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你的言辭,這只是一個警告。”
陳北武神色平靜,坐在椅子上連手指都未曾動一下。
今日不同往日。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心謹慎,不願輕易得罪人,以求積攢氣運之力崛起的孱弱修士。
而是背靠玉清仙宗,師尊爲化神真尊的修仙天驕。
毫不誇張的說,以陳北武如今的修爲實力背景,在玉清仙宗內不說橫着走,但至少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丁旭既然聽不懂人話,招惹到他頭上,陳北武自然不介意以事教人,讓前者明白爲何要對強者保持尊重。
‘好強的實力!’
丁旭艱難抬頭,眼中滿是驚駭。
他可不是今年剛入宗的新生,而是入宗四年,鑄成超限道基的築基中期修士。
即便是申會長親自出手,也很難用一個眼神將他秒殺。
不,不對!
同爲新秀榜上排名前四的強者,申會長與陳北武之間不會有太大的實力差距。
這隻能說明以往申會長與他的切磋放的不是水,而是海。
想到這,丁旭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咬牙朝陳北武抱拳低頭致歉。
“這次是丁某冒犯了。”
說完,丁旭運轉法力起身,顫顫巍巍地離開包間。
“真的沒事嗎,北武。”徐梓晴眼露關心。
“喫飯吧,不用擔心這些小事。”陳北武神色平靜,從靈獸袋中取出金蛋。
只見金芒閃爍,一條頭上長着角刺,身形修長,腹部較爲肥碩的金色魚龍悠然遊弋,身下有雲霧託舉。
見到這一幕,徐梓晴眼眸微亮。
當初那條圓滾滾,肚子鼓得像是籃球的憨傻黃金鱗,如今已生出金角,鱗泛蛟紋,有了幾分化蛟氣象。
難怪陳北武願意捨棄赤紋烙火蛇蛋。
察覺到火熱視線,金蛋倏然回首,看向徐梓晴。
“咕嚕?”
徐梓晴聽不懂魚語,目光投向陳北武。
“別理它,它就是手癢了,想要找個架打。”陳北武笑了笑。
徐梓晴也笑了。
她契約的赤焰狐尚未晉升二境小妖,與金蛋切磋那是純找罪受,還容易打擊到契約靈獸的信心。
……
與此同時,棲雲居。
三嶽洞府,庭院深處。
雷霆肆虐,細碎的電弧如遊蛇般在青玉地面上遊走,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而在庭院中央,有一朵威勢驚人的雷蓮緩緩盛開。
這朵雷蓮花瓣薄如蟬翼,宛如晶體,是由純粹的雷電之力具象化而成,內裏封印着足以擊傷金丹真人的雷霆。
此時此刻,卻有一尊巨獸藏身於雷蓮之內,不受肆虐雷霆影響。
其雙眸豎金,肩高九尺,形似獵豹卻更爲矯健,通體皮毛玄青,四肢關節處鑲嵌紫色晶體。
長約一丈的尾巴末端分叉如雷霆,甩動時可撕裂空氣,發出雷鳴爆響,自動吸收方圓一裏內的遊離雷電。
此獸正是地煞榜上排名十一,速度與爆發力皆爲頂尖的三階雷屬寶獸【紫電雷豹】。
“啪啪啪。”
申元豹看向紫電雷豹,雙手鼓掌:“恭喜你練成淨世雷蓮。”
淨世雷蓮是申家祕傳,是申家能夠成爲真尊門閥的重要傳承,共有九重,。
雖然紫電雷豹只是領悟淨世雷蓮第一重變化【初劫·蓮鎖】,尚未領悟第二重【中劫·蓮爆】與第三重【終劫·蓮生】,但也足以在二境中無敵,甚至越境與金丹真人一戰。
當然,金丹真人遠非二境小妖能夠挑釁。
就算紫電雷豹貴爲地煞寶獸,又有淨世雷蓮加持,也不可能擊敗金丹真人。
除非他與紫電雷豹可以將淨世雷蓮修煉至第三重,令同參獸血脈復甦,一舉蛻變爲天罡玄獸【怒雷玄豹】。
就在這時,申元豹神識一動,庭院緊閉的大門忽然開啓,露出門外丁旭丁雪兩兄妹身影。
“你受傷了,是誰幹的?”申元豹眉頭輕蹙。
玉清仙宗內的修士哪個不知道丁旭是他申元豹的追隨者。
敢無故打傷丁旭,就是在打他的臉。
“陳北武。”丁旭咬了咬牙,神色滿是不甘。
他知道陳北武有刻意留手,不然身上傷勢不會如此之輕,所以心中並沒有太多記恨。
他恨的是自己實力太差,連讓陳北武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恨的是入宗四年時間,卻沒能抵過資質差距。
“申大哥,請你幫……”
神色憤怒的丁雪話說到一半,就被丁旭伸手攔住。
“此事會長自有主張。”丁旭沒有添油加醋,一五一十的將包間內發生的事情說出。
“此事確實是你做的不對。”申元豹眉頭緩緩鬆開。
“這……”丁雪心裏一急,想要開口爲兄長辯解,又被丁旭攔住。
在兩人注視下,申元豹平靜一笑:“可就算是你辦事有失妥當又如何。”
說到這,他右手輕撫盛開雷蓮,聲音不疾不徐,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的人,還輪不到陳北武教訓。”
“既然陳北武認爲你不夠格,那麼我就親自上門挑戰。”
“這一次,我要先敗陳北武,再敗古孝,以連勝之姿,問道玉昭華!”申元豹豪氣沖天道。
聞言,丁旭丁雪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喜。
會長如此自信,難不成是練成了於築基無敵的御獸祕術?
