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上愛洗完手出來。
“我給你吹口哨了,聽見沒有?”青山理炫耀自己的功勞。
“你閒的沒事,爲什麼不多讀兩句英語?”見上愛很冷淡。
“走吧。”她說。
“等等,我也上一個。”青山理走進衛生間。
見上愛柔軟的嘴脣微微分開,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看着青山理把門關上。
青山理站在衛生間,注視着眼前功能複雜得像是太空座椅般的馬桶,也陷入了沉吟。
-見上愛剛上過的馬桶…………………
站着尿是最好的,沒有接觸。
但這不是他一個人的衛生間,見上愛、宮世八重子、小野美月,還有女教師久世音,她們都會用。
他不能這麼自私。
那隻能??
青山理打開門。
“這麼快?”見上愛疑惑。
“我去營地的衛生間。”青山理說。
原本心裏略有遲疑的見上愛,不禁笑了起來,她說:“就在這裏好了。
這麼說,代表她不介意了。
“不要,我要站着尿。”青山理道。
“難道你要讓東京第一美少女在深夜的公共衛生間外面等你?”
當然不行。
“那我……………….坐了?”青山理試探道。
“別舔。”
“你當我是什麼?!狗都不會!”
見上愛想了想,說:“蝸牛?”
青山理懶得和她詭辯,回到廁所,儘量什麼也不想地開始小便。
不得了,暖暖的。
哦,是馬桶圈自帶的加熱。
冬天的馬桶沒有座溫,感覺壽命都要減少。
用同一個吸管或同一個勺子喫過東西,是間接接吻,那現在這種情況算什麼?
青山理想到了見上愛挺翹圓潤的臀部。
??打住!
再想下去,括約肌要自動收縮,關閉從膀胱到尿道的通路了!
青山理走出衛生間。
見上愛站在房車的走道中間,出神地望着窗外,她本人彷彿是從窗外灑進來的一抹月色。
很美。
如果可以,青山理真想靜靜地看一會兒。
“好了?”見上愛轉身看向他,宛如畫中人活過來般,有種不可思議感。
“嗯,走吧。”青山理往外走。
“我有話對你說。”見上愛道。
“出去再說,今晚的月色很美。”青山理雙手插兜。
“這種話對我說倒是沒關係。”見上愛笑起來。
“人有ABCDE,你是A!”
“美花、美月、見上愛,是這個順序嗎?”
“嚴格算起來,美花美月並列第一,我是第二?”見上愛很嚴謹。
?得寸進尺,太囂張了。
“美花美月、黑貓警長、菜地、小山、《偵探A》、《統御天下的少女》、你,是這樣的排序。”
“無謂的掙扎。”見上愛點評。
“反正你不是第二。”青山理說。
““小山’是誰?”
“摩托車。”
“虧你好意思問我索要‘知己情'的費用。”見上愛嘆氣,然後笑起來。
來到戶外。
遠處的富士山巍峨靜謐,月亮高懸富士山之上,周圍帳篷的火光星星點點。
兩人走在草地上,帳篷、車輛之間。
“你也覺得我‘死心眼”嗎?”見上愛問。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比如說安保,用錢買來的忠誠,也能被錢收買,忠誠如此,愛情也是,你只是不願意像常人一樣,假裝視而不見,得過且過。”青山理說。
見上愛點頭。
“如果有人用錢收買你,你會和我絕交嗎?”她問。
“這不現實,如果我真的缺錢,我可以自己掙,也可以向你借??換一個現實的問題。”
“美貌與智慧,沒有這些,在你心裏,我會是C,還是D?”見上愛問。
“哈哈哈!”
“笑什麼?”見上愛疑惑。
“沒什麼。”青山理繼續大笑。
見上愛開始生氣了,冷聲起來:“你覺得我沒有美貌和智慧?”
