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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道爐】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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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爐大殿殿前,血霧瀰漫。

  

  熟悉的血腥氣息,迴盪在空中,道九託腮看着眼前一幕,不由想到了若幹年前的場景。

  

  嗯……看來人類與妖族,其實差別也沒想象中那麼大。

  

  謝玄衣收劍而立,他踩過機關術師的殘骸屍塊,緩緩來到女子身前。

  

  “楚姑娘,好魄力。”

  

  兩人之間,橫着一尊金身大佛。

  

  肉佛的軀殼仍然堅硬,渾身上下散發着淡淡的金光,但他的眼眸卻已暗淡,整個紫府神魂都被擊碎,死得不能再死。

  

  “殺了他,就只剩你我了。”

  

  謝玄衣以劍鞘一側,輕輕拍了拍那尊矗在面前的大佛。

  

  轟的一聲!

  

  大佛倒地,煙塵四散。

  

  坐於煙塵那端的女子,竟沒有趁機動手,而是默默撥絃——

  

  嗡!

  

  音浪被震地鼓盪開來!

  

  “不殺他,結果只會更糟。”

  

  楚蔓聲音很輕:“他們二人雖是洞天,但已被貪慾和惶恐所控……若不能爲我驅使,留其性命,又有何用?”

  

  謝真的這段離間之語,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分量。

  

  可若加上【道爐】器靈的那番煽風點火,效果便不一樣了!

  

  謝玄衣呵呵冷笑一聲,他知道這女人不是善類,不過如此狠辣,倒也有些出乎意料。

  

  一位金身境,多少可以派上點用場,說殺就殺了!

  

  “謝公子,這【道爐】的規矩,我聽明白了。”

  

  楚蔓平靜道:“想取走它,需以鮮血澆築……如今兩位洞天,皆已身死道消,若你想拿走【道爐】,楚蔓可以相讓。”

  

  “讓?”

  

  這一番話,更讓謝玄衣意外:“楚姑娘不想爭?”

  

  “大造化,誰不想要?”

  

  楚蔓微微一笑,道:“只是我更想與謝公子交個朋友,百花谷那些人,與謝公子應是一路同行,如今沒見到蹤影,想必已被送走了吧……如此看來,只要離開祕境,便也不會耽誤【道爐】的拿取,楚蔓可有說錯?”

  

  謝玄衣望向道九。

  

  道九無奈道:“不錯。”

  

  他坐在幔簾之中,望向楚蔓的眼神多了三分欣賞之意,這女人出手果斷,而且反應很快……是個好苗子。

  

  “你奉遊海王之命,來白澤祕境,殺了百花谷,也殺了楚家幕僚,最終兩手空空返回。”

  

  謝玄衣譏諷道:“就不怕那位王爺責怪?”

  

  退一萬步!

  

  就算遊海王不追究……楚蔓在祕境中所做的事情,也必定會被百花谷追究!

  

  “王爺?”

  

  楚蔓面色如常,淡淡回道:“比起遊海王,我倒是更害怕百花谷那些劍修。”

  

  謝玄衣眯起雙眼。

  

  其實事到如今——

  

  遊海王的身份,已經沒什麼懸念。

  

  將姜家和百花谷帶到鯉潮城局中,暴起發難。

  

  很顯然。

  

  這位王爺便是至道書樓卦算出來的“血光”,今日楚蔓在祕境中清除異己,便是替遊海王排除麻煩……知曉這一局真相的人,沒有幾位。之所以招募那些南疆邪修,便是因爲他們無需知曉太多內幕,只需要按照命令行動,殺人。

  

  楚蔓不害怕遊海王。

  

  因爲她知道遊海王要做什麼——

  

  她更知道,做這種事情的後果是什麼。

  

  無論鯉潮城的結局是什麼。

  

  遊海王,大概率都會死。

  

  哪怕真的成功晉升陽神,能夠僥倖從大褚邊境逃出,日後也只能在妖國疆土活動。

  

  她楚蔓的小小背叛,又算得了什麼?

  

  難道還能爲了她一人,折返回來,將其殺死?

  

  “有趣。”

  

  謝玄衣譏諷道:“你覺得你還有回頭路,還有第二個選擇?”

  

  “只要謝公子點頭,妾身就有。”

  

  楚蔓雙手搭在琴絃之上,淡淡的塵屑在殿前飛揚,衣衫飄飛,在光影中顯得縹緲出塵,不似凡塵中人。

  

  “所有人都被殺了。”

  

  “百花谷那些弟子,也被提前送走。”

  

  楚蔓望着謝玄衣,道:“只要謝公子不說,誰知道我還活着?”

