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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軍情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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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哪有錢啊!”

宜城縣城南側,漢水碼頭,這裏的建築和碼頭上的船隻,已經被兵馬司就地徵用了。

當然了,是給錢的。

此時此刻,韓復坐在其中一間房內,望着丁樹皮遞交上來的“賬單”,發出了上述的感慨。

丁樹皮這小子人雖然油滑了一點,但是腦子還是相當的好使,在識字班進步的非常快。

不僅很快就熟練的掌握了洋碼子,同時伍、隊、旗、局、司、士、馬、火、弓、進、支、餘這些常用字也都很快的就學會了。

關鍵是這小子對數字很敏感,會記賬,這在韓科長目前的小團體當中,絕對算得上稀缺人才。

使用洋碼子,加上在速成識字班學會的那些常用字,用來記賬已經足夠了。

從進入襄陽城開始,韓復的部隊就一直在快速的擴張,到目前爲止,算上六個戰兵局、算上新勇司,算上火器局、騎兵隊、弓手隊、算上鎮撫司、中軍、親兵隊等等,人數已經有七八百了。

如果再算上幾個工坊、捲菸坊、樂慈藥局和娘子護工隊,人數就快要接近一千。

這麼多人,每月都要開上千兩的工食銀子是一部分,而在工食銀之外,糧食、武器、被服、以及其他雜七雜八的開支,也是相當不少。

由於隊伍是新組建的,武器和被服等開支,一下子都被拉到非常高。

算下來,上個月戰兵局普通步卒的單兵使用成本,已經超過了五兩銀子,非常的誇張。

而火器局、騎兵隊以及弓手隊的單兵成本就更高了。

以火器局火銃隊的火銃手爲例,棉甲、革帶、皮靴這一套行頭下來,就已經超過了五兩。

這還是巡城兵馬司的“戰略合作夥伴”祥雲布店,在以近乎成本價供應的情況下,纔有這個價錢的。

否則還會更貴。

因此火銃手的行頭氣派確實很氣派,但成本也確實相當的高,韓復現在是真的沒辦法向全軍推廣。

而戰馬更是比人都要精貴,每月光是草料就要至少一兩銀子。

綜合下來,每個月硬性開支,至少要接近2000兩銀子。

想想也是,明末養-3000人的營兵,年耗銀差不多就是6萬兩銀子。

韓複本來還爲自己生財有道,手中現金流充沛而沾沾自喜呢,現在看來,這錢啊,真是不經用。

“大人,近一個多月花費確實多了一些,尤其是棉甲一項,每套就要五兩多銀子。”丁樹皮試探着給出建議道:“要不,配齊棉甲的事情暫時緩一緩?以屬下愚見,也不是人人都需要打扮得像火銃手那麼氣派。”

“丁樹皮,這不是氣派的問題,棉甲是防具,是士卒人身安全的保障。只有讓士卒們相信他們的安全得到了保障,他們才更有勇氣,更沒有後顧之憂的奮勇殺敵嘛。”韓復解釋道。

見韓大人這麼說,丁樹皮連忙低頭稱是:“大人說的是,是屬下想的淺了。”

“不過你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給一個戰兵局配齊棉甲就是600多兩銀子,六個戰兵局可就快接近4000兩了,以後咱們如果要擴張到十個戰兵局規模的話,那光是棉甲一項,就要喫掉咱們手中大部分的銀子,這個財務壓力,

確實是大了一些。”

韓復思考了片刻,又接着說道:“暫時還是逐步的進行配齊,各戰兵局先配個十套二十套的。旗總以上每人都有,其他的步卒,於戰陣中,於操練時,表現優異者,優先分配。同時告訴祥雲布店的呂掌櫃,他如果有法子在保

證質量的情況下,能進一步壓縮成本的話,本官可保舉其一子到兵馬司中軍室做個九品的參隨。”