“不是。”青山理擺手,“美貌與智慧並存,在我遇見的所有人中,毫無疑問,沒有人比你更合適。”
“那你笑什麼?”見上愛又問。
“覺得你很可愛。”青山理很坦誠地說。
“…………………哼,不敢回答,轉移話題,誇我可愛矇混過關,說到底,男人都是看臉的狡猾生物。”見上愛鄙夷唾棄,似乎不想再看他似的看向別處。
因爲她的反應很有意思,青山理決定繼續挑逗她。
“如果我是一個看臉的人,在看見見上同學你的第一眼,就想和你構築溫暖家庭了,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他說。
“你站穩。”見上愛道。
“嗯?”
見上愛一手抓住他的衣服,用他做支撐,然後她自己脫了鞋,啪的一下,踹了青山理小腿一腳。
“好爽~”青山理叫得讓人側目,繼續逗她。
“閉嘴!”見上愛一邊穿鞋,一邊控他胳膊。
兩人繼續往前走,這次見上愛稍微走快一些,在前面帶路,去帳篷少的地方。
“淑女也會踹人嗎?”青山理笑着問。
“這個世界既不紳士,也不淑女,所以從今天開始,面對某人的時候,我不做淑女了。”見上愛說。
“某人?難道只有我一個?”
“只有你。”
“至少包括宮世八重子吧!”
“我和她喜歡用文明且公平的比賽決定勝負。”見上愛笑道。
“那我也可以啊。”青山理說。
“不要。”
“爲什麼?”
“你是男性,我是女性,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公平。”
“打架就公平了嗎?”青山理追問。
“公平啊,我一定贏。”見上愛說得理所當然。
爲什麼無法反駁?
青山理認真思考後,得出結論:因爲自己是一位真正的紳士。
當然,如果剛纔見上愛沒有脫鞋,又使了勁,還沒有輕輕拽着他的話,他會反擊。
使勁打她的屁股。
………………然有一種錯失機會的遺憾。
不過沒關係,見上愛不做淑女了,只要繼續挑逗她,她一定會又動手或動腳,到時候再打回去。
兩人走了一會兒,回到帳篷前。
見上愛還不想睡,青山理便撥動火盆,利用裏面殘餘的火星,重新點燃篝火,燒了一壺水。
“深夜,坐在露營椅上,面朝富士山,烤着火,燒着水,人可能就是因爲這些,才拼命努力活着。”青山理雙手抱在腦後。
“這些東西,不努力也能享受。”見上愛說。
“較真的話,你說的也對。”
“聽完久世老師的問題講座”,你有沒有什麼煩惱?”見上愛看向他。
“我不是你,就算不聽她的講座,也有一大堆煩惱。”青山理語氣裏多了些現實的沉重。
他從腦袋後面收回手,拿起鐵籤,撥弄篝火。
火焰虛幻而美麗。
“我是煩惱解決大師,你剛纔也說了,在心裏把我當成你的老師??願意的話,和我說說。”
“早就和你說過了。”青山理道。
“滿腦子戀愛,我看你也是戀愛腦。”見上愛笑着說。
“愛情是人類永恆的主題。現在大家都不想結婚,只是怕麻煩,怕遇到“壞人”,但不代表不想要愛情。好的愛情,對的愛人,每一個人都夢寐以求。”
“美花、美月,就是你‘好的愛情,對的愛人'?”
“沒有更好的了吧?”青山理道,“不說感情,只談相處,我們已經在一個屋檐下住了十年,平安無事,且相處愉快。’
“青山同學,我不是刻意反駁你,只是提醒你 -相依爲命與情侶同居,是兩回事。”見上愛說。
“哦?”青山理好奇。
水壺吱吱作響,裏面的水不多,開得很快。
“成爲戀人之後,你們三人之間??三個人。”見上愛在這裏嘆了口氣。
青山理笑着給她倒水。
“謝謝。”見上愛繼續道,“成爲戀人之後,你們三個人之間的關係性質、心理預期,互動規則,都會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具體呢?”
