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外派出去?”王重一裝作來了興趣的樣子,實則這正是他想要的。
“對,外派出去歷練爲黃龍寺做出貢獻後,到時如果院裏還有空缺僧頭就能補上位置。”
“這樣嘛......倒也可以,來,法五,還不快謝過執事指點。”
“謝執事。”法五乾澀地吐出兩個字,微微躬身,經過一晚上磨合已經看不出太多機械感。
“那法正師兄,您看法五外派出去的話,有什麼好去處?”
法正想了想開口道:“有,山下附近幾個城鎮都有鎮守任務,其中淮東府城,就有我寺外門弟子及俗家弟子組成的“明王門”,是我寺在淮東府城的一方外圍力量,負責收取部分街區的規費,看護寺產商鋪,亦需應對其他幫派的
挑釁,法五師弟修爲初成,正是需要歷練之時,去那裏倒是正合適法五師弟歷練一二。”
這就是法正的小心思,把這古怪的法五外派到府城,遠離火工院核心,避免法海在院裏的勢頭更大。
“明王門嘛......唔,確實還可以。”
王重一想了想道:
“師兄,法五師弟一看就是性格沉穩,不喜多言之人,此去明王門,正好在這紛擾中磨礪金剛心性,不如師兄以火工院執事之名,推薦他入門直接擔任一堂鎮守香主之位,分管具體事務,也省得從底層弟子做起,平白受些醃
腰氣。”
“香主?”
明王門有門主堂主香主三級職階,香主地位不低,手下管着幾十號人。
法正想明白了,原來這法海也是想趁機把手伸進寺外勢力啊?
“師弟,這明王門雖然是我寺外門勢力之一,但不直屬我們火工院,而是伏魔殿,我推薦他做香主怕是不合規矩,也難服衆。”
“規矩?”
“師兄,規矩是死的,明王門存在的根本是什麼?是維護我黃龍寺在淮東府城的利益,是拳頭夠硬能鎮住場子,法五身負我寺《金剛童子功》,修爲在內息境中也屬佼佼,此等人才,去做個普通幫衆纔是浪費,纔是壞了幫中
憑本事上位的規矩。”
“不如這樣,師兄你以火工院執事名義,向羅漢堂伏魔殿行文一封,言明推薦法五加入明王門歷練,並提及其修爲品性,建議委以香主之職,伏魔殿負責寺外俗務,這點面子想必法元師兄還是會給的,至於明王門那邊是否服
氣”
“法五,若有人不服你當這香主,你當如何?”
法五空洞的眼神轉向法正,聲音毫無起伏:
“自是要學一學副執事的道理,佛法說不過,那就找他們說一說拳法。”
法正聞言翻了個白眼,當初法海三元內氣時就用這話搞得他灰頭土臉,如今從這個眼神空洞的法五嘴裏說出來,配合他那身剛猛精純的童子功內息,威懾力競絲毫不減。
話又說回來,能練成金剛童子功的人也確實不是一般內息境。
法正心中瞬間權衡利弊,把法五這燙手山芋送走,還能賣法海一個人情,更關鍵的是,如果法五真能在明王門站穩腳跟,甚至掌控部分勢力,對他這個名義上的執事,難道就沒有好處?
油水可是五五分的,寺外的油水有時候可比寺內更豐厚,更隱蔽。
“法海師弟既然都這樣說了,也罷,師兄我這就起草文書,加蓋執事印信,即刻送往羅漢堂伏魔殿法元師兄處。”
“也預祝法五師弟在淮東府城,大展拳腳。”
三日後,淮東府城,西城。
這裏遠不如城東繁華,房屋低矮密集,街道狹窄,空氣中飄蕩着廉價脂粉,劣質酒水和魚腥混雜的氣味。
這裏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也是淮東府城地下秩序最混亂的區域之一。
明王門的總舵,就設在一座名爲金剛堂的舊武館內。
法正的動作很快,加蓋了火工院執事印信的文書,連同法元在伏魔殿的背書,次日便送到了淮東府城西明王門門主羅烈的案頭。
正如羅烈所料,這封文書讓他像吞了只蒼蠅般難受。
他看着文書上伏魔殿那枚象徵着黃龍寺羅漢堂意志的鮮紅印鑑,以及法元那封看似客氣實則不容置疑的附信,虯髯下的臉龐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砰!”羅烈重重一拳砸在裂痕更深的桌面上,木屑紛飛。
“他孃的!火工院?法海?一個在廟裏燒火做飯的副執事,手也伸得太長了!真當我明王門是後廚,想塞人就塞人?還他媽上來就要香主的位置?管西城三條最肥的街?”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站在下首的幾位心腹臉
上。
廳堂內氣氛壓抑,下首坐着幾位香主和骨幹,臉色也都難看得很。
精瘦如猴眼珠滴溜轉的香主侯三尖着嗓子道:
“門主,息怒啊,這法海的名頭,最近在寺裏可響得很,聽說是真智太師祖的隔代傳人,三元內氣境突破,連羅漢堂如海首座都親自下注力挺的主兒。”
“他把這個叫法五的塞過來,我看吶,是想把咱們明王門當成他火工院撈錢的耙子!”
滿臉橫肉壯碩如熊的香主熊力甕聲甕氣地附和:“就是,管他什麼真智假智,什麼三元內氣,那是寺裏大和尚們的事,咱們明王門的規矩,香主之位是兄弟們真刀真槍流血流汗拼出來的,一個在廟裏劈柴挑水的和尚,懂個屁
的江湖險惡?怕是連人血都沒沾過幾滴吧?讓他來當香主,兄弟們怎麼服氣?下面的弟兄怎麼看?黑水幫和城東那些地頭蛇怎麼看?還不得笑掉大牙!”
我一邊說,一邊挑釁似的看向坐在角落一直有吭聲的周昆。
周昆,裏號“鬼手”,掌管着西城油水最豐厚的八條街面??賭坊、暗娼、私鹽,樣樣都沾。
我身材是低,甚至沒些瘦削,穿着一身白色勁裝,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隼,手指關節粗小,佈滿老繭,此刻,我正快條斯理地用一塊油布擦拭着一柄薄如柳葉的短刀,彷彿廳堂外的爭吵與我有關。
但在又我的人都知道,那是我極度是悅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