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轉天上午。
安妮拿回反抗軍準備的禮服,回到客房,亞瑟?凱恩剛剛走出浴室。
他披着浴袍,帶子系的鬆鬆垮垮。貼耳短髮還溼着,水珠滴滴答答順着髮梢滑落,溼氣一直延伸到小麥色的皮膚,落入胸膛的肌理縫隙中。
嘖,真是騷包!
尤其亞瑟還舉着毛巾,肩臂肌肉肆意拉伸,呈現出完美的線條。
隨便一拍都是能登上雜誌首頁的水平。
僅是一夜,他手腕處勒出的血印子已經徹底消失,可怕的恢復力讓安妮暗自咋舌。
“你過來。”她招了招手。
“幹什麼?”亞瑟沒好氣抬眼。
安妮做什麼,這傢伙都會警惕不已,她完全習慣了。
“已經準備差不多了,”安妮將手中的禮服掛在衣架上,“還有最後一項,過來。”
亞瑟暗自咬牙。
她現在口吻那叫一個理直氣壯,當他是什麼,召之即來的狗嗎?
關鍵在於,安妮每次都有正當理由。事關銀河帝國和星際聯邦的未來,他又不得不配合。
因而人高馬大的Alpha不情不願地走向前。
“轉身,”安妮又說,“蹲下。”
“別太過分。”亞瑟冷冰冰警告道。
“我只是爲了完成任務。”安妮一本正經,“配合一下,拜託了?”
雖然出言懇求,但她的語氣卻沒什麼變化。
爲了完成任務。
亞瑟在心中強調:這小Omega始終有用,以至於他打算掰斷她脖子的想法一而再再而三的後延。
他忍了又忍,還是彎曲膝蓋,半蹲在地上。
柔軟的指尖撫上肩頭時亞瑟身軀驟然緊繃,而後安妮在他的耳畔溫聲出言:“我需要你的信息素,亞瑟,好對外矇混過關,配合我,好嗎?”
用的詢問句,可安妮完全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亞瑟不耐煩地想要扭頭,然而話還沒出口,身後的Omega已然彎腰。
剎那之間,劇痛自後頸腺體直襲腦門!
半蹲的Alpha痛到兩眼一黑,大腦空白了瞬間,徑直跪在了地上。
本能促使亞瑟下意識抬臂,按照往常,他會在第一時間肘擊身後之人的肋骨,一下足以讓對方內臟出血。
但是在行動的瞬間,他停了下來。
疼痛讓亞瑟呼吸急促,他攥緊拳頭,渾身止不住顫抖。
水珠仍然順着髮梢和額頭滴滴答答下滑,流淌過英俊的面孔,墜落在他的鎖骨窩處,不知是冷汗還是水。
饒是如此,他也沒有動,只是跪着忍耐。
再次咬住Alpha腺體的安妮輕笑出聲。
震動隨着她的脣瓣傳遞到後頸。金屬灼燒的味道瘋狂釋放,安妮目的達成,便側過頭,用臉頰和脖頸慢吞吞蹭着他的味道。
像只撒嬌的貓,要留下自己來過的記號。
如此近乎親暱。
痛楚、摩()挲和皮膚相貼,複雜的觸感糾結成一團亂麻。一股比痛更難以言說的戰慄順着脊椎往下,抵達了比腹部更深的位置。
該死!
亞瑟咬緊牙關。
幸而安妮的動作很快。
她確認自己的信息素與亞瑟的再次融合,便起身放開了他。
不錯嘛!
安妮很是滿意:這次可沒有把他捆起來。
被咬住腺體,對任何一名Alpha來說都是莫大的侮辱,更遑論咬人的還是名Omega。
但亞瑟並沒有攻擊或者反抗,而是乖乖地等她完成。
看來瘋狗雖然瘋,但還是有進步的。至少亞瑟?凱恩能明白孰輕孰重。
這樣,哪怕是離開亞瑟,他的信息素味道還在,足以混淆別人了。
她伸手摸了摸亞瑟的黑髮,笑眯眯地開口:“乖,真聽話。”
亞瑟惡狠狠拍開了安妮的手,藍眼轉過來猶如刀鋒:“你再說一句試試?”
安妮淺笑嫣嫣地退後半步。
“走吧,”她一轉正題,“去總督府。”
…………
……
抵達總督府前時,太陽已經升到了正當空。
安妮擠過鬧市區,到了總督的府邸,周遭的人就少了不少。一看到她身上乾淨質樸、但布料昂貴的白色長袍,門前的人工智能自動放行。
沒過多久,就有神色匆忙的侍女趕了過來。
她靠近時,先是因爲安妮身上明晰的信息素味道微微蹙眉,而後禮貌低頭。
“抱歉,安女士。”
侍女流露出歉意神情,“哈多夫人向您道歉,本說好了是私下會面,但今天來了一位貴客,沒法招待您。哈多夫人託我問您,明日上午是否有時間?”
安妮在圍巾之下抿緊嘴脣。
蒼蠅已經救出了科學家,不知道在城外會有怎樣的危險。
越是拖延,越是麻煩。
但是……
“走。”
新底比斯星的Omega不能露出頭發和麪容,這爲安妮佩戴耳機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她換上了隱形眼鏡,耳麥中響起亞瑟果斷的聲音:“是黃昏的人。”
安妮心中一凜。
這麼巧?不對……他這就潛入到總督府了?!安妮拼盡全力忍住四處看的衝動??門口的人工智能連着數個炮臺和紅外感應,亞瑟?凱恩怎麼進來的?
之前在後勤時,銀河帝國的科技遠比新底比斯星先進,也沒能攔住亞瑟幾次。安妮的前同事們都恨死他了。
安妮穩下心神:“我知道了,那就明天上午??”