“比如說,你們確認關係後,我們不能再去你們家。”
“能理解。”青山理點點頭。
“但你又覺得,自己很清白,我們只是作爲朋友去玩。”
“也能理解。”青山理給自己倒水。
“吵起來之後,你就會覺得不解,爲什麼之前行,現在不行了?”
“是啊,爲什麼不行了呢?”青山理問。
“這就是家人與戀人之間的區別??獨佔性與排他性。”
青山理放下水壺,想了想,說:“假設,只是假設??
“嗯。”見上愛笑着端起水杯,雙手輕輕捂着,示意他說,自己不會誤會。
“假設,”青山理道,“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因爲獨佔性和排他性,我不能再和美花、美月住在一起,是不是?”
“當然。”見上愛點頭,“畢竟你們不是真的家人。”
“我再假設一次。”
“說吧。”
“假設你喜歡我,我會對你說一聲謝謝。”青山理道。
“一定要和美花、美月在一起?”見上愛問。
“這就像電梯,超重就走不了,誰都不行,也沒得談,除非她們放棄我。”青山理回答。
見上愛笑起來。
爲什麼笑?難道她不喜歡我?但不喜歡我,爲什麼要在醫務室偷偷親我?
青山理滿腦子的疑惑,但有些事情,就算好奇不解,也不能問出口。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小心點。”見上愛擔心又覺得好笑。
“唔。”青山理被開水燙了。
“還有件事,你也要小心。”見上愛說。
“什麼?”青山理輕輕抹了一下嘴。
“修學旅行期間,八重子想親你,搶走你的初吻,當時沒成功,現在可能也沒放棄。
??怎麼不早說?
“已經晚了。”青山道。
“我說晚了?你已經被親了?”見上愛疑惑的眼神中,略帶責怪。
“她完了,我的初吻已經沒了。”他說。
看着他的見上愛,低頭不說話,輕輕吹着杯子裏的水。
不管是月色,還是篝火的火光,都照得她很好看。
被火光染色的髮絲,猶如金線。
“我的初吻早就給美花姐了。”青山理說。
見上愛瞥他一眼,笑了起來。
青山理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在林間學校的臨時醫療所,他與見上愛因爲意外而嘴碰嘴,確實是他的初吻。
“……………….我這麼好懂?”他不解。
“不,只是我比較瞭解你。”見上愛道。
她看向夜空,心胸一下開闊起來,不禁感嘆:“月色真美。”
……….... ?
青山理當做沒聽見。
“當做沒聽見?”見上愛看過來。
“......謝謝。”青山理說。
“我也不贊成夏目漱石的說法。”
“對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那見上小姐,請問您對‘我愛你'的翻譯是什麼?”青山理的聲音很好聽,現在裝腔作勢,真有點像廣播電臺的主持人。
“現在不確定,有三個備選。”見上愛也彷彿在廣播裏做客。
兩人像是在給露營區做深夜廣播。
就是那種最後結束時,會說今晚的歌曲大家覺得怎麼樣?明天全日本晴朗,但早上出門還是很冷,請注意保暖。那麼,祝大家週末愉快,我是你們的朋友青山,晚安~’的廣播。
“第一個是?”
“有什麼煩惱都可以說給我聽。”見上愛道。
“B。”想了想,青山理點頭,再次肯定,“我覺得有B。
“第二個是………………”
E......
“怎麼不說?”
“接下來是演技。”見上愛道。
“就像我的‘假設”。”青山理點頭,表示明白。
見上愛端起水杯,遞到嘴邊,比起喝,更像是掩飾情緒。
她就這樣看着青山理,低聲說:“……………以後,我允許你給我造成煩惱。”
“A,絕對是A!”青山理差點拍桌而起,“就這個吧,不會有比這更好的了!”
“你就是這樣,看到對的,就直接選,所以纔會26名。”此時的見上愛哪還有剛纔的害羞,眼神裏全是看學渣的輕蔑與怒其不爭。
可惡!
