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驚怒交加。
它凝聚全身妖力,化作一道凍結空間的巨大冰錐。
“轟——”
冰錐飛旋,狠狠刺向爲首的那名魁梧武衛統領。
那統領不閃不避,眼中只有冷酷的殺意。
他雙手持刀,沉雷刀鋒上的雷蟒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破!”
刀光如電,後發先至!
“轟隆——!”
冰錐在刀鋒下轟然炸裂!
狂暴的雷霆刀氣去勢不減,瞬間穿透狼王倉促佈下的層層冰盾,狠狠斬在它龐大的身軀上!
“嗷——!!!"
淒厲絕望的慘嚎響徹雪谷!
狼王堅韌的皮毛,和強橫的妖軀,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被斬開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更可怕的是,那湮滅神魂的雷霆之力,瞬間侵入它的妖核!
金色鎖鏈印記瘋狂閃爍,試圖抵抗,卻在蘊含大秦天道意志的混沌雷霆衝擊下寸寸崩裂!
狼王巨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妖魂連同天宮烙印,在沉雷刀的餘威中徹底化爲虛無。
屠殺,在絕對的武備優勢,與雷霆碾壓強度的雙重加持下,結束得比風雪停歇更快。
短短半炷香不到,雪域重歸死寂。
除了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和狂暴雷霆的氣息,再也找不到一絲蒼狼族存在的痕跡。
風雪依舊肆虐,迅速掩蓋了戰鬥的殘跡。
三百萬大軍合圍隔絕天機,此地的戰鬥波動,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未能驚動九天之上的半分漣漪。
張遠收回目光,彷彿只是碾死了一羣礙事的螻蟻。他並未停留,玄墨道袍微動,身影已融入漫天風雪。
三千武衛緊隨其後,如同黑色的洪流匯入蒼茫山脈,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被踐踏後又迅速撫平的雪野,和一片被徹底抹除的空白。
荒野之心,沉嶽谷。
沉嶽王如山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那粗糙寬厚的手掌,正緊握着先祖腿骨的祭壇,一股源自血脈深處,久遠得幾乎被遺忘的悸動,毫無徵兆地轟然爆發!
“嗡——!”
祭壇下方,整片沉嶽谷的大地,伴隨着他的震顫,發出低沉悠遠的嗡鳴!
一股古老、沉重、帶着無盡悲愴,卻又破開萬古塵封的磅礴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龍扭動了一下身軀,瞬間掃過整個山谷!
所有白沉象族人,無論修爲高低,靈魂彷彿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又像是被溫暖的始祖之血包裹!
他們體內的“鎮獄之力”,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起來,比任何時候都要活躍、凝練,甚至隱隱透出一絲從未有過的“靈性”!
一種,彷彿能溝通腳下大地的奇妙共鳴感!
“吼?!”沉嶽王猛地抬頭,古樸沉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駭與茫然!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死死望向神象山的方向!
不是憤怒,而是帶着難以置信的震驚!
發生了什麼?!
始祖的意志竟然在復甦?!
在這天宮大軍壓境、重重封鎖的絕境之下?!
裂穹原,牛角山巔。
“哞嗷——!!!”
正在狂暴踐踏牛角山、宣泄着滔天怒火的蠻牛王裂穹,龐大的身軀陡然僵住!
一般遠比沉嶽谷更狂暴、更原始、更充滿毀滅的力量,如同失控的火山岩漿,從他體內深處噴薄而出!
赤紅的雙目,瞬間被金紅交織的光芒充斥。
那象徵狂血戰陣的“裂天衝角”虛影,在他頭頂不受控制地瘋狂凝實、膨脹,釋放出前所未有的兇煞,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嚴!
這不是他主動激發的力量!
是血脈!
是沉睡在最深處的,屬於“鎮嶽神象”那不屈鬥魂與破滅之力的悸動!
“嗡――鏘鏘鏘!!”
他感覺纏繞在荒原之上,那三百道令他窒息的冰冷鎖鏈封鎖。
彷彿被這股源自血脈核心的爆發性力量,狠狠衝擊了一下!
雖然未能掙脫,但那沉重的壓制感,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鬆動?!
“先祖,之力?!"
裂穹巨大的牛眼瞪得滾圓。
狂暴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衝擊得停滯了剎那,只剩下濃濃的震驚與滔天的疑惑!
他猩紅的眼球猛地轉向沉嶽谷的方向,又霍然轉向那混沌塵暴籠罩的神象山!
