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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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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殺一個人,未必要自己動手。

  

  對於謝玄衣而言,最“保險”的方式,當然是親自動手……他出劍要殺的人,還沒誰能夠活下來。等到晉升陰神,元繼謨便是死路一條。

  

  可眼下。

  

  道門卻是一把利劍。

  

  鈞山真人乃是和妙真平起平坐的轉世陽神,身份在道門極其超然,逍遙子閉關,崇龕坐鎮後山,只要鈞山真人願意,道門七齋齋主都需要聽他差遣……只不過想要說服鈞山出劍,卻不是一件易事。

  

  紫色鸞鳥在皇城之中掠行了一段距離。

  

  但出乎意料的,沒有停在書樓位置,而是停在了一處環境幽靜的別苑之前。

  

  “陳鏡玄約我一敘……選在這裏?”

  

  謝玄衣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卑職先前可沒說,此次閒敘,定在書樓。”

  

  桑正護衛笑了笑,說道:“難得國師大人有此雅緻,小謝山主,裏面請吧。”

  

  謝玄衣聞言,也笑了笑。

  

  “說得也是……日日待在書樓,總該出來走走。”

  

  三人隨桑護衛踏入庭院之中,一路流觴曲水,琴音瀰漫。

  

  這座別苑修築地甚是奢華,踏入庭內,別有洞天,一路竟是山水相依,婢女端着果盤,茶盞,還有人想要爲客人脫履,皆被桑正揮袖屏退。

  

  “嘖嘖……”

  

  段照雙手枕在腦後,忍不住感慨道:“這地兒是皇家蓋的吧?”

  

  “不錯。”

  

  桑正稍稍停頓了一下:“這別苑,是十年前下令築造的,耗費足足九年,去年終於建成……”

  

  十年,是一個很特殊的詞。

  

  十年前,褚帝崩殂。

  

  從庭院修築的山水,以及點綴的珠寶來看,這座別苑……顯然就出自於“那位”的手筆。

  

  “挺好看。”

  

  謝玄衣不冷不熱地誇了一句。

  

  看到這別苑風景,他心底已經猜到,今日會面,恐怕不止一人了。

  

  “二位,請隨我右拐。”

  

  山水長廊盡頭,桑正微笑伸出手,示意段照和鄧白漪不要繼續前行了。

  

  二人對視一眼。

  

  “你們先去。我待會便來。”

  

  謝玄衣寬聲開口,而後向前邁步,接下來的長廊一片肅清,依舊有山水景色,但卻顯得格外冷冽。兩邊再也看不見侍奉的婢女,反而在暗處隱着幾縷晦暗明滅的神魂光火……這些都是藏在暗處的黑鱗衛,身爲大褚皇室的心腹死士,只要一道命令,這些人可以枯侯數日,不眠不休。

  

  很顯然。

  

  這座皇家別苑的盡頭有重兵鎮守。

  

  片刻之後,謝玄衣來到了長廊盡頭,悠揚的曲音緩緩響起,他看到了熟悉的紅亭,以及翻飛的白雪。

  

  紅亭之外,有一女子正在撫琴。

  

  四周雪屑翻飛。

  

  方圓坊小坊主,陰神巔峯的“雪主”,親自奏樂。

  

  紅亭中,小皇帝褚因神態鬆弛,舒服愜意地靠在椅背之上,她沒有佩戴髮簪,衣冠也並不整齊,任憑長髮這麼散落,閉目靜靜欣賞着這來之不易的琴音……

  

  另外一邊。

  

  陳鏡玄還是老樣子,無論到哪,都捧着一卷古書。

  

  這位小國師身前立着一枚小小的紅泥火爐,淡淡的暖意飄散而出,火光搖曳,照耀這張平靜淡定的儒雅面孔。

  

  “來了?”

  

  陳鏡玄早就聽到了長廊那邊的腳步聲音。

  

  他微微挪首,向謝玄衣招了招手,示意他趕緊來紅亭一起坐下。

  

  謝玄衣只是點了點頭。

  

  怪不得大普渡寺的消息,這傢伙秒回。

  

  原來今日不在書樓操勞。

  

  而是在此聽曲。

  

  “陛下,別來無恙啊。”

  

  謝玄衣站在長廊那端,打了個招呼。

  

  慵懶閒坐的女子緩緩睜眸,褚因年齡雖然不大,但眉目之間卻已經有了帝王英氣,平日裏她要扮演笨拙愚蠢的傻子,可卸下僞裝之後,這雙稚嫩的眼眸深處,卻是藏着不容忽視的凌厲之意。

  

  “謝真,恭喜你啊。”

  

  褚因緩緩坐直了身子,她梳亂髮,正衣冠,最終恢復了一位君王該有的樣子,向謝玄衣發出了道賀。

  

  “陳先生對我說,你一定能大敗妙真……”

  

  “孤本不信的。”

  

  今日大普渡寺的勝利,對大褚皇族而言,是一個十足的好消息!

