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內既是迷陣,又是殺陣的二階陣法寥寥無幾。
其中聲名最大,殺伐最強的陣法就是二階上品陣師方能勉強掌握的八門迷心陣。
沒錯,與陣法殿用來測試修士陣道造詣,去掉殺伐之力的閹割版陣法不同。
八門迷心陣威能強悍,哪怕是築基巔峯修士進入此陣也要重傷而逃。
不過令於盼感到意外的是,八門迷心陣雖然籠罩整個醉香居,但其散發出來的威勢遠沒有書籍記載中那麼恐怖。
‘是逃,還是反水立功?’於盼心中念頭轉動。
“唳。”天目玄鷙忽然看向身後。
於盼心臟一跳,發現陸坊主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臉色發黑。
“於陣師,你可願與我一起打破陣法,救出巡陣使與蕭監察?”陸壘平靜道。
顯然,突如其來的異變讓陸坊主心情直轉而下,現在這番話的意思就是讓她站隊。
她若是拒絕,不然說不定會與小灰隕落在此地,成爲畏罪自殺的宗門蛀蟲。
想到這,於盼運轉法力,毫不猶豫地動手破陣。
……
另一邊,陳北武站在大陣內,開始調動十方之門的力量,準備傳送離開此地。
水至清則無魚。
青夙島的築基修士常年在外,駐守一方,就算生出貪念他也能理解,壞就壞在對方胃口太大。
如果青夙島只是三座聚海歸島大陣出問題,陳北武也沒有向宗門告發的興趣。
畢竟陸坊主等人敢這麼做,背後定然有靠山撐腰。
但陸坊主願意答應他獅子大開口的籌碼,拿出兩萬五千靈石,說明出問題的聚海歸島大陣很有可能突破兩位數。
這是什麼概念?
聚海歸島大陣乃是三階上品大陣,哪怕往少點算,宗門佈置三十六座大陣的開銷完全可以培養出數尊金丹真人。
一旦青夙島事發,宗門必會震怒。陳北武可不想爲了一點靈石與美色成爲背黑鍋的對象。
但不同意的話,他又不太可能安然走出包廂,回到宗門。
於是他便獅子大開口,製造出落單機會,免得被三大築基一起圍攻,連釋放出八門迷心陣逃離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在徹底傳送離開之前,陳北武想測試一下練氣十層修士與築基修士之間的差距。
“天一生水,三才鎖淵,五重鎖命,陣起!”
陳北武運轉法力,用手指凌空勾畫出九道坎卦陣紋。
下一秒,他手中的五重鎖水陣盤激射出二十四道黑芒沒入地脈。
“轟!”
“轟!”
“轟!”
隨着天地靈氣匯聚,以陳北武所在爲中心,二十四道玄黑色水柱沖天而起。
這些水柱引動地脈寒氣,化作幽藍寒霧瀰漫大陣,最後凝結成五條虛幻的鎖命淵蟒,將失去三感的蕭情團團圍住。
‘雕蟲小技!’
蕭情抬起手掌,眼露輕蔑,對準鎖命淵蟒一指,五道寒霜光束以摧枯拉朽之勢瞬間碾死五條鎖命淵蟒。
這等手段對付練氣修士尚能一用,但她可是築基中期巔峯修士,僅差一步就能邁入築基後期。
“咯嘣!”
與此同時,陳北武手上的五重鎖水陣盤微微裂開,發出即將崩潰的細碎聲音。
“抓住你了。”
蕭情身影一閃,五指對準陳子昂的經脈節點。
“咻咻咻咻咻!”
隨着五道寒霜光束落下,陳子昂氣息瞬間跌落至練氣初期,臉上露出驚恐神色。
“巡陣使大人,你爲何突然對我出手,這樣不乖哦。”蕭情媚眼如絲,舔了舔紅潤,脫下衣服,運轉功法,打算繼續剛剛未完成之事。
可下一秒,她眼前的陳子昂驟然消失,化作一片朦朧迷霧。
‘該死,老孃竟然被一個練氣修士耍了!’蕭情微微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她是中了幻術。
望着遠處赤條條的蕭情,陳北武也是有些意外。
沒想到他與築基修士之間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即便動用五重鎖水陣與幻霧瀆也僅能迷惑蕭情一息時間。
要知道,他的神識籠罩範圍足以與築基中期修士媲美,全力釋放的幻霧瀆按理來說可以讓築基修士陷入幻境之中十息。
“咔!”
聽到陣盤傳來的輕響,明白八門迷心陣即將被打破,陳北武也沒了繼續試探的心思,身影隨着十方之門開啓而化作一抹金芒消失不見。
三刻鐘後,大陣轟然崩潰,三大築基修士匯聚在一起。
“巡陣使呢?”陸壘和於盼看向蕭情。
“給他跑了。”蕭情面色蒼白,苦笑道。
“你……!”陸壘手攥成拳,又快速鬆開,臉色難看。
“我們要逃嗎?”蕭情喃喃道。
“能逃去哪,宗門的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陸壘轉頭看向身後蜂擁而至的坊市修士衛隊,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
灰塵瀰漫的簡陋洞府忽然出現一道人影。
“呼,南荒真亂!”陳北武吐出一口濁氣。
他只是想好好完成宗門任務,攢齊足夠的貢獻點兌換功法資源,順利晉升築基。
誰料一個看似待遇豐厚的肥差竟然隱藏着這麼大的危險。
‘我該不會被當棋子使了吧?’
陳北武心中念頭急轉,忽然想起那位愛當月老的林殿主。
可仔細一想,他又拋除這個猜測。
若林殿主早有預料,也不會派出他這一位練氣修士送死。
“嗡!”
隨着傳息符化作一道虹光消失不見,陳北武盤膝坐下,在研究月天露與枯雷枝的同時,靜等師姐迴音。
……
月上梢頭。
鏡月宗,陣法殿,堂主所在洞府。
雲亦舒放下陣筆,看着面前剛剛銘刻完成的三階陣盤,露出滿意之色。
就在這時,洞府外悄然出現的傳息符引起她的注意。
“聚海歸島大陣……陸壘……賄賂……沒有時間調查證據……如果可以的話留下鷹鷙……”
看完陳子昂師弟傳遞的信息,雲亦舒眉頭一挑,既有些意外,又有些哭笑不得。
令她意外的是陳師弟竟然能夠能從三位築基修士手中逃出,以及青夙島高層膽子胃口之大。
哭笑不得的是都什麼時候了,陳師弟居然還惦記於盼的靈獸,讓她留其一命。
“若是此事爲真,陳師弟倒是爲宗門立了一場大功。”雲亦舒收起傳息符,眼露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