祥雲布店呂德昌這一個多月,從韓復這裏拿到的單子,已經多到都做不過來了,並不是特別的缺錢。

但若是能夠保舉他一個兒子混上官身的話,對於呂德昌這樣的商人家庭,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大人英明,屬下記下了,等回到襄京,就去找呂掌櫃。”丁樹皮說話的同時,用炭筆在隨身帶着的小冊子上,記了兩筆。

等到丁樹皮談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後,坐在他旁邊的王宗周,說起了宜城縣逆案的情況。

這半個多月,王宗周在南漳縣辦案的差事辦得相當出色,追回了四千七百三十六兩的贓款。

宜城縣距離張家店不遠,受到拜香教的影響也不小,繳獲的書信和張文煥本人的供詞當中,也涉及到了不少宜城縣的士紳。

王宗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準備將自己在南漳縣的成功,複製到宜城縣來。

不過,讓王宗周感到意外的是,剛剛還在感慨缺錢的韓大人,並沒有立刻答應自己的請求,反而一反常態的表示逆案之事,不急在一時。

等到夏糧收穫,以及結束這輪夏季攻勢之後,再做計議。

韓復的考慮是,雖然只過去半個多月,但形勢和之前打拜香教的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宜城縣處於前線,離仙居寨,離荊門州都不算太遠,這個時候如果大興逆案,把宜城士紳逼成帶路黨的話,那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而且,本輪夏季攻勢之後,如果局勢是向着自己設計的方向發展的話,那麼襄陽一帶的情況也會大變樣,到時候,他有另外搞錢的法子。

他現在手裏還有近4萬兩的現銀,雖然也不能說夠用,但也不急在這一時。

“文昭,這次逆案之事你辦得不錯,本官計劃保舉你爲中軍室主事。”韓復停頓了一下,才接着說道:“品級是正七品。”

“啊?”王宗周絲毫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足足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位曾經的襄京城裏的掮客,才被一種巨大的喜悅所包圍。

他連忙起身,然後雙膝跪地大聲說道:“小人叩謝大人栽培!”

雖然說巡城兵馬司裏面的官職不怎麼值錢,含權量也不太高,同樣是正七品,中軍室主事肯定是沒法和襄京縣令相比的。

但再怎麼樣,品級不是假的。

王宗周之前當掮客,雖然賺了不少銀子,但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夠擔上七品官。

而且,授予自己這官職的人,還是一個多月之前,還需要靠自己領路,靠銀子開道才能進城的,土裏土氣的前明千戶。

命運啊,有時候還真是如此的奇妙。

旁邊的丁樹皮,有些豔羨的看了王宗週一眼,很想說一句,大人,我也想當官!

“丁樹皮。”察覺到丁樹皮的目光,韓復微笑道:“你實心差,本官自然看在眼中,回城之後,亦不會少了你上進的機會。”

丁樹皮只是愣了一下,就馬上聽懂了“上進的機會”指的是什麼。

他也學着王宗周的樣子,跪在了椅子邊。

韓覆軍中是絕對禁止跪禮的,但是在其他場合,要求的並不是那麼嚴苛。

片刻之後。

丁樹皮和王宗周兩個人,都心滿意足的走出了這間直房。

意外的見到了多日不見的趙家小姐的胞弟,小趙公子趙石斛,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直房外頭,似乎是等着要進去議事。

馮鎮撫和軍情局的韓文,站在趙石斛左右,臉帶微笑的陪趙石斛講着閒話。

見到丁樹皮等人出來,馮山和韓文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過來搭話。

而站在他們身後等着面見韓大人的黃家旺,手裏正捏着兩份上面按有鮮紅手指印的文書。

“胡永年,這是今天的工錢,沒什麼問題的話,就在上面按手印。”碼頭邊,柳恩指着其中一個名字說道:“吶,就是這裏,不要按錯了。”

胡永年實際上能夠認得自己的名字,他有些發愣是因爲實在沒想到,給官軍幹活,居然還真的有能領到銀子的一天。

而且,還早晚管兩頓飯呢!

