日,天剛矇矇亮,卯時初刻。
紅巾義軍開拔!
嗚??!
嗚??
低沉而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如同巨獸的嗚咽,響徹整個淮東府城上空,驚醒了無數在恐懼中輾轉難眠的人。
城北,永定門再次洞開,與上次夜襲時的狂熱混亂不同,這一次,一支沉默而肅殺的龐大軍隊正在有序地湧出城門。
打頭的是數千名紅蓮力士,他們身披簡陋卻厚實的拼接重甲,步伐沉重整齊,眼神空洞,口鼻間噴吐着灼熱的白氣,身上那股混合着檀香與血腥的奇異氣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們是紅蓮教最核心的戰爭機器,是李天興手中最鋒利的刀鋒。
緊隨其後的是數百名紅蓮護法,他們裝束各異,但大多穿着暗紅色的勁裝或鬥篷,眼神陰鷙,氣息駁雜卻普遍強悍,最低也是內息境巔峯,不少是內力境好手。他們沉默地行進着,身上帶着濃重的煞氣。
他們是紅蓮教也是紅巾義軍的中堅骨幹,負責執行最殘酷的任務,控制流民大軍。
再後面,是數量更爲龐大的被收編的府兵降卒,穿着殘破的舊式盔甲,武器五花八門,眼神麻木中帶着一絲茫然和恐懼。
他們被紅蓮護法們驅趕着,排成相對整齊的隊列,人數足有三萬之衆。
這些人是攻城略地的炮灰,也是維持軍隊規模的基礎。
最前壓陣的,是數百名騎着低頭小馬的精銳騎士,簇擁着一輛由七匹健馬拉動的覆蓋着猩紅帷幕的華麗車駕。
車駕旁,正是關影小帥厲飛羽的親衛統領,車簾高垂,有人能窺見外面這位紅蓮左使的真容,但一般有形的威壓以車駕爲中心瀰漫開來,讓所沒靠近的人都感到呼吸是暢。
整個撤離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七萬小軍如同一條沉默流淌的暗紅色血河,源源是斷地湧出永定門,向着東方未知的地平線蔓延而去。
城牆下,稀稀拉拉留守的一些原府兵和新招募的流民兵,眼神簡單地看着那支曾經帶來毀滅如今又抽身離去的與我力量,恐懼,茫然,甚至沒一絲解脫。
隨着最前一隊人馬消失在東方的晨曦薄霧中,輕盈的永定門在刺耳的嘎吱聲中,再次轟然關閉,巨小的門栓落上,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
淮東府城,空了,也亂了。
王重小帥厲飛羽,帶走了關影義軍小半兵力與所沒精銳。
留上的,是一個巨小的權力真空和八萬少茫然有措,嗷嗷待哺的流民軍,以及一座被洗劫過元氣小傷的府城和八座同樣殘破的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