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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因果佛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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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行的馬車,最終停在了苔嶺山腳之下。

  

  由於姜奇虎授意鐵瞳放慢速度的緣故,抵達之時,梵音寺使團已經在山腳下休息等待。

  

  這次西渡,雖然聲勢浩蕩。

  

  但梵音寺派出的僧人並不算多,一共就只有三四十人,不到十輛馬車,還有好幾車經文。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姜奇虎低聲開口:“再往前的路,我就不陪你了。”

  

  “姜大人,不過是一趟出使罷了。”

  

  謝玄衣笑着搖了搖頭,道:“不必擔心我的安危,反倒是你,南疆牛鬼神蛇衆多,你要好好保重。過不了多久,咱們就能再見。”

  

  “……也是。”

  

  姜奇虎點了點頭。

  

  他也知道。

  

  只不過是一次出使罷了。

  

  可臨到分別,心中卻止不住泛起淡淡的感傷……自己堂堂皇城司次座,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是因爲十年前的北海案嗎?

  

  有些無法彌補的遺憾,隨着時間沉澱,沒有消散,反而變成了刺,深深扎入心中。

  

  “你我都保重。”

  

  姜奇虎深吸一口氣,說完這句,便不再回頭。

  

  他踏出車廂,從鐵瞳手中接過駿馬繮繩,就此單騎離去。

  

  ……

  

  ……

  

  “姜奇虎也知道你的身份?”

  

  不遠處。

  

  妙真的傳音之聲,掠入心湖之中。

  

  “不……他不知道。”

  

  謝玄衣搖了搖頭,他坐在車廂之中,掀開半角車簾,目送姜奇虎單騎遠行的背影。

  

  坐在梵音寺衆人擁簇中心的妙真,緩緩站起身子。

  

  他也注視着那遠去的背影,挑眉道:“謝玄衣,我倒是有些好奇……你當年交了多少朋友?”

  

  姜家,乃是如今青州第一世家。

  

  褚帝崩殂,聖後當位,絕大多數將門之後,都被安置在了皇城,姜家是極少數能夠坐擁一州的“幸運兒”。

  

  姜奇虎如今雖然只坐在皇城司次座之位。

  

  但姜家未來是他的。

  

  妙真西渡之前,梵音寺呈遞了一份需要注意的褚國勢力清單,姜家的影響力,僅次於道門,大穗劍宮,已經可以和擁有數百年曆史的聖地相比。

  

  都說,謝玄衣遍地是敵。

  

  可真正接觸下來。

  

  妙真發現,這傢伙的朋友不比敵人少。

  

  “其實並不多。”

  

  謝玄衣合上車簾,低眉笑了笑:“不過我以真心換真心,交到的都是真朋友。”

  

  “我怎麼聽出了些炫耀的意味?”

  

  妙真話鋒一轉,忽然道:“既然你來了,便把這個討厭的傢伙領走吧。”

  

  這位轉世佛子此刻的語氣,多少有些無奈。

  

  他望向使團車隊的最後方。

  

  堆放經文的馬車,被金燦的陣紋浮光圍住。幾位年輕僧人護在陣前,即便只是在苔嶺短暫落腳,也沒有絲毫懈怠。

  

  謝玄衣走了過去。

  

  那幾位年輕僧人,下意識攔在面前。

  

  妙真傳去一句心聲。

  

  幾人這才放行。

  

  ……

  

  ……

  

  梵音寺使團最後一輛馬車,佈設了好幾道陣紋。

  

  這是密雲閉關之處。

  

  此次使團西渡,最大的目的是帶回“曇鸞佛骨”,妙真已經借用氣運喚醒佛骨,這東行歸國的路程……便正是密雲融合佛骨的過程。

  

  曇鸞佛骨的消息,乃是絕密。

  

  即便使團中的護陣僧人,也並不知情。

  

  他們只知道,這座金陣極其重要,臨行之前,佛子叮囑,不要讓外人打擾密雲的修行。

  

  可如今……

  

  這陣裏已經進了三個外人。

  

  果然,謝玄衣一掀開車簾,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最後一輛馬車尤其寬敞,密雲小沙彌坐在正中間,左右兩邊是堆疊整齊的經文,以及鈞山和鄧白漪。

  

  鈞山真人目光炯炯,凝視着小沙彌,來回端詳,還不斷嘖嘖出聲。

  

  鄧白漪則是低頭沉浸在佛門陣道經文的註釋之中。

  

  “恩人,您終於來了!”

  

  坐在正中間位置的密雲,被鈞山上下打量,哪裏還能靜心修行,他雙手合十,默唸佛經,心中默默祈禱有人能來“救救自己”。

  

  終於,他盼到了謝玄衣的到來。

  

  小傢伙長長鬆了一口氣,下意識起身,但下一刻就被鈞山按住肩頭,重新坐了回去。

  

  “坐着!”

