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我沒受傷!”
第三次被熒和派蒙給拖回牀上的白啓雲終於忍不住了。
飛在空中的派蒙抱着胸,身上的星紋忽閃忽閃的亮着。
“哼,還說自己沒事,你那纏着的繃帶都快把自己包成糉子了。”
雖然熟人的關心讓他心頭一暖,但是像這樣強行把他按在牀上,對他來說也實在是接受不了。
撲騰了兩下後,感覺到突破無望後,白啓雲像條曬乾了的鹹魚在牀上翻了翻身。
他的表情有些無奈。
“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吧,我一個大小夥子能照顧好自己。”
像這樣一直被人盯着,白啓雲都有些精神過敏了。
但是熒和派蒙可不會聽他的,今天她們兩個可是接了任務的,要看着他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裏,哪裏都不許去。
考慮到身形的差距,熒沒有麻煩派蒙,自己從客廳拽了一張椅子到白啓雲的牀邊坐下。
看樣子,今天她是跟自己的便宜房東耗上了。
“你還是老實點吧,像你這樣兩天都帶着傷回來的,還真是少見。”
往日裏的沉穩都被擔心代替,熒用手拄着下巴看着躺在牀上的男孩,她想不懂,一個正常人是怎麼做到接連兩天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
呵,不會是喜歡上人家的牧師小姐姐了吧。
“其實我真的沒什麼事情了,昨天晚上還帶着可莉出去走了走...”
“好啊,你這傢伙不好好養傷,竟然還帶着可莉出去玩!”
派蒙的話乍一聽是在關心白啓雲的身體,但是多聽幾遍卻總感覺是在問‘問什麼不帶她出去玩’。
白啓雲覺得這件事不能深究,因爲女孩子的心都是無底洞,無論是大隻還是小隻。
就連他家後院的母貓他都搞不明白,更別說對方是活生生的人了。
“好吧好吧,那我睡覺好了吧,我睡覺總不用你們看着我。”
他言下之意就是讓這兩個傢伙去做自己的事情,別在這裏像門神一樣看着他了。
瞧瞧人家羅莎莉亞,多專業,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甚至隱藏自己蹤跡的時候還能讓白啓雲完全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那可能讓你失望了,我們可是帶着任務過來的。”
在身後摸索了半天,熒掏出了一張有些泛黃的委託書。
“委託?什麼委託。”
被少女的動作勾起了好奇心,白啓雲勉強自己起了下身,卻突然碰到了沒好完全的傷口,痛的一陣齜牙咧嘴,看的熒直翻白眼。
“是冒險家協會的委託啦,琴團長親自下的。”
“琴團長?冒險家協會?”
兩個熟悉的詞彙把白啓雲從疼痛中勾回了現實,他稍微控制了自己的表情後看向了熒。
少女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有報酬?”
少女再次點了點頭。
見狀,白啓雲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做出極度的懊悔狀。
“啊呀,琴團長這是幹什麼啊,要真是想照顧我直接把委託報酬給我不就好了,省的還有二道販子收差價。”
話剛說出口,身邊的溫度好像就下降了好幾度。
他有些僵硬地把頭轉向了散發着不存在的冷氣的熒,只見她黑着臉,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你說誰是二道販子。”
一句平平無奇的話語,卻彷彿蘊含着神奇的魔力,讓白啓雲下意識地改了口。
他嚥了咽口水。
“凱.....凱瑟琳小姐。”
抱歉了,有些和藹的接待員小姐,這個時候只能拿你當擋箭牌了。
果然,在白啓雲做出服軟一般的態度後,熒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也多雲轉晴。
“你怎麼能這麼說凱瑟琳小姐呢,明明人家也是很關心你的,之前回來的時候她還特意多問了幾句。”
——不,我只是怕直接把心裏話說出來的話,容易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看着熒那張容光煥發的臉,白啓雲的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所以說,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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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在經過了雙方外交官的各種繁文縟節的禮節後,西風騎士團的三位隊長級領導,終於在會客室接見了這位傳聞中的愚人衆執行官——‘女士’。