  

  妙真掠奪的氣運,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皇族。

  

  皇城乃是天子腳下。

  

  這些世家,宗門敗了,不僅僅會輸掉自身一部分氣運,也會連帶着大褚皇族一同丟失氣運。

  

  倘若妙真在金身塔頂站到了最後。

  

  今日,便真要請鈞山出手了。

  

  “陛下應該對謝某多些信心。”

  

  謝玄衣淡淡道:“今日我本以爲,只有陳先生一人。”

  

  “孤聽說你這幾日,都在皇城聽曲。”

  

  褚因笑道:“唯獨今日,因爲大普渡寺的瑣事,動身耽擱……便將陳先生請到了這處‘月隱別苑’,今日會面沒有外人,奏曲之人乃是雪主。”

  

  “謝某有些受寵若驚了。”

  

  謝玄衣反應依舊平淡:“今日沒什麼聽曲興致,陛下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好吧……”

  

  小皇帝畢竟年輕,她無奈說道:“前些日子,你我在紅亭聊過的那事兒……考慮得怎麼樣了?”

  

  謝玄衣怔了一下。

  

  他眯起雙眼,不動聲色望向陳鏡玄。

  

  後者只是捧着書卷,默默在火爐前取暖,假裝沉浸在曲樂之中,故意視而不見。

  

  好傢伙。

  

  陳鏡玄這廝倒是藏了一手,明明說服自己參與使團,這消息竟是沒對小皇帝說麼?

  

  等等。

  

  這是什麼意思?

  

  謝玄衣頓時明白了陳鏡玄的用意。

  

  如果說先前紅亭的接觸,只是小皇帝在陳鏡玄授意下的一次嘗試,那麼今日便是她正式發起的一次邀約。

  

  很顯然。

  

  這些時日,小皇帝都在觀察自己。

  

  而今日,則是塵埃落定。

  

  大普渡寺比試,自己勝了妙真一頭,天驕榜揭榜之後,他又坐上了榜首之位……對於小皇帝而言,護送使團歸離,尋找褚帝遺子的任務,他便成了當之無愧的首選。

  

  陳鏡玄藏這麼一手,是爲了讓自己可以當面和小皇帝“開價”。

  

  “藉着護送佛骨,去大離尋找褚帝遺子,可不是一件易事。”

  

  謝玄衣頓了頓,道:“聖後對大穗劍宮本就懷有敵意,此事若被發現……”

  

  果然。

  

  此言一出。

  

  小皇帝有些沉不住氣了:“孤可以讓‘雪主’前去助你。大離那邊,也有一位值得信任的小坊主坐鎮。”

  

  

“陛下說笑了。”

  

  謝玄衣搖了搖頭,“雪姑娘倘若離開皇城,必定會引起聖後的注意……此次謝某與使團一同入離,就是爲了掩人耳目,她若跟隨,只會適得其反。”

  

  小皇帝怔了一下。

  

  “謝真,你不妨直接一些。”

  

  便在此時,火爐前取暖的陳鏡玄開口了。

  

  小國師一語中的:“陛下知曉,你如今乃是大褚的有功之臣,剛剛贏下佛門之爭,又要出使離國,分擔這些重擔,極爲不易,你要什麼賞賜,直說便是。”

  

  “陛下,此言當真?”

  

  謝玄衣順勢開口詢問。

  

  “自然。”

  

  褚因皺眉道:“你只管開口。”

  

  “謝某需要一些靈物,藥材,元丹……”

  

  謝玄衣一邊說着,一邊取出竹簡,以神念刻下這些靈物珍寶的名單,將其擲入紅亭中。

  

  “是這個理。”

  

  褚因點了點頭,她接過竹簡,看都沒看,便再次擲出,丟向了一曲奏罷的雪主:“這些物事……你盡數給謝真安排。”

  

  “……陛下?”

  

  雪主接過,稍稍有些猶豫。

  

  她神色詫異地望向謝真,這個少年要的靈物,似乎有些太多了點吧?

  

  這絕不是一個人使用的分量。

  

  完全足夠一座山頭的修行者修行了。

  

  “此次大普渡寺之爭,謝真能夠獲勝,便當值這一份賞。”

  

  褚因沉聲開口:“我畢竟身爲國君,總不能太過小氣。你且去皇城司索要這份清單……讓元繼謨今日之前就備好清單物事,切莫錯漏。”

  

  “是。”

  

  雪主點了點頭。

  

  “還有嗎?”