  

  鈞山皺眉呵斥道:“你現在正是修行的重要時刻,怎可輕易妄動?這身佛骨造化可了不得……好好參悟,好好消化!”

  

  密雲愁眉苦臉,卻又無可奈何。

  

  他只能向謝玄衣投去求助的目光。

  

  “……”

  

  謝玄衣嘆了口氣。

  

  他望着密雲,只覺得小沙彌和七日前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從大普渡寺帶出的那副曇鸞佛骨,融入了密雲的身體之中,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只要以神魂探查,便能夠感受到這股玄而又玄的波動——

  

  自己都能瞧出異樣。

  

  更何況鈞山這種級別的轉世真人。

  

  “你也知道他處於修行的重要時刻啊……”

  

  一聲長嘆之後,謝玄衣伸出手來,拽住鈞山衣領。

  

  “喂喂,姓謝的,佛骨這麼重要的消息,你怎麼不跟我說?”

  

  鈞山雙腳離地,張牙舞爪地翻騰,但畢竟年齡太小,被拖着離開車廂。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一丁點都沒挪開過:“你快鬆手!讓我多看兩眼,本座還是第一次看到後天轉世者!”

  

  ……

  

  ……

  

  片刻後。

  

  梵音寺使團再度啓程。

  

  鐵瞳特執使所駕馭的馬車中,多了兩道神情委屈的身影。

  

  “咱們現在畢竟是在出使……”

  

  謝玄衣嘆息道:“就算不顧及自己的顏面,也要顧及一下褚國的顏面吧?”

  

  鈞山真人和鄧白漪強闖梵音寺陣紋,進入密雲的閉關車廂。

  

  這件事在使團裏鬧得沸沸揚揚。

  

  由於鈞山“轉世陽神”的身份,再加上謝真的面子,佛子並沒有阻止,只是下令圍觀,於是幾位年輕的護陣僧人敢怒不敢言,只能讓行。

  

  直到謝玄衣出現,將他們帶走……

  

  這場風波才就此平息下來。

  

  車廂裏一片寂靜。

  

  謝玄衣沒好氣道:“你們就沒有想解釋的話嗎?”

  

  “……這事兒不能怪我。”

  

  抱着一沓經文的鄧白漪,小聲嘀咕道:“是鈞山前輩讓我破陣的,我只是想看看佛門的陣紋註解。”

  

  “這事兒也不能怪我……都說佛門陣術精妙,誰知道如此不堪?”

  

  鈞山真人瞪大眼睛:“話說回來……姓謝的,你才最應該解釋的人。”

  

  

“妙真根本無意爭奪天驕榜,這次使團西渡,是爲了曇鸞佛骨!”

  

  道袍稚童蹭一下站起身子。

  

  他沉聲質問道:“佛門馬上要多出第二位轉世者了!這消息你瞞着我就罷了,連書樓也瞞着?”

  

  “淡定……”

  

  謝玄衣合上車簾,確保陣紋無誤。

  

  他悠然解釋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這次天驕榜已經不計轉世者的氣運,即便佛門多出一位轉世者,對道門根基也沒有影響,不是麼?”

  

  鈞山真人雖然看上去“逍遙自在”。

  

  但其實他比誰都在意道門傳承,也比誰都在意大褚氣運。

  

  “一位轉世陽神,至少能影響一座聖地的百年氣運!”

  

  鈞山鄭重道:“你知道麼?三百年前的那位曇鸞聖僧,參悟了最玄妙的因果大道!”

  

  “所以?”

  

  謝玄衣淡淡道:“如果你覺得密雲是壞人……你早就出劍了不是麼?”

  

  “……”

  

  鈞山陷入沉默。

  

  是了。

  

  這也是他所糾結的地方,雖然和妙真爭鬥多年,但他心底還是敬佩這位對手的。

  

  梵音寺位於離國,褚離之爭延續數百年。

  

  佛門濟世救人,拯救了不知多少蒼生性命……

  

  三百年前的曇鸞,也爲兩國和平,做出了不少貢獻。

  

  他不可能對密雲出劍。

  

  所以,在看出了密雲“轉世者”身份之後,鈞山選擇了坐鎮陣中,替密雲護法,他認真端詳凝視着佛骨散發出的金芒,感受着這極其罕見的因果氣息。

  

  只不過,這護法方式有些奇葩,引起了密雲的不適。

  

  “曇鸞坐化之前,我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鈞山低垂眉眼,輕聲嘆道:“那時候我還很小……”

  

  “你和曇鸞見過面?”