他今天實際上在碼頭上也沒幹啥活,就是幫着一個姓趙的年輕軍爺,清點碼頭上的船,這點工作量對他來說輕鬆得很,連汗都沒有出。

就這樣,到了晚間,喝完了粥喫完了餅子,居然還有三分銀子可拿。

這錢賺得太容易了些。

胡永年伸出大拇指,在印臺裏使勁按了按,因爲太過激動,差點把印臺都給按翻了。

“胡永年你討打是不是?你使那麼大勁幹什麼?”柳恩瞪着眼珠子。

“呵呵,軍爺息怒,軍爺息怒,小人剛纔沒看清楚。”胡永年忙又將滿是印泥的右手拇指,在褲腿上摸了一把,這才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結果,由於抹掉的太多,導致按上去的手印,反而相比前面其他人的手印,變淡了不少。

見此情狀,胡永年正猶豫着,要不要再蘸點印泥,再按一次,卻聽那姓柳的年輕軍爺,擺了擺手臉色不耐道:“行了行了,就這樣吧,明天記得早些來,還是到這裏按手印報到,來晚的沒有飯喫。

“謝過軍爺,謝過軍爺,小人明日一定早來。”胡永年對着柳恩不住地彎腰點頭,千恩萬謝的走了。

經過營門的時候,正見到幾個步卒守在此間,其中一個領頭的同樣很年輕的軍爺,望着和他白天在船上看到的那個姓陳的老漢,竟有些相似。

胡永年對着這些大兵,又是一陣點頭哈腰,這才真正離開了碼頭區域。

來到街上,胡永年這才發現,褲腿上被印泥氤紅了一大片,低聲罵道:“你孃的,這褲子是肯定洗不乾淨了,回家見了婆娘,少不得又是一通數落。”

想起自家婆孃的那張嘴,胡永年心中有些發憷。

但是旋即他又想到,老子現在給官軍當差,不喫家裏的不喝家裏的,還往迴帶銀子,狗日的要是還敢造次,胡爺我定要叫她明白,什麼叫夫爲妻綱!

如此這般想着,胡永年在城門外買了幾塊點了紅糖的蒸糕,搖搖擺擺的從南門進了城。

先前的營門位置,蔣鐵柱收回目光,向着陳大郎笑道:“把總,這胡永年也怪有意思的,你看他進城門時候神氣的樣子,那手擺的,好懸沒把蒸糕給甩掉了。”

“他先前用過了飯,這蒸糕應是買給家裏頭人喫的。”陳大郎沒有跟着一起笑。

望着胡永年,他就想到家裏沒有遭兵災,娘還在的時候,老爹有時候賺到銀子回來,也會這樣的神氣,也會給自己帶點喫的。

他今天在碼頭邊看到趙石斛了,半個多月之前,他爹就是跟着趙石斛、朱貴一起去的武昌,現在趙石斛回來了,說明他爹也回來了。

不過,他爹一直沒有露面,趙石斛也神神祕祕的,讓陳大郎不免有些擔心。

“把總。”

見自己的調侃沒有得到回應,蔣鐵柱很快就對胡永年失去了興趣,轉而往陳大郎這邊湊了湊,低聲說道:“咱們這次不是去荊門州打左賊麼,怎地韓大人留在宜城不走了?”

陳大郎側頭看了他一眼,“誰說咱們一定要打荊門州的?白將軍給咱韓大人說的,是震懾想要窺伺南宜的賊軍就可以了。咱們守在這邊,荊門州的賊人肯定不敢過來。”

“把總,那多沒啥意思啊。”蔣鐵柱兩手互相搓了搓,用躍躍欲試的口吻說道:“俺還想着上陣殺賊,給咱韓大人立功呢!”

