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明月之誓.......
以身許大漢……………
爲了讓自己的聲音傳得更廣,羊幾乎是儘可能地高聲呼喊着。
而這一言,也徹底擊中了無數飽受儒家教導的太學生與士人的內心。
他們今日齊聚於此,爲了羊耽奔走請願,不是爲了什麼回報,除了源於對書聖的仰慕尊崇外,更多的何嘗不是對於大漢朝廷的不滿。
大漢傳承四百年,誰人祖上不受過大漢的恩典,不曾食過漢祿?
人心仍是在漢………………
大漢不該如此,也不當如此。
因此,早在數十年前開始,就屢屢有太學生請願,也逐漸形成了黨人以圖重整朝綱。
下一刻,只見距離最近的太學生與士人看向羊的目光帶上了幾分狂熱,效仿着羊的動作揚手直指明月,跟着高呼。
“不忘明月之誓!”
“以身許大漢!”
先是數十,而後數百,緊跟着整個西園之外放眼看去盡數都是揚手直指明月的太學生與士人,那呼喝之聲也逐漸融匯成了一道聲音。
“明月!!”
在這匯聚的聲浪之中,同樣保持着這個姿態的羊耽足足維持了十餘息,以增強這種無形的認同,方纔用腳重重地踏了兩下車駕。
會意的典韋再度揚了揚繮繩,駕馭着車駕往西園而去。
羊耽也直至西園的大門再度徹底合攏之時,方纔放下了手臂,而羊耽很清楚當自己重新走出西園,並且還是帶着足夠的政治成果走出來之時。
那麼無須羊耽宣佈所謂的“明月黨”存在,屆時洛陽的太學生與士人,乃至於整個大漢的士人都將會以“明月”而自居。
因此,羊耽很清楚這一次進西園必須不能虎頭蛇尾,必須要有足以回應無數士人支持的政治成果,方能形成閉環。
黨人一說在政治上首次形成規模是在東漢,但天子劉宏對於黨人的認識無疑是淺薄的,也根本就不清楚在他的放縱之下將會放出一個什麼的怪物。
真正形成規模的黨派,足以控制架空天子,控制朝廷,裹挾着整個家國轉向……………
羊耽想做的黨首,與劉宏所認爲的黨首,根本就不會是一個概念。
明月的聲音,仍在西園之外迴盪不止。
當車駕進了西園停下,接下來需要步行前往,因此羊從車駕上走下來之時,段?本還想出言暗諷羊兩句,但那仍不斷傳進來的“明月”聲響,讓段?終究不敢開口。
羊的目光環掃了一圈,那些宿衛不知爲何竟不敢與羊對視,甚至有些宿衛還萌生了拜倒的衝動。
而張讓、夏惲、郭勝等原本負責控制西園外局勢的常侍,也是紛紛朝着羊耽走了過來。
親眼見證了西園外羊耽被無數士人所擁護的張讓等人,一時間就恍惚看到昔日大將軍竇武在士林中的號召力,甚至更勝竇武不止一籌。
這等士林威望,讓羊耽縱使只是一介白身,但張讓等人卻是絲毫不敢有絲毫的託大,主動向着羊耽施禮,姿態比見到何進之時還要恭敬得多。
“請羊君隨奴才而行。”
張讓恭敬地說着,然後親自在前引路。
羊耽微微點頭,負手跟着張讓往前走着。
典韋見狀,還想跟上,這讓張讓不禁面露幾分爲難之色,朝着羊耽施禮道。
“羊君,你這僕人或會衝撞聖駕,不知能否請他留在此處等候。”
羊耽自然也清楚帶着典韋入內不合規矩,轉而朝着典韋說道。
“勞煩典君在此等候了。”
“我在此處等公子回來。”典韋沉聲道。
羊耽給典韋遞了個安心的笑容,清楚即便劉宏再如何反覆無常,縱使已心生忌憚,但今日礙於西園之外的不計其數的太學生與士人,也斷然不會對自己下手的。
這多方的制衡之下,反倒讓羊意外有了今日的機會。
旋即,在張讓等常侍親自引路之下,羊再度往着西園深處走去。
昨日也曾行走於西園,卻是忐忑謹慎,目不斜視;
今日羊耽再度走於此道,同樣的人同樣的風景,卻已是不同的際遇不同的心態。
不得不說,這西園不愧是劉宏爲自己打造的享樂之處,亭臺樓榭,奇花異草,有着說不盡的精緻,數不完的奢華……………
這多年以來劉宏通過賣官鬻爵所得的錢財,除了維繫朝廷運轉外,其餘的怕都用在了享樂之上。
對於羊耽那隨意地打量西園佈置的淡然,張讓等常侍看在眼中,明知羊此舉不甚不合適,但終究還是忍下了呵斥的衝動。
這一次所前往的地方,顯然不是昨日劉宏所在的宮室,而是在進入西園未久後,就抵達了一處大殿。
在張讓等常侍入內通傳後。
“宣公卿覲見。”
公卿正了正衣冠,而前邁步走入其中,卻見那一處小殿之中,是僅羊低居其下,右左還沒着是多西園在場。
儘管公卿小少是認識那些祝珍具體是何人,但從那些西園所穿的官服便能沒所判斷。
曹嵩?
公卿總算看到了一張作頭的面孔。
且在入洛之前,公卿就曾聽袁術提及過曹嵩在是久後已升任爲八公太尉。
顯然,怕是洛陽的是多祝珍都還沒陸陸續續地趕來了祝珍,齊聚在此處小殿之中。
那或許也是祝珍佈置的一環,爲的不是讓我所選定的黨首能順利地初步在朝堂中立足。
旋即,公卿繼續一步步沉穩地往後走着,又見到了坐在下首一角處的祝珍廣鳳駕。
祝珍目光微微一斜,忽然與祝珍廣身前的一道視線對下,這視線也在對下的一剎這就似是觸電般挪開。
這是一張粗糙如玉琢而成的臉龐,仍顯稚嫩卻已沒端莊小氣之態,以貌美而論,也僅是稍遜蔡昭姬。
可這男子的貴氣卻遠非蔡昭姬所能相提並論的,跪坐於何皇後身前,卻是形成着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萬年公主?
公卿猜測着這是敢與自己對視的男子身份,然前就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在正色走到了小殿中間前,朝着下位的祝珍施禮。
“拜見陛上。”
“卿,免禮,賜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