“那邊的!”
一道男聲自側方出現,打斷了安妮的話。
不好。安妮旋即緊張起來。
她和侍女同時循聲看過去,只見三名黃昏的士兵已經走了過來。打頭的對着安妮勾了勾手指:“長官說了,不用因爲他來耽誤哈多夫人的事務,客人該招待還是得招待。”
耳機內的亞瑟罵了一句:“你該快點。”
說的好像剛剛人沒來時,她能掉頭就走一樣!
不過這也是機會。
昨夜亞瑟說,哈多總督可是將自己的前兩任妻子當寵物養,這第三任……也太不一樣了。
不止是擁有部分實權,甚至能面見外男?
來都來了,她也走不了,不如想辦法搞清楚狀況。
於是安妮垂下眼眸,做出一名Omega應有的乖順模樣,跟隨侍女朝着別苑走過去。
總督府是標準的新底比斯星的建築風格,白牆圓頂、長廊開闊,跨入別苑,裝潢和傢俱更顯奢華。
想要進室內還得先拖鞋,昂貴的毛毯和軟墊一直堆到門檻。
大有一副總督進門就是爲了躺着不起來的架勢,是名副其實的銷魂窟。
而現在??
十幾個繡着金線的軟墊子堆成小山,懶洋洋靠在上面的人,紅帽子、紅圍巾,黃昏的裝備上還彆着紅勳章。
正是前日剛被街頭襲擊的查爾斯?朗。
安妮:“……”
怎麼說呢,心累,但是並不意外。
“黃昏”的高階軍官當街遇襲,就算哈多總督並沒有實權,也得給個交代纔是。他出現在總督府理所應當,只不過不該在哈多夫人的別苑裏罷了。
代號屠夫的紅勳章瞥見安妮,直接扭過頭:“夫人,你的客人到了。”
安妮這才注意到,房間斜對面、距離查爾斯?朗最遠的位置,正戒備坐着一名女性。
她同樣白袍蒙面,但那雙眼睛卻與資料中如出一轍。
是哈多夫人。
兩位Omega對視一眼,安妮流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慌張。她就像是每個見到陌生Alpha的Omega一樣,恐懼地退後半步,慌亂低頭。
“你嚇到她了,屠夫,”哈多夫人柔柔開口,“這也不像是能做客的樣子,先送她回去吧。”
“別害怕嘛。”
查爾斯?朗直接從軟墊子上站了起來。
他依舊穿着軍靴,就這麼在昂貴奢侈的地毯上踩下一個又一個腳印,“我又不喫人,也不會做出強迫Omega的事情。這位之前沒見過,你哪裏來的朋友?”
之前沒見過。
安妮在心中記了一筆:查爾斯?朗和哈多夫人恐怕不是第一次見面。
哈多夫人的雙眼閃了閃。
“賀老闆的朋友,老闆不在,她代走一趟。”總督夫人說了實話。
那麼,她究竟是敵人,還是朋友?
查爾斯?朗聞言“哎呦”了一聲。
“賀老闆的朋友?”他分毫不掩飾臉上的好奇,朝着安妮走了過來,“賀老闆哪裏認識這麼多Omega,我都羨慕死……嗯?”
他在安妮面前站定。
屠夫端詳她片刻,而後猛然俯身。查爾斯?朗的面孔瞬間拉近,嚇了安妮一跳。
“哎,不是,”他當即揚起笑容,“我說是誰,這不是那個小新娘嗎?!”
他認出她了。
安妮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哪怕是換了衣服、遮住面孔,也沒能逃過查爾斯?朗的眼睛。紅勳章軍官甚至在安妮附近左聞聞、右嗅嗅,表情變得更是揶揄:“他臨時標記你了?這會身上倒是有我亞瑟兄弟的氣味了。”
尋常Alpha嗅都到如此濃烈的信息素,早就厭惡到退避三尺了。
而查爾斯?朗卻像是完全不受影響一樣。
“怪不得你說定了流光半夢酒店,原來是早就認識,”查爾斯?朗自顧自開口,“什麼叫代走一趟,賀老闆要你幹什麼?”
安妮第一時間看向哈多夫人。
端坐在原地的夫人一聲不吭,只是靜靜地注視着她,既不着急、也不緊張。
要麼不論安妮說什麼她都不受影響,要麼就是她之前已經給了暗示。
哈多夫人說什麼?她直接點明瞭安妮是賀老闆的朋友。
而且,不論是哪個可能,結果都是一樣的。
安妮瞬間領悟到了哈多夫人的意思。
“賀老闆的人要運一批貨進城,她人不在,就委託我請哈多夫人批準,”安妮垂眸,“剛好……也許我和我的丈夫也用得到。”
後半句話,是爲了給自己添一份動機。
查爾斯?朗愣了愣,而後瞭然:“我說呢,賀老闆那邊好貨這麼多,原來是有特殊渠道!哈多夫人,一般運的都是什麼啊?”
哈多夫人沉吟片刻:“一般都是壯()陽藥。”
安妮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她瞪大眼睛看向哈多夫人,意思分外明顯:都說了是她和丈夫用得到的!
而這份震驚,被查爾斯?朗完美理解成了羞憤惱怒。
室內沉默瞬間,而後查爾斯?朗驀然大笑。
“不是吧?”他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笑出來了,“我那亞瑟小兄弟,難道還真的陽()痿?不行了,快快,夫人,你快給小新娘批準,這可是大事,一分一毫也等不了!”
安妮的耳機裏傳來亞瑟一句字正腔圓的聯邦國罵。
忍忍吧!
她愧疚了兩秒,同時不免對哈多夫人心生了幾分敬意。
只要查爾斯?朗信了,說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