  

  謝玄衣下意識怔了一下,這句話聽起來實在有些違和。

  

  但仔細算算,還真的有可能實現。

  

  三百年前。

  

  曇鸞聖僧西渡,有了大普渡寺,這位聖僧在大普渡寺閉關接近百年,兩國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太平……而此後便是風起雲湧的大世,褚離之戰重演,道門逍遙子,大穗劍宮趙純陽,以及諸聖地的年輕天才,都在這個時代展露頭角。

  

  鈞山,便出生在這個時代。

  

  “那時候我只是襁褓中的嬰兒。”

  

  鈞山苦笑一聲。

  

  “大師兄抱着我,來大普渡寺求了一簽。”

  

  他的神色有些感慨唏噓:“當年道門還不是天下第一宗,梵音寺氣運噴薄,羅漢菩薩數不勝數,那時的佛門,聲勢規模明顯要壓過其他兩教。即便是大師兄這樣的人物,也無緣面見‘禪師’,最終他帶着我去見了曇鸞聖僧……以隨身攜帶的一方道門古印,給我換來了一縷因果佛緣。”

  

  鈞山口中的大師兄,便是當今道門掌教,那位閉關不出的逍遙子!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那次見面之後不久。”

  

  “曇鸞聖僧便坐化離世了……”

  

  鈞山伸出一根手指,觸碰着眉心位置,喃喃說道:“一方道門古印,換來一縷因果佛緣。這件事大師兄一直未曾對我說過,直至我十八歲及冠,他爲我取下道號‘鈞山’,才告訴我真相。”

  

  這樁往事,無人知曉。

  

  謝玄衣和鄧白漪都聽得十分認真。

  

  “因果佛緣……是什麼?”

  

  鄧白漪聽完之後,滿臉困惑:“這是類似氣運的東西嗎?”

  

  “我也不清楚。”

  

  鈞山苦笑,由於轉世重修的緣故,他的心境也發生了變化。

  

  他經常擺出老氣橫秋的姿勢。

  

  可無論怎麼看,他都像是個孩子。

  

  鈞山呢喃說道:“我只知道,那年的大師兄,已經擁有與陽神一戰的資格……大褚王朝同輩之中,唯一能夠與他一戰的人,只有劍宮的趙純陽。那年他帶着我去大普渡寺,絕對不止是簡簡單單求一個籤而已。”

  

  “氣運,玄而又玄。”

  

  “緣分,妙不可言。”

  

  謝玄衣輕聲道:“這兩樣東西,是最無法解釋的。或許你能夠轉世重修,便得益於逍遙子替你求來的這縷佛緣。”

  

  “實不相瞞。”

  

  鈞山揉了揉麪頰,神情凝重說道:“自我六歲之後,神海便逐步甦醒……或許是那縷佛緣的緣故,我的神魂進境極快。別的道門子弟還在研究如何煉氣,我已經築基成功,即便是最難的馭氣,我也只花了不到半年。陰神境前,我常常做些光怪陸離的夢,夢醒之後,便自然而然破開一境。”

  

  “……”

  

  鄧白漪聽得滿腹鬱悶。

  

  這就是所謂的陽神之資麼?

  

  遇到瓶頸,只需要睡一覺就好了?

  

  “若幹年後,我才知道,這些光怪陸離的夢,不只是夢。”

  

  鈞山神色複雜說道:“我在夢中所看到的,全部都是道則。”

  

  “道則?”

  

  鄧白漪更不淡定了。

  

  以她的資質,想要修行到馭氣境,不知要猴年馬月,至於凝聚道則,更是要若幹年後。

  

  鈞山真人六歲之後,便能在夢境之中參悟“道則”了?

  

  “哦……”

  

  謝玄衣眉頭一挑,沉聲道:“這世上可沒有白白的饋贈……”

  

  “是。”

  

  “我後面問了師兄,才知道這夢境之中的道則碎片,對應着因果大道。”

  

  鈞山真人嘆了一聲:“這應該就是接下了曇鸞佛緣的後果……十八歲前,我在夢境之中參悟了支離破碎的‘因果’道則……是不是覺得聽起來有些熟悉?”

  

  謝玄衣和鄧白漪神色都很古怪。

  

  何止是熟悉?

  

  簡直是一模一樣!

  

  這不就是密雲的翻版?

  

  “如果我願意,我十八歲那年,就能憑藉‘因果’道則,躋身陰神之境。”

  

  鈞山再次問道:“這算不算是修行最快的陰神?”

  

  “大概是了。”

  

  謝玄衣點了點頭……這個速度,比自己當年還要快上不少。

  

  不過,靠夢境饋贈,修成大道,這還算是自己修行所得嗎?

  

  “不。”

  

  鈞山搖了搖頭,道:“大師兄讓我放棄‘因果’成道,他告訴我……這縷佛緣的作用,不是凝聚因果道則。”

  

  謝玄衣知道。

  

  後來鈞山參悟了雷法,以及劍術,成爲了道門唯一的兩齋共主。

  

  他放棄了因果道則。

  

  轉而修行了別的大道。

  

  謝玄衣困惑道:“所以……因果佛緣的作用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轉世之後,便在道門靜修,等待大師兄的出關。他一定知道答案。”

  

  鈞山低垂眉眼,喃喃說道:“不過……也許你說得沒錯。當年曇鸞贈出的‘因果佛緣’,與我的轉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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