……
因爲許玲玲急着返迴天焱仙宗,調理赤紋烙火蛇蛋先天本源,她在看過陳北武洞府後就果斷離開。
霎時間,洞府內只剩下陳北武與徐梓晴兩人。
“我打算明年嘗試突破練氣超限。”徐梓晴忽然道。
修士與修士之間天賦的差距,有時候比人與妖獸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一曲洗靈曲可以讓陳北武這天天驕頓悟突破練氣超限,省卻數年,乃至十年苦修。
而她不管聆聽什麼樂曲,都無法進入頓悟狀態。
只能服用靈藥靈丹,花費各類天材地寶,藉助赤焰狐同參契約反饋慢慢去磨。
可就算如此,她依然在練氣十層(練氣極限)感覺到境界壁壘的存在。
雖然這個境界壁壘可以服用二階靈丹破開,但也會留下一些丹毒與隱患,導致她未來築基凝聚的超限道基不夠純粹,失去超限築基的意義。
當然,服用一些能夠逆天改命的特殊寶藥寶丹卻是例外。
這類罕見寶丹不僅不會留下丹毒隱患,還能讓練氣超限修士未來突破築基多增添幾分底蘊,影響金丹品質。
只是徐梓晴根本沒有資格拿到如此寶丹。
“有把握嗎?”陳北武關心道。
“還行,有三成把握。”徐梓晴笑了笑。
聞言,陳北武眉頭一挑,有些意外。
徐梓晴可是元嬰真族庶女,並且就讀七九上宗,結果超限築基的概率竟然只有三成。
“七九上宗不比十三仙宗,三成概率已經不低了。”
瞧見陳北武神色,徐梓晴輕聲解釋道。
別看十三仙宗遍地都是練氣超限修士,好似練氣超限境界已經爛大街。
但在七九上宗,多的是以練氣極限境界突破築基的修士。
原因無它,練氣極限已經能夠提高兩成築基概率,再加上靈根資質加成與服用築基五靈,練氣極限修士突破築基的概率能夠高達八成。
在這種情況下,一些天賦不夠,追究實力的境界黨修士會果斷突破。
唯有一些天賦不錯,但又稱不上仙盟天驕的修士會陷入兩難選擇。
而徐梓晴就是這類修士的典型代表。
選擇以練氣極限境界突破會浪費自身潛力,減少未來晉升金丹的可能,甚至止步於築基巔峯,後悔當初沒有鞏固根基。
選擇慢慢打磨,憑自身感悟突破練氣超限又可能浪費大量修煉時間,落後於同齡修士,導致一步差,步步差,得不到宗門重視培養。
如果最終成了倒還好說,倘若練氣超限失敗,那便是虛耗光陰,得不償失。
所以徐梓晴的目標很明確:
倘若她明年可以練氣超限成功,便會繼續挖掘自身潛力,在練氣境界停留,直到進無可進。
若是練氣超限失敗,她就會果斷突破築基,等到籌備結丹的時候再彌補道基不足的缺陷,嘗試鑄就中三品金丹。
最不濟也要鑄出六品金丹,如此一來她纔有證道元嬰真君的希望,而不至於止步金丹,終生無望更進一步。
“火形暴烈,不易掌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陳北武頓了頓,語氣溫和道:“我可以幫你推演功法運轉,給出一些破境建議。”
他是個念舊情的人。
若不是徐梓晴與許玲玲兩女庇護,他的高中修行生活說不定會與初中一樣,招惹到無數桃花劫,連清閒修煉的時間都沒有。
“是你的話,我當然不介意。”
徐梓晴眼眸微亮,連忙打出直球。
陳北武是誰?
