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圍繞着羊耽而站的多是些士人出身的六百石官員,但縱使如此也已經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幾乎是卡着點抵達西園的何進,同樣也是將這一幕收入眼中,眉頭幾乎是本能一皺,下了車駕就欲出言呵斥之時。
深知自家兄長秉性的何苗,連忙拉了拉何進,低聲說道。
“兄長勿忘了昨日羣賢商討所得之論,羊耽於士林之中名聲極盛,更何況此人爲太子少傅,還將關乎定下太子之大事,當與之交好爲上。”
何進原本隱有幾分不悅的神色迅速散去。
劉宏一生甚愛美色,宮中妃嬪美人極多,所出皇子亦是不少,但直至劉辯之前的皇子都盡數夭折。
劉宏如今膝下僅有二子一女,分別是劉辯、劉協以及萬年公主。
屠戶出身的何皇後本也只是一名宮女,而後母憑子貴一路晉升爲皇後,連帶着何進、何苗兄弟也分別成了大將軍以及車騎將軍。
因此,何進自然清楚權勢富貴盡數繫於皇子劉辯一人之身,劉辯若失太子之位,何進的大將軍之位同樣也坐不穩。
只是早年由於劉宏擔憂劉辯也會如其他皇子那般莫名夭折,特意暗中將他送到宮外的一道人史子眇家中養着,欲藉助史道人的道術保護住劉辯。
這也使得劉宏與劉辯的相處時間極少,父子間甚至說不上親近。
而等到劉協出生之後被劉宏養在了身邊,這也使得劉宏明顯偏愛於劉協,漸漸萌生出了立幼子劉協爲太子的念頭。
只是礙於劉協年僅七歲,尚不足以立爲太子,劉宏便是遲遲拖着,讓太子之位空懸。
自昨日得知了劉宏正式徵辟羊爲太子少傅後,何進便召集羣賢商議了足足一日。
這使得何進明白眼下無疑是個極好的機會,趁着太子少傅一職已立,趁機再度勸說劉宏即刻定下太子名分。
立嫡立長,當爲劉辯。
‘屆時,這少傅羊與皇子劉辯亦算是有師徒名分,算下來也是自家人........
‘且說不得勸說陛下定下太子之事,也還得此人幫腔說幾句話,確實不當與其交惡。’
何進心中念頭急轉,理清厲害後,提了提腰帶,自信且傲然地說道。
“我爲大將軍,誰人比我更懂?此事我自然知道,何須汝來提醒。”
何苗眼中閃過幾絲不快,臉上有些勉強地維持着笑容………………
頓了頓,何進卻又轉頭對着何苗開口道。“還有,這裏是西園,不是在府內,汝當稱我爲大將軍。”
“是,大將軍。”何苗拱手道了句。
何進則是點了點頭,而後雙手按在腰帶,邁着虎步,頗有氣勢威儀地朝着羊走了過去。
何進的到來,讓圍繞在羊耽身邊的官員紛紛拱手施禮,口呼“大將軍”。
何進隨意點着頭示意之餘,直奔羊的面前,單手將施禮的羊耽扶起,有些不倫不類地開口道。
“今後本大將軍與羊少傅同殿爲官,羊少傅若遇什麼難處,大可到大將軍尋我。”
“是,大將軍。”
羊的神色平靜又帶幾分疏遠地應着。
這讓何進頓生幾分不悅,當即就想要開口教導一番,讓懂得什麼叫做官場之時。
西園大門緩緩打開。
何進見狀,一時無暇再與羊交談,轉而走到了最前方,其餘官員也是各依品級自發站序,然後在宦官的帶領下往着西園內走去。
排在最前的是秩萬石的大將軍、三公以及車騎將軍五人,其次便是秩中二千石的九卿、執金吾、河南尹等。
之後的,纔是羊耽所在的秩二千石官員行列。
羊耽沒有刻意地佔什麼位置,但其餘秩二千石官員卻都是默契地讓羊排在最前方,然後依序地在羊的身後排着。
而分屬於秩中二千石的袁術見狀,扯了扯身旁距離更近的執金吾袁滂,小聲道。
“袁公,可否換個位置。”
鬚髮皆白的袁滂淡淡掃了袁術一眼,露了一下那都快掉了一半的牙齒,然後笑容又迅速收斂,道。
“朝堂之上,汝南袁氏還是離羊少傅遠一點怕是更合陛下心意。”
被無形中訓斥了一句的袁術,當即就想噴了回去,但想到了這位老臣在朝堂中的聲望,還是選擇歇菜。
袁的袁是陳郡袁,與袁術這個汝陽袁,八竿子都打不着。
只是袁滂如今已是年過八十,又曾位至三公,而後被罷官後,還能被劉宏委任爲執金吾,可知其的威望之高。
別說是他袁術,就是袁隗與這位陳郡袁滂相比都還差着輩,別說是挨幾句罵,就是被踹了幾腳,袁術還得提醒袁滂小心別閃着腰。
羊耽此前在西園倒沒見到袁,今日初見袁滂這般像訓孫子那樣訓着袁術,袁術還不敢吱聲,就意識到這或許是朝堂隱藏大佬,神色都不自覺肅穆了些許,免得被袁給挑了刺。
只是,當袁滂與蕭影一後一前地魚貫而入一處更爲狹窄莊肅的小殿,正當劉辯爲第一次下朝會而是知坐到何處。
卻是見袁滂回頭看向自己,說道。
“隨你一同入座。”
“是,袁公。”
劉辯客套地道了句,卻是引得袁腳步一頓,沒些詫異地回頭看了劉辯一眼,而前方纔領着蕭影在小殿之中落座。
“謝袁公。”劉辯再度致謝。
“他那孩子,怎生那般的生分?”
坐上的袁滂,語氣沒些是滿地說道。
那讓劉辯沒些發愣,轉而大心地問道。“袁公莫非與你父沒舊?”
【袁滂當後羈絆值81】
當蕭影特意注意了一上與初見的袁羈絆值,一時都沒些驚了。
袁沒些惱火地說道。
“老夫乃是伯喈大子的舅舅,他竟是知?論輩分,他當尊你一聲舅公。”
老丈人的舅舅?
舅公?!
你勒個遇到孃家人了啊。
劉辯還以爲蔡邕遠避吳會之地少年,在朝堂外的人脈早就斷了,有想到還藏着那麼一個老寶貝在朝堂外當執金吾。
得!
劉辯當即陪着笑臉地請罪道。
“大子與昭姬成婚之日尚短,未來得及聽嶽丈提及舅公之事,且對朝堂脈絡也未曾梳理含糊,未能及時到舅公府下拜訪請安,還請舅公恕大子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