  

  謝玄衣沉默了。

  

  的確,只要自己願意配合,的確可以營造出楚蔓“死”在白澤祕境之中的假象。

  

  “你說得有三分道理……”

  

  謝玄衣嘆息一聲,而後話鋒一轉:“只是,我爲什麼要點頭?”

  

  他擲出蘆葦劍鞘!

  

  一道流光,撞碎漫天塵屑,猶如利箭疾射而出!

  

  楚蔓沉默不語,雙手按弦。

  

  一縷無形音浪,擊中劍鞘,將其打得倒轉飛出,謝玄衣重新伸手將其抓住,隨後掌心發力,劍光出鞘,層層音浪連綿捲來,猶如江潮,一浪勝過一浪。

  

  楚蔓音殺百花谷大師姐洪婧的一幕,再次出現!

  

  只不過謝玄衣的神魂,遠非洪婧可以相比——

  

  他拔劍出鞘,而後翻腕震出劍花。

  

  以謝玄衣的神魂境界,完全可以硬抗滄海吟,但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以劍意對抗音浪殺意!

  

  劍光兜轉,在身前流淌。

  

  無數音浪層層疊疊如江潮席捲,而後被連綿銀光切斬開來!

  

  謝玄衣就這麼“緩步”而行!

  

  楚蔓加快撥絃速度,那件九品寶器激盪出的音浪最終幾乎連綿成線,沒有絲毫斷絕痕跡,而謝玄衣掌心的“蘆葦”,也劃出一枚完美無缺的圓。

  

  大潮之中,一人獨行。

  

  道九坐在大殿之中,眼神沉醉,靜靜聆聽着這曲千載難逢的奏樂。

  

  他聽得出來,這曲“滄海吟”中包含的情緒。

  

  表面看起來怒浪連綿,起伏不定。

  

  但浸入這些浪潮,便會發現……每一道樂音,都飽含着絕望,死寂。

  

  這像是一個“死人”彈奏的樂曲。

  

  謝玄衣也覺察出了異樣。

  

  楚蔓與自己說的每一句話,意圖都是“求生”,而此刻的音殺術中,卻包含着濃濃的死意。

  

  最終。

  

  謝玄衣持劍來到了楚蔓身前。

  

  滄海吟一曲盡了。

  

  任憑楚蔓如何灌注殺意,這曲絃樂始終掠不進謝玄衣的身前三尺,那把品質遠不及古琴的“蘆葦”,將所有潮水,盡數擊退——

  

  最終琴絃崩斷。

  

  一串猩紅血珠在空中拋出,滑落,墜地。

  

  謝玄衣並沒有出劍。

  

  楚蔓按在斷絃上的雙手十指已是鮮血淋漓。

  

  有些事情,從一開始便知道結果。

  

  自破虜號奏樂之時,楚蔓便知道,謝真神魂境界深不可測,若非萬不得已,千萬不要與之爲敵。

  

  直至此刻,她才明白。

  

  原來二人之間,相隔如同一道天塹。

  

  “楚姑娘,還有什麼遺言麼?”

  

  謝玄衣將蘆葦遞出,劍尖抵在女子下頜之處。

  

  “……”

  

  楚蔓輕輕笑了笑,並沒有任何反抗,反而很是順從地揚起了雪白脖頸。

  

  她注視着謝玄衣的鬥笠,問道:“謝真,可敢摘下鬥笠,以真面目示人?”

  

  這句話,在破虜號上她曾說一次。

  

  

而那時候謝玄衣,以一句“伱可擔得起後果”,輕飄飄將其駁回。

  

  如今,楚蔓再次開口。

  

  這世上有什麼後果,比死更可怕?

  

  “如果我沒猜錯,你不是檀衣衛特使,也不屬於皇城。”

  

  楚蔓笑了:“甚至,你根本就不叫‘謝真’。在將死之人面前,都不敢展示真容,說明你是真的很害怕一些事情……你在害怕什麼?不會是在怕死吧?”

  

  “……”

  

  謝玄衣陷入短暫的沉默。

  

  他懶得廢話,當即催動劍氣,就要將楚蔓斬殺。

  

  便在此時,整座道爐大殿忽然震顫了一下——

  

  轟的一聲!

  

  二人所在的地面,忽然坍塌破碎。

  

  電光火石之間。

  

  一直靜坐的女子,忽然向後仰去,她雙手拍出一掌,毫不留情地將價值不菲的九品古琴擊打而出——

  

  謝玄衣第一時間便反應過來。

  

  他毫不留情地抖腕,蘆葦劍光貫穿而下,將這九品寶器一斬兩半!

  

  轟的一聲!