陳大郎知道蔣鐵柱是想立功當把總,但這種事是韓大人才能決定的,跟自己說也沒用啊。

他本就是一個不擅長閒聊的人,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說啥了。

場面一時有些安靜。

營門位置,只有第三局的其他步卒,在各自小隊長的帶領下,來回的巡邏,警惕的望着周圍的人羣。

忽然。

不遠處,南邊通往荊門州的官道上,幾騎人馬奔騰而來,於身後留下滾滾濃煙。

陳大郎、蔣鐵柱等人全都伸長脖子往那邊張望,認得領頭的是騎兵隊的副隊正趙栓。

趙栓右手嫺熟地控着繮繩,左手高高舉起,手臂上套着一面褐色三角旗。

那褐色三角形向後飄揚,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陳大郎都認得這是有軍情要稟報,連忙讓人移開營門前的拒馬,同時呵斥沿途衆人注意避讓。

趙栓等人只是稍稍減速,未作任何停留,就快速通過了營門,向着韓大人那間直房飛馳而去。

“把總。”蔣鐵柱收回目光,低聲說道:“騎兵看着就是他孃的有氣勢。”

“是挺有氣勢的。”陳大郎沒有否認。

蔣鐵柱又道:“這狗日的趙栓,打拜香教的時候才入伍,現在都混上騎兵隊的副隊正了。”

在韓大人營中,隊長和隊正代表的是不同的意思,前者指的就是戰兵局某旗下轄的某小隊長官,而後者現在特指騎兵隊、弓手隊、火銃隊、軍法隊這些特殊兵種的長官,職級並不侷限在小隊級。

“嗯。”陳大郎嗯了一聲。

見到自家長官,實在是不適合在一起閒扯吹牛,蔣鐵柱也沒了興致,從耳朵後頭摸出一支忠義香,吧嗒吧嗒抽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碼頭各處響了悠長的??聲,同時中軍認旗也搖動了起來。

“把總,這是讓你到中軍議事呢!”蔣鐵柱語氣當中,透着莫名的興奮。

韓復現在有一點興奮,根據趙石斛帶回來的消息,他所寫的那兩封書信,已經分別在武昌投遞給了左良玉,以及在九江投遞給了操江總督袁繼鹹。

這兩位可是1644到1645年間,最能夠攪動長江局勢的大佬。

趙石斛告訴他,他想辦法讓人將書信送進操江總督府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而與之相對應的,則是左良玉反應無比劇烈,直接將送信的那個茶樓小廝滅口,這是趙石斛親眼所見之事。

等到他從九江回到武昌之後,特意又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幫忙送信的那個姓柳的幕僚也死了。

也就是說,除了沒能找到自己等人之外,左良玉將接觸過這封信的兩個人全都殺了。

趙石斛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但是韓復知道。

左良玉一定是將自己在信中所表達的意思聽了進去,否則的話,他完全可以將信丟在一邊,當做沒有發生這件事??就像袁繼鹹一樣??而不是殺人滅口,想要掩蓋和杜絕消息的泄露。

他確實不甘心只當一個世鎮武昌的寧南候。

好,只要他不甘心就好!

只要左良玉心動,自己的謀劃就可以說成功了一大半。

他自進入襄陽以來,就一直在等待着這樣的時刻,眼見終於就要來臨,如何能夠不激動?

不過,他現在必須要暫時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專注的去處理另外一個事情。

剛剛趙栓帶來的情報,荊門州一帶的明軍正在頻繁的調動,疑似想要北上!

按照韓複本來的想法,是在靠近德安府和承天府的宜城漢水碼頭邊駐紮下來,等到路應標、楊彥昌等人被擊潰的消息傳來以後,立刻全軍火速殺回襄陽。

但是,他現在必須要先度過眼前這個危機,否則的話,一切都是空談。

也罷,來都來了,不打一仗就回去的話,對各方都不好交代。

收回思緒,韓復望着直房內,都在等待着自己發言的各戰兵局營官,直接了當的開口說道:“據騎兵隊和軍情局探報,荊門州明軍有所異動,企圖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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