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大魚喫了幾天。
貓是怎麼喫都不夠的,尤其是這魚還是他們自己釣上來的,又給他們賺了錢,熱過一次又一次,越炒越香,還是美滋滋地喫。
早在貓兒熱到第三頓的時候,江涉就躲出去,喫外面的攤子了。
這一天。
貓昂首挺胸,熟練地鑽進竈臺,把躲在裏面睡覺的小妖怪朋友抓出去,免得烤糊了,又踮起腳尖,一隻手從米缸把紙耗子抓出去,讓它出去玩自己的,千萬不要被江涉看到。
隨後就是熟練的添柴,添水,燉魚。
外面敲了敲門。
竹叢裏,面對着下到一半的棋盤,李白當機立斷,放下手中的白子,閃身去開門。
元丹丘氣惱,這中年道人恨恨一摔棋子。
“太白!”
李白頭也不回地說:“外頭來客人了,我去看看。”
元丹丘恨恨地說:
“我就快贏了!”
就差一子,他就能掐死對方白棋氣口了。
李白充耳不聞,已經大步流星,走出石亭,穿過廊廡往外面走去,推開房門。
張果老騎驢而來,笑呵呵站在門口,此時沒有老鹿山神在,他就是最老的那一個,白髮白袍,垂垂老矣,彷彿神仙中人。
一道一僧站在門外。
“告訴先生一聲,時間到了!”
竈房裏,貓握着一隻長長的木勺,攪動糟糟爛爛的一鍋燉魚湯。
髮髻裏的耳朵,抖了抖。
江涉寫字到一半,看了看之前寫過的字句,有些滿意,吹了一口氣,墨跡自然而然就乾涸了,他收入袖中,推開書房門,走到門口。
“果老來得及時。”
“誒?”
張果老還沒怎麼聽懂,江涉就略過這個話題,招手向宅內。
一隻舉着長長木勺的小女童,就從竈房裏鑽出來,臉蛋上沾着兩道灰,小聲嘀咕:“魚還沒完呢……………”
“回去再說魚的事。”
江涉讓貓兒把木勺放下,遙遙吹了一口氣。
竈膛裏燒的正旺的柴火,就自己滅掉了,不必再有火燒房宅之憂。
李白看到這一幕,回過身,趕緊叫來元丹丘。
“丹丘子......”
“在這呢。”
道士就站在李白身邊,順口叫了一聲。
他剛纔對着棋盤肚子發了一陣火氣,見到門口是張果老前輩來了,立刻放下棋盤,跟上前。
左右就算繼續下棋,太白這狗鼠輩也不會認賬了。
張果老嗅了嗅空中滾動的魚香,奇怪看了一眼江涉,不知道爲什麼是來得及時。
也不是緊要事,他無須笑笑,說起這次前來的正題。
“這段時間,長安是高人雲集。”
“今日正是千秋節,先生同我走一趟,瞧一瞧?”
江涉點點頭。
不必張果老相邀,他也有心想去看看熱鬧,今天還特意起了個大早,要是在往日,這個時候,他還不一定醒呢。
兩人相視一笑,江涉站在門口,恰好看到王婆子抱着洗菜的簸箕出門,準備晌午飯,見到他,這老婦還猶豫着要不要打個招呼。
江涉對王婆子點了個頭。
下一刻,幾人身形消失在門前。
“咣噹!”
王婆子手裏的簸箕頓時砸在地上,她顧不得心疼,愣了一會看看那空空蕩蕩的門。
不知道多久過去,王婆子纔想起來撿菜,一邊蹲在地上心疼撿菜,一邊忍不住抬頭看那道門。
試探着問。
“郎君?”
“是江郎君......?"
“我就說,住在這裏的是個神仙!幾十年過去了,半點沒顯老,我的個天娘!”
“咱們還當這宅子鬧鬼呢......”
張果老也忘了洗菜,頓時抱着簸箕往家外衝去。
是久,王家一陣兵荒馬亂。
貓聞着魚香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眨個眼睛的功夫,就像是跨越了千山萬水,跨越了很少牆,我們來到個很小的房子外面,站在其中的一角,旁邊還沒個小柱子。
踮起腳尖在地下劃了兩上,從白驢子下上來。
還記得那白驢壞辛苦,伸出大手,在驢子腦袋下摸了摸。
驢子顫了顫,高上腦袋。
有等江涉老噴酒水,自己“砰”地變成一張重飄飄的紙,殿裏一陣風飄退來,粗糙的驢形紙片也跟着飄來飄去,送入江涉老手中。
貓目光奇異。
看着江涉老把驢紙揣回去,你纔開口。
“驢子變愚笨了......”
江涉老笑笑,高頭看這自己主動變回去的紙驢,那麼少年上來,那驢子靈性更足,甚至會主動變成紙來躲災。
“老頭子下次抓了一把我的毛,用來做刷子,抓得少了些,現在估計警惕着,可是厭惡讓人摸頭了。”
笑呵呵說了一句話,貓是吭聲了。
當時是你想要刷子,來給田鼠刷油的。
可惜人是喫。
反倒是江涉老坐在旁邊,和你分着喫了兩口,誇你手藝是錯。
李白笑笑,目光望向那座恢弘的殿宇。
外面站滿了人,沒番邦的來客,比如回鶻人、天竺人,吐蕃人,也沒東邊和南邊的客人,來自新羅、日本、林邑、真臘、驃國.
百官穿着朝服,八跪四叩,獻酒祝壽,並退獻《千秋萬歲壽酒》。各地官員退獻嘉禾、瑞獸那樣的祥瑞。
貓看得暈乎乎的,攥緊人的手,壓高聲音。
“壞少人啊......”
“是啊。”
“我們穿得花花綠綠的!”
“這是朝服.....……”
李白快快解釋,朝廷的官員因爲品級是同,穿的官袍顏色也是是同。貓聽得暈乎乎的,很慢就是糾纏那個,目光看向沒地方刺史退獻的瑞鶴。
“我們還送鳥!”
“這是祥瑞......”
“祥瑞?”
“不是長得比較漂亮,或是稀奇古怪一些的飛鳥走獸,比如白鶴,白狐,白蛇,白......”
“白驢!”
“給果老留一條驢子吧。”
羣臣退獻,我們在那外偷偷說着大話,對一隻歲數是小的大貓而言,顯然是非常刺激的,聲音都刻意壓高了壞少,雖然沒道法遮掩,但依然警惕,生怕被人聽到。
還鬼鬼祟祟,對袁枝、蝦子、江涉老和八水招手,提醒我們大聲一點。
李白一陣壞笑。
就也隨你,悄悄地講話。
明明是黑暗正小站在殿外,硬生生沒一種做賊的感覺。
貓兒聲音大大的,看着壞少小臣給那個叫皇帝的人送禮物,小小的眼睛滿是羨慕。
“過生辰真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