“大哥?!是,是他?!”
一個荒謬卻又帶着某種致命誘惑力的猜想,如同驚雷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響——張遠!
那個將他們逼入絕境的人!
難道,他真正的目標,並非屠戮,而是,神象山?!他想做什麼?!
就在兩位荒原之王因血脈異動而心神劇震、驚疑不定之際——
神象山深處,風雪絕壁之下。
張遠領着三千沉默如鐵的武衛,停在了一面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石壁之前。
石壁通體呈暗沉的玄黑色,光滑如鏡。
其上沒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卻天然佈滿了無數扭曲、虯結、散發着遠古洪荒氣息的天然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靜止,它們在緩慢地流動、變幻,如同大地深處熔巖的脈絡,又像是某種沉睡巨獸皮膚下的血管。
一股難以想象的沉重威壓,混合着萬古不散的悲愴意志,如同實質般從石壁中瀰漫出來,壓迫着所有人的神魂。
空氣在這裏粘稠如水銀,連呼嘯的風雪都被隔絕在外,形成了一片絕對死寂的禁區。
這裏,就是神象山的核心!
是當年鎮嶽神象意志最後崩滅,與鎖天鏈抗衡,血肉筋骨融入山嶽之處!
那石壁,便是它不屈脊樑所化的最後屏障,也是天宮封印的核心節點之一!
張遠靜靜地凝視着石壁,他體內的混沌神魔軀,在此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那源自洪荒本源的力量,與石壁深處沉寂的意志,彷彿同出一源,相互吸引,相互呼喚。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並未觸及石壁,只是遙遙相對。
“嗡——!”
混沌神魔軀的氣血之力被他引動,不再狂暴外放,而是化作一股無比精純、凝練、帶着大秦天道不屈意志的磅礴洪流,無聲地湧向那面沉寂了萬古的玄黑石壁。
如同水滴落入滾燙的油鍋!
整個石壁猛地一震!
表面那些緩慢流動的天然紋路驟然加速、扭曲、亮起!
暗沉的顏色褪去,顯露出內裏流淌的赤金色岩漿般的光澤!
無數道細密的金光在紋路中瘋狂竄動,彙集,隱隱勾勒出一頭頂天立地,昂首向天、四足深陷大地,揹負着無盡鎖鏈纏繞的巨象虛影!
那虛影龐大無邊,充滿了無邊的力量與不屈的悲壯!正是鎮嶽神象殘留意志的顯化!
與此同時,三千武衛無需命令,同時上前一步!
“咚!”
三千鐵靴整齊頓地!如同戰鼓擂響!
“鏘!”
三千沉雷戰刀斜指蒼穹!刀鋒電弧跳躍,匯聚成一片雷海!
“呼!”
三千股鐵血煞氣、混沌氣血、雷霆意志毫無保留地衝天而起!
並非攻擊,而是化作一股無比精純,無比凝聚,代表着人族不屈戰魂與新生力量的洪流,在張遠的引導下,悍然注入那正在亮起的巨象圖騰之中!
如同在沉寂萬古的火山口中,投入了三千枚點燃的薪炭!
“轟——!!!”
石壁不再是震動,而是發出了沉悶到響徹靈魂深處的咆哮!
那巨象虛影驟然清晰,緊閉的巨目彷彿要睜開!纏繞其身的虛幻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一道細微的,卻彷彿能撕裂天地的裂痕,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那玄黑石壁的最中心!
封鎮萬古的力量核心,鬆動了!
那玄黑石壁中心裂開的細小縫隙,非但沒有削弱石壁的威壓,反而如同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縫隙深處,並非山巖,而是湧動沸騰的、粘稠如墨汁的黑暗魔氣!
石壁上,那些被混沌氣血與武衛意志,激得亮起的赤金紋路,瞬間被洶湧而出的魔氣侵蝕、覆蓋、扭曲!
“吼——!!!”"
不再是神象的悲鳴,而是十萬道重疊在一起,充滿了毀滅與混亂意志的魔吼,如同地獄之門轟然洞開!
石壁表面,那些天然流動的紋路瘋狂蠕動、剝離、凝聚!
剎那間,無數漆黑的鐵屑如同被無形大手揉捏、鍛造!
一尊尊身披猙獰鐵甲、手持漆黑魔兵、眼眶中燃燒着幽綠邪火的“戰魔”從中掙脫而出!