當代玉清仙宗唯三無暇築基的絕世天驕!
哪怕他修煉的是水木兩屬功法,與自身修煉的《一陽無極照心經》相悖。
但以陳北武對‘練氣境界’的極致領悟,哪怕是隨口一句點撥都足以讓自己受益匪淺,甚至看清通往超限築基的前路。
更何況陳北武還是她的愛慕之人。
想到這,徐梓晴抬頭挺胸,起身離座,帶起一陣香風,凹凸有致的惹火身材更是險些與陳北武有所接觸。
看着低頭就可以窺見部分的白膩豐滿,陳北武靈臺守一鏡光微閃,神色保持平靜。
見狀,徐梓晴心中有些失望。
雙方距離如此之近,陳北武卻沒有露出任何心動跡象。
難不成真是她一廂情願?亦或者是她長得不夠美?
“屏氣凝神,全神貫注運轉功法。”
話音一落,陳北武伸出手指,輕點徐梓晴眉心,一縷磅礴無比的法力順着後者經脈,緩緩融入丹田氣海。
徐梓晴睫毛微顫,只覺一股清潤氣息沿着靈臺遊走至全身,好似有一隻冰涼大手在撫摸自己全身。
丹田氣海內暴烈無比的火屬法力也在這一刻奇異地安靜下來,彷彿是在畏懼體內那一縷精純至極的真炁。
“嗯……”
徐梓晴無意識輕哼一聲,精緻耳垂泛起一絲紅暈。
沒辦法,陳北武的法力太過磅礴精純,所過之處,她的經脈如同被冰泉浸潤,酥麻中又帶着一絲難言的癢意。
陳北武恍若未覺,指尖繼續下移,輕點羶中穴,即兩座雪白玉碗的溝壑中央。
徐梓晴心跳驟然加快,就連全力運轉的一陽無極照心經都出現一絲滯緩。
“屏氣凝神,不要被雜念影響,按照我法力指引的路線行氣。”陳北武聲音依舊平靜。
他認識徐梓晴六七年,不至於爲了一點美色而佔便宜。
之所以指尖點在此處,是爲了摸清並引導徐梓晴的功法運轉軌跡。
聽到這話,徐梓晴連忙壓下心中雜念,按照丹田氣海內的真炁開始運轉一陽無極照心經。
“嗡!”
兩個小時後,徐梓晴睜開雙眸,露出難以掩飾的喜色。
“感覺如何?”陳北武笑了笑,抱起看戲的金蛋。
至於一旁的赤焰狐則是神色訝異地看向契約主人。
明明徐梓晴修爲境界沒有變化,但它卻能夠感受到主人的氣機變了,變得更加渾厚,不再如以前一般虛浮。
“你是怎麼做到的?”徐梓晴語氣帶着驚歎。
一陽無極照心經由天焱仙宗化神真尊所創,位列天品,在仙盟官網廣爲流傳的火屬功法中亦是一等一的練氣奠基妙法。
而陳北武竟然能對這門天品功法的行氣路徑做出更改,這可是連金丹真人都不一定能夠做到的事情。
“功法終究是爲人所創,適合功法創始人,但不一定契合你的體質,而我只是在練氣境界多走了一段路。”
陳北武淡然一笑,“按照我梳理的行氣路徑進行修煉,你應該更容易領悟到這門功法的真意。
至於能否突破練氣超限,那就要看你的領悟。”
徐梓晴運氣不錯,修煉的一陽無極照心經立意與南荒七轉周天練氣法有些類似,只是五行屬性偏向不同。
不然陳北武也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完整更改。
聞言,徐梓晴看向陳北武的眼神越發欣賞。
她抿了抿嘴脣,忽然向前一步緊抱,凹凸有致的身材幾乎如水般與陳北武相融。
“小女子無以爲謝,要不以身相許?”徐梓晴在陳北武耳邊吐出如蘭熱氣,試探道。
“轟!”
下一秒,洞府外傳來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
“今日,我申元豹正式發起洞府爭奪戰。”
“陳北武,你可敢出來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