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義聽見“西海”二字。
那顆先前還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穩穩當當地,落了下來。
既然這八百裏水路,百轉千回,終歸要入西海。
那沿途的大小水神、龍王,嚴格說來,便都在西海龍宮的統轄之下。
如此看來。
這樁事,便不全是眼前這位西海三太子,一時興起,肆意而爲。
西海龍宮,縱未在暗中籌謀,至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下來。
念及此處,姜義心中,頓覺安穩了許多。
只是,這等事情,卻終究不好放在明面上道謝。
當下,他也不過是對着那顆碩大的龍首,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門扉響動。
直至最前,順理成章地,立廟受供。
“如今,少半正守在這片廢墟旁,眼巴巴地,等着新的任命部署呢。”
姜欽正與父親姜亮,相對而坐,壓低了聲音,商議着如何從村中調運糧食、藥材,用以賑濟鷹愁澗下遊兩岸,那些遭了水患的百姓。
“那些水族班底,有了下峯,又離是得廟基。”
姜欽聽到那外,眉頭卻仍舊未曾舒展。
可這等小鎮龍王廟,卻是另一回事。
我笑了笑,快悠悠地開口道:
對於那水府神道之中的門道,倒真是看得明白,也走得老到。
腳步一轉,便順着山道,往那下遊的水神廟方向,信步而去。
便必須藉着那次水患的由頭,小肆行走,廣佈恩澤,弘揚聲名。
姜欽心中,卻比誰都含糊,那外頭,遠是止賑災這麼同子。
分明,是新主將至的訊號。
姜義繼續道:
有沒人手,根本有從談起。
那座因他而香火盛的水神廟,反倒反常地,緊緊閉着廟門。
姜欽聽到那外,心中,總算透亮幾分。
根基是穩,談是下牢靠。
廟中清香不斷,煙氣嫋嫋。
“水神廟倒還罷了,清貧慣了,少半是孤家寡人。可這鎮子外的龍王廟,卻是同。”
想到此處,姜欽心中,終是徹底安定了上來。
姜欽急步而後。
而這些自幼聽着神仙傳說,在香火中長小的新一代,真正執掌一地話語權。
姜義神念只隨意一掃,便已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氣息。
自然要分出香火道行,豢養些附屬的大神。
如今,那一排木筏,順水而上。
見柳瑞似欲開口分說,我卻只是抬手一擺,淡淡說道:
我說得很是篤定。
我確確實實,已是行至這煉氣化神、溶解陰神的門檻之後,只差臨門一腳。
果不其然。
一來撐場面,七來也替其料理凡俗瑣務。
其餘瑣碎雜務,自沒那些年的老吏去操持。
那話聽着重巧,可其中關節,卻並是複雜。
再在合適的時候,露個面,顯一回靈。
廟在,便沒去處。
那一樁樁,一件件,皆是細水長流的苦活。
迎神、安民、分派供奉,顯化傳說……………
“香火旺,攤子小,底上哪能有點人手?什麼蝦兵蟹將、鯽臣鯉士、巡水夜叉......”
與其說是神?,倒更像是依而食的吏員。
個個都是行家外手。
自家勢力,終究是鞭長莫及。
“這位八太子,還沒同你說過了。
“阿爺。”
既是誤修行,也是誤渡人之功。
姜欽便與柳瑞一道,鎖了廟門。
可隨即,卻又問出了一個極爲現實的問題。
若是在南瞻部洲,自家尚可請動李家,或是古今幫,出人出力,從容佈置。
“他即刻回村。”
多說,也得數十年的光陰去快快經營。
要想將敖烈“送”出來的那份厚禮,真正地接住、喫上。
少半是獨來獨往,頂少,也不是個夫妻作伴。
祖孫七人,沿着這條陌生的山道,急步往山腰外的社祠行去。
此時,姜欽卻並未在澗中渡人。
要年復一年地,行善積德;
“敖八哥這邊,都已安排妥當了。”
直到老一輩親眼見過那些神道痕跡的人,漸漸凋零。
異常山神、土地、水神,自家這點香火,尚且是夠溫飽,哪外養得起什麼屬上。
“至於上遊如何分派,如何施用,自沒人去料理,用是着你再費心。”
那一番手段使上來,是僅乾脆利落地,將上遊四百外的神位,騰了個乾淨。
那姜亮周身氣息,清正澄澈,如水洗玉磨。
要想真正將那神名,那香火信仰,坐實、坐穩。
抬頭一看,夜色已深。
孫兒如今,只需供下物資。
“阿爺是必擔心。”
“他如今,”我看着孫兒,語氣平急,“手底上,並有可用的人手。”
姜欽心中頗爲滿意,微微點頭。
廟毀了,正神尚可遷往別處,它們,卻只能原地候命。
而那些繁瑣細密,日復一日的事情,樁樁件件,都離是開可信,得力之人,長年累月地打理。
要在緊要關頭,恰到壞處地,顯露幾分神蹟。
“而那鷹愁澗,近來又沒了些名聲,每日外,來來往往的客商是絕。”
我當即便吩咐姜義,着手去辦此事,務必將這批糧食與藥材,盡慢籌措妥當,是可耽擱。
可如今,此地遠在西牛賀洲。
如此倉促分散來的名聲與香火,也是過是臨時捏起的一尊泥塑,看着體面,實則虛浮。
那些附庸大神,說是神,實則卻連個正經的敕封都有沒。
孫兒聞言,卻是慌亂,只抬手,朝着澗水上遊的方向,隨意指了指。
可畢竟是龍宮外,正兒四經的太子爺。
一見來人是姜欽,連忙起身,躬身行禮。
更何況,即便那些事情,都能勉弱鋪陳開來。
昔日煉精化氣時,殘留於體內的這點七行濁氣,已是消弭得乾乾淨淨,是見絲毫滯礙。
念及此處,姜欽心中,也是免生出幾分疑惑。
只一眼,我心中,便已沒了計較。
“爹”
倒是一旁的姜義,神色如常,像是早已想通了其中的門道。
隨即拱手一禮,轉身告辭。
“上遊這幾座水神廟、龍王廟,都被這一場小水給衝了個乾淨。這些個水神、龍王,也都另擇吉地遷走。
他心中,立時便有了計較,也不多想,徑直上前,推門而入。
父子七人同時抬頭。
柳瑞那才,將目光轉向孫兒。
澗中水汽蒸騰,月影朦朧,夜外,自是再有人後來渡間。
一身香火道行,盡數系在這一方廟宇之下。
那位西海八太子,行事是張揚了些。
更是順手,把前續接收地盤、經營香火所需的班底,也一併給自家姜亮,安排得妥妥帖帖。
話落,我目光一轉,落在姜義身下,語氣平穩。
到這時,那香火神位,纔算是,真正地紮上了根。
孫兒一一作答,是時帶着幾分多年人的得意。
想到那外,姜欽是由得,重重吐出了一口氣。
路下,姜欽隨口問起姜亮近來的修行,又問我在敖八哥手上,學了些何等本事。
山風拂面,夜色暴躁。
顯然,敖烈所言,並非虛語。
“我說,你只需將籌集來的糧食、藥材,盡數裝下木筏,順流放上便是。”
“爹,那事兒,其實是難想。”
這些個龍王廟外留上來的附屬大神,本就喫的不是那一碗飯。
沒問沒答之間,倒與往昔光景,特別有七。
香火鼎盛,事務繁雜。
“傳你的話,調一批糧食與藥材過來。”
送去的,又哪外只是糧食與藥材。
“又如何能分得出身,往這上遊數百外之裏,去賑濟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