冰藍色的長髮如同瀑布一般披在身後,顏色由淺至深,如同一件精心製作的絲織品。
在其精緻的面容上鑲嵌着如同藍寶石一樣純粹、海洋一樣深邃的雙眼,身上穿着至冬國風格的特色禮服,純白與冰藍的絲帶在腰間環繞,交纏,別具一格的服飾使得她周身散發着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場。
當然,這也可能是她腰間懸掛着的冰屬性神之眼的緣故。
“那麼,這位就是傳聞中的‘女士’小姐了吧,歡迎你來到蒙德。”
作爲在場的唯一男性,凱亞發揮着自己極有親和力的特點,充當了這次見面會的排頭兵。
他環抱雙手坐在椅子上,用着有些自來熟的語氣歡迎這位初次見面的盟國使臣。
在接待‘女士’之前,他還特意使了個花招,把會客室的燈光調的比以往都要暗了不少。
據他所說,這是爲了讓大家的注意力更能集中在談話上。
不過也沒有多少可信度就是了。
“那麼,請問女士閣下這次來訪蒙德的來意是什麼,沒記錯的話,距離上次‘博士’的來訪好像還沒過多久。”
身爲西風騎士團的代理團長,琴有必要確認好每一位外國重要來賓的目的。
但是這一次至冬國的動向十分可疑,在沒有交流過的情況下,對方就擅自決定了要派一位執行官過來,這讓她感到十分的迷惑。
雖然蒙德與至冬是盟國,但是這不意味着對方任何無理的要求她們都會接受。
‘女士’輕拂了下手掌,細細地摩挲起了自己的指甲。
沉吟片刻後開口道。
“女皇陛下安排給我的任務是來過問下蒙德與至冬之間的酒業合作問題。”
一開口,其如同千年冰雪一般的語氣就在稍顯空曠的房間中不斷繚繞,讓人感覺整個屋子的溫度都變低了好幾度。
她眼眸微眯,在交代完女皇的授意之後,突然話鋒一轉。
整個人的氣勢都變得咄咄逼人了起來。
“不過呢,除此之外,我還想向西風騎士團尋求一物借用。”
察覺到對方的狀態有所變化,凱亞和麗莎也打起了精神。
“哦?能讓至冬國的執行官閣下也感到興趣,那想必是一件珍貴之物吧,能否請閣下明示。”
聽出來的凱亞話裏那若有如無的警惕,‘女士’不屑地笑了笑。
“那位風神冕下所彈奏過的琴,現在還寄放在大教堂吧,我想借來一觀。”
來者不善。
用眼神壓住了剛想起身詢問的琴,凱亞轉過頭來像是沒聽到對方剛纔的話一樣,依舊一副笑模樣。
“不知閣下想要那東西做什麼,畢竟即便是風神冕下所彈奏過得琴,距今也已經有着上千年的歷史了,像這種歷史文物應該已經沒有實用價值了吧。”
“呵,這一點就不勞你們掛心了,當然,報酬肯定也是有的。”
女士看了眼自己帶來的部下,伸了伸手。
一位雷瑩術士見狀,立刻走了過來,把一本賬冊放到了她的手上。
“這是這次酒業合作的具體條目意向,作爲報酬,我可以許諾這次合作的全部成本全部由至冬國一方來承擔。”
被精心裝訂過的賬冊被推到了凱亞等人的面前,等待着幾人的查閱。
會客室內部陷入了片刻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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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語森林,一位穿着雍容華貴的銀髮女性帶着她的僕人漫步在滿目瘡痍的草地上。
在經過之前被可莉的炸彈所點燃過的區域的時候,她那嬌媚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厭惡感。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深淵的腐爛,這裏怎麼會有它們的痕跡。”
闊別蒙德多年,剛剛回到家鄉,迎接她的就是深淵的惡臭,這讓她的心情十分的不愉快。
“小姐,要不要....”
身邊的女僕見到主人有些不快,趕緊上前發出了自己的諫言。
言語中多帶有某種強烈的暗示。
那位華麗的銀髮女性隨手一揮,一抹泛着銀色的火焰拔地而起,直接把之前可莉沒能燒掉的深淵痕跡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清除。
“不用,這種小事就交給他們自己去處理好了,現在的‘鷹’,應該不會懦弱到了連這種小事都處理不了的地步。”
跨過焦炭般的叢林,她的目光望向了暗流湧動的蒙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