  

  褚因再度開口,本來只是隨口客氣的一問。

  

  可萬萬沒想到,謝真秒答。

  

  “有。”

  

  謝玄衣又取出第二枚竹簡,先前那枚竹簡,他是爲金鰲峯的祁烈所求。

  

  大穗劍宮封山十年,物資匱乏。

  

  先前是江寧王謝志遂“雪中送炭”,送來了一些丹藥。

  

  可丹藥總會用完。

  

  第一枚竹簡上的物資,足夠支撐金鰲峯執法者一年的開銷……

  

  接下來,這第二枚竹簡,謝玄衣寫下了一些物件。

  

  “火麟甲,三百件。”

  

  “青雲靴,三百雙。”

  

  “懸目護心鏡,五百枚……”

  

  這第二枚竹簡,褚因留了個心眼,到手之後,自己先行以神魂查看了一遍。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謝真是想幹什麼?

  

  這是要組建一隻禁軍嗎?!

  

  “謝真,你要這些做什麼!”

  

  褚因瞪大雙眼,沒好氣道:“火麟甲這種東西,三百件,你穿得完嗎?”

  

  火麟甲乃是煉器司批量製作的六品寶器,質地優良,可以抵抗馭氣巔峯境界修行者的一擊。

  

  可這境界對如今的謝真而言,算得了什麼?

  

  她可是聽說,謝真的元火金身,已經修到了洞天圓滿!

  

  別說火麟甲了。

  

  就是更高階的“元火甲”,都沒有謝玄衣的金身堅固強大。

  

  “這次出使,極其危險。陛下應該清楚我有多少仇家,想要完成任務,至少需要保證活着。”

  

  謝玄衣平靜說道:“謝某索要一些護具,一些寶器,應當是合情合理的吧?”

  

  “合理……個屁啊。”

  

  褚因額頭一陣黑線,沒好氣道:“你倒是解釋解釋,這麼多寶器,到底哪件對你有用?”

  

  “……”

  

  謝玄衣陷入沉默。

  

  這清單上的物件,的確很難解釋。

  

  因爲這是幫真隱峯師弟們索要的寶器。

  

  自他決意送出大穗劍令,將執法堂開到更遠處,司齊便帶着諸位真隱峯師弟日夜奔波,如若有了這些寶器,真隱峯弟子出行在外會更加安全。

  

  金鰲峯,真隱峯,乃是大穗劍宮的兩大支柱。

  

  開支,消耗,都是最大。

  

  謝玄衣默默想了數息,並沒有想到特別好的解釋藉口。

  

  於是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陳鏡玄。

  

  遇事不決,問陳鏡玄。

  

  小國師揉了揉眉心,心底一聲輕嘆。

  

  他緩緩開口:“陛下……聽聞大穗劍宮有一門術法,需要以劍氣摧殘寶器,消耗大量法寶,才能夠修成。”

  

  這是十分隱晦的一點。

  

  修行者的修行法門,往往不會外傳。

  

  “這……”

  

  褚因怔了一下,“先生的意思是,謝真索要這些寶器,是要以此修行祕術?”

  

  “劍宮祕術,我不太懂。”

  

  陳鏡玄笑了笑:“不過既是祕術,自然不方便多問。”

  

  褚因有些懷疑,但還是將竹簡丟給了雪主,下意識詢問道:“你聽過這奇怪祕術麼?”

  

  “倒是略有耳聞。”

  

  雪主想了片刻,道:“若記得沒錯,八百年前,玉屏峯後山之中有一位‘噬劍尊者’,吸納了一千把殘劍,最終證道了陽神之境……這位劍尊者的劍氣境界極高,而且便是吞噬寶器,才能推動劍氣境界精進。”

  

  “……”

  

  謝玄衣一臉淡定。

  

  但他自己也沒想到,還有噬劍尊者這麼一號人物。

  

  雪主不愧是方圓坊的小坊主,博聞強記,對劍宮過往的瞭解,甚至還要勝過了自己。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小皇帝只得嘆息一聲,無奈說道:“這些寶器,便也以賞賜的名義撥出……要勞煩你了,待會拿着這份清單,去煉器司跑上一趟。”

  

  “不用。”

  

  話音剛落,謝玄衣再度開口。

  

  他微笑說道:“雪姑娘跑了皇城司,何必再跑煉器司……這路走一趟便足夠累了,不妨將這些物件,盡數在皇城司提了。”

  

  “嗯?”

  

  雪主愣了一下。

  

  “我聽聞皇城司有囤積舊兵的習慣。”

  

  謝玄衣淡淡道:“此次既然是陛下開口,皇令難爲,謝某也不挑剔……沒有火麟甲,青鱗甲也可以湊合,煩請雪姑娘這一趟,把皇城司的無用積蓄搬空。省得元繼謨爲此苦勞,不知如何處理這些陳年寶器。”

  

  “呵呵。”

  

  褚因一眼看破,挑了挑眉:“謝真,你是故意借我的名義,打壓元繼謨呢?”

  

  “怎麼,陛下不願意嗎?”

  

  謝玄衣大大方方承認了,這事兒沒有什麼好否認的。

  

  “孤早就看他不爽了。”

  

  褚因眼中閃過一縷冷意,幽幽道:“雪主,就按謝真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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