它們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最純粹的魔氣,混雜着被鎖天鏈污染的神象殘存怨念,與萬載封鎮之力凝聚而成!
每一尊,都散發着不亞於尋常妖王的兇戾氣息,十萬集結,魔氣滔天,形成一片翻滾的、遮蔽天日的魔雲,將剛剛顯化的神象虛影徹底淹沒!
沉重的鐵甲摩擦聲匯成死亡的潮汐,冰冷刺骨的殺意瞬間凍結了神象山麓的風雪!
十萬魔兵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無視地形,踏碎風雪,朝着張遠和他身後那渺小的三千玄甲洪流,碾壓而來!
空間在它們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混沌塵暴被強行排開,天地間只剩下純粹的毀滅意志!
面對遮天蔽日的魔潮,張遠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眼底深處的混沌神光只是一閃而逝。
他並未拔刀。
甚至,沒有催動那撼天動地的混沌真元,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如同在無形的棋盤上落下第一子。
“磐石,玄武鎮淵!”
“裂淵,箭指魔雲!”
“巨猿,撼地開路!”
“黑角,鑿陣破鋒!”
“鐵羽,掠空擾心!”
命令簡潔如金石交擊,瞬間穿透震天的魔吼,烙印在每一個武衛的神魂深處。
沒有一絲遲疑,三千人如同一臺精密殺戮機器的齒輪,瞬間齧合轉動!
“喝!!!”
三千磐石營甲士齊聲怒吼,巨盾轟然並找!
“嗡——!”
一面覆蓋方圓千丈,比落雷淵時更加凝實、龜甲符文流轉着混沌氣血與雷霆光澤的“玄武”巨虛影,憑空浮現,厚重如山,堅不可摧!
“轟隆——!!!"
十萬魔兵的第一波衝擊,如同黑色的巨浪狠狠拍打在金色的礁石上!
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魔氣四濺,空間扭曲!
玄武巨盾劇烈震盪,玄玉光芒明滅不定,盾面上甚至被衝擊出無數細密的裂痕!
然而,看後三千磐石營甲士,腳下如同生根,死死抵住巨盾。
氣血相連,硬生生頂住了這足以瞬間摧毀山脈的衝擊!
沒有後退一步!
幾乎在魔潮撞上玄武的瞬間!
“嗤啦——!!!”
裂淵營戰士動了!
無需實體箭矢,千名精銳同時引弓!
由精純混沌氣血、破甲鋒銳意志與沉雷刀煞氣凝聚的暗紫色雷霆箭矢,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雨,帶着刺耳的尖嘯,瞬間越過玄武盾頂,射入魔潮上空!
箭雨並非覆蓋,而是精準地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死亡電網,覆蓋在魔潮最爲密集、魔氣翻湧最劇烈的核心區域!
“滋啦!嘭!嘭!嘭!”
箭矢射入魔兵軀體,蘊含的湮滅雷霆轟然爆發!
被直接命中的鐵甲戰魔,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炸裂,魔氣四溢!
爆炸的衝擊波更是將周圍的魔兵掀飛、震散!密集的衝鋒陣型爲之一滯!
“吼——!撼地!”
巨猿營統領巖峯暴吼如雷!
他並未直接攻擊魔兵本體,而是帶領數百名巨猿力士,同時將手中沉重的玄鐵巨棍裹挾着沛然巨力,狠狠砸向腳下被魔氣侵染的凍土!
“轟!轟!轟!"
大地如同被重錘擊的巨鼓!
狂暴的震盪波混合着被凍硬的碎石、冰棱,如同土石海嘯,沿着地面瘋狂前傳導,狠狠撞入被裂淵箭雨打亂的魔潮前鋒!
魔兵陣腳大亂!
衝鋒之勢強行打斷!
無數魔兵被震得東倒西歪,互相踐踏!
“哞——!鑿穿它們!”
黑角族玄重尊者發出沉悶咆哮!
時機已至!
早已積蓄力量,如同繃緊弓弦的數百黑角重騎,驟然啓動!
沉重的玄鐵重蹄,踐踏着被撼地之力翻攪的地面,發出悶雷般的震響!
他們放棄了笨重的衝陣姿態,化爲鋒利的楔形!
鋒矢陣型帶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狠狠鑿入了魔潮因混亂而暴露出的薄弱地帶!
“轟——!!!”
黑角重騎與混亂的魔兵前鋒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持!
只有摧枯拉朽的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