成績不好就要被嘲笑嗎?
難道一個人的價值由學習成績決定嗎?!
總之,先把這句話記下來,以後考試的時候,一定要把選項都看完,而不是覺得'A'對,就直接選'A',因此忽略了'BCD'。
“那請問第三個是什麼?”青山理回到正題。
“你猜猜看?”見上愛一副考驗他的老師姿態。
“我愛你。”
“我讓你猜題,不是給你表白的機會,而且語氣一點也不浪漫。”
“看來不是。”青山理沉吟着,“應該和“煩惱”有關………………都怪你,害得我有了一輩子的煩惱?”
“那種東西我會直接做手術切除,然後丟進垃圾桶。”
“以後最大的煩惱,是該讓你繼續睡懶覺,還是把你叫起來,一起出去玩。”
“你不睡懶覺吧?”
“那??以後我的煩惱都交給你了?”
“這不符合我的共贏原則。
“共贏?!”青山理想到什麼,“你那麼喜歡我,爲了不違揹我的共贏原則,從今天開始,我也喜歡你??絕對是這個!”
“你對共贏的理解,讓我發自內心地可憐你,你被騙過錢吧?”見上愛同情道。
“很抱歉,我沒有錢可被騙。”青山理說。
被騙錢,沒有錢可被騙,哪一個更可憐?
又想了一會兒,他搖搖頭,看向見上愛:“我猜不到。”
“我也不知道。”
“啥?”
“我不知道我會說什麼,或許只有當我真的想對一個人說“我愛你”的時候,答案纔會出現,可能只是很簡單地一句‘我父母想見你。”
“你好像對我說過。”
“爲了你的安全着想,勸你別去。”見上愛淡淡道。
“你放心,我死也不會去的......但如果前進是死,退亦是死,說不定我會去。
見上愛想說什麼,但沒忍住打了一個哈欠。
“去睡吧。”青山理說,“這裏我來收拾。”
“就當是我明天配合你演戲的報酬。”見上愛把水杯遞給他,“晚安。”
“晚安。”
見上愛快要走進帳篷時,青山理忽然再次開口。
“稍等一下。”他說。
“怎麼了?”見上愛也轉過身。
“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是算了。”
“什麼算了?”
“假裝親密,讓美月喫醋的事情。”青山理說。
“理由呢?”見上愛好奇。
“我覺得這種試探方式不好??假設,爲了試探你是否在乎我,我和別的異性假裝親密,不管你是否在乎,都會覺得我這個人很無聊吧?”
“我會把你從我的世界徹底消除。”
“是無視,還是殺掉我?算了,反正我也不會這麼做,謝謝你的好意。”
見上愛嘆了口氣,轉身回來,從青山理手裏拿走水杯。
“怎麼了?”青山理不解。
“你不需要我幫忙,我自己的事情當然要自己做了。”
“這點小事至於嗎?”
“你的成績就是因爲你這種心態………………”
“好了好了!”青山理拿走她的水杯,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儘量沒有一點曖昧地輕推她的雙肩,把她推向帳篷。
她肩膀的手感恰到好處,不會過於骨感,卻又保留少女的纖細之美。
“今天晚上我從你那裏學到很多,所以就當是學費,你快去休息吧!”他說。
“如果這些也算,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見上愛說。
“我可不記得受過你這麼多教導。”
“哪些羞辱你都忘了?”
“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和你相處的時間裏,我幾乎都在被你羞辱!”青山理說,“不過這件事以後再說,趕緊去休息。”
見上愛笑了一下,走向帳篷。
一隻蟲子被火光吸引,撲向她的臉。
她嚇了一跳,幾乎要摔倒似的往後一退。
正準備轉身收拾茶杯、茶壺與篝火的青山理,連忙扶穩她,然後揮手趕走蟲子。
好像是隻蚊子。
秋天了也有蚊子?
“你們……在做什麼?”帳篷被掀開,小野美月看着抱在一起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