  

  楚蔓並沒有後退,而是隨這古琴一同前傾,古琴炸裂那一刻她雙手伸出,竟是從琴腹之中拔出一道雪白絢爛的銀光,對準謝玄衣刺去!

  

  謝玄衣瞳孔收縮。

  

  所有人都以爲,楚蔓是樂師,專修神魂之術。

  

  但誰都沒想到,她的劍道技藝,同樣不俗——

  

  這一劍的出鞘時機,角度,全都刁鑽到了極點!

  

  謝玄衣已來不及躲閃。

  

  他只能選擇遞劍,以傷換傷!

  

  最終謝玄衣肩頭被銀光刺穿,他悶哼一聲,皺着眉頭,望向飄然後掠的女子。

  

  這一劍,從鎖骨位置掠下,斜斜斬切而過。

  

  如若沒有“護體寶器”,會直接將楚蔓斬爲兩半……

  

  從南疆而來的那四位洞天邪修,都有寶器護體。

  

  作爲遊海王的心腹,又怎會沒有?

  

  楚蔓的寶器,是一枚小小的玉符掛墜,她修行神魂之術,所以這枚玉符可以庇護肉身。

  

  也正是這枚玉符,使得她免於一死。

  

  即便如此。

  

  楚蔓的傷勢,依舊要比謝玄衣更重。

  

  只不過她此刻的語氣,卻是毫無波瀾:“謝公子,看來被我說中了啊。”

  

  楚蔓的灰衫被劍氣撕去大半,髮髻破碎,凌亂長髮隨風翻飛。

  

  她本是一介死士。

  

  因爲遊海王之故,她站在了陽光下,被許多人所關注……這其中不乏有人垂涎她的姿色。這些年都說青州楚家出了一位不遜色姜妙音的女子,雖然容貌差了一些,但琴樂之道卻是一絕。

  

  可誰曾想,在衣衫之下。

  

  並不是一具雪白玲瓏的軀殼。

  

  楚蔓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身軀暴露在外人面前。

  

  灰衫破碎之後,裸露出的肌膚,密佈着暗淡猩紅的傷痕。

  

  有些傷痕,已經結了痂。

  

  而有些,則是形成了疤。

  

  “與我想象中不太一樣啊。”

  

  殿內觀戰的道九,目光一直注視着楚蔓,此刻他遺憾地打量着這具醜陋之軀,感慨說道:“當年那些面目猙獰的妖修,也沒幾人傷得如此慘烈……”

  

  身爲器靈的道九,對楚蔓的身軀很感興趣。

  

  而身爲活人的謝玄衣,卻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謝真,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對手!”

  

  楚蔓深吸一口氣,認真開口:“遊海王咎由自取,妄圖顛覆大褚,我身爲楚家死士,除了聽他差遣,別無選擇……如今只要你高抬貴手,饒我一命,日後我定百倍償還,千倍報答!”

  

  “這算是求饒麼?還是遺言?”

  

  謝玄衣鬆開按住肩頭的手掌。

  

  不死泉反哺之下……那被洞穿的血肉,以極快速度癒合,此刻已經結了一層灰白的痂殼。

  

  這一幕引起了楚蔓的注意。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掌中利劍——

  

  這一劍,竟只是留了個皮外傷?

  

  不。

  

  很可能連皮外傷都算不上!

  

  話音落下,謝玄衣再次出手。

  

  劍鳴忽然迸發——

  

  蘆葦破空而出,釘射而來。

  

  “???”

  

  楚蔓下意識出劍,緊接着面色驟變。

  

  因爲這次劍鳴,不僅僅來自於蘆葦!

  

  她緊緊攥握的飛劍,忽而被一道極其強橫的意念奪取——

  

  飛劍破空,盪出一蓬鮮血。

  

  楚蔓整個人被蘆葦釘穿心臟,飛出數十丈,釘入大殿一側的石壁之上。

  

  謝玄衣靜默地看着這一幕。

  

  他與楚蔓對視——

  

  而後深吸一口氣,伸手招回蘆葦。

  

  飛劍重新歸鞘。

  

  那被釘在石壁上的女子,緩緩跌落在地,頭顱歪斜。

  

  叛國,殺人,沒有選擇……

  

  楚蔓臨死前的那些話,在謝玄衣腦海中迴盪,這些究竟是苦衷,還是求饒?

  

  謝玄衣不得而知。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地很清楚。

  

  自己之所以能夠聽到這些話,只是因爲楚蔓知道,此戰她沒有勝算。

  

  如果易位相處。

  

  楚蔓定會一劍殺了自己。

  

  杵着蘆葦劍鞘,謝玄衣緩緩往前走了數步,來到大殿之前。

  

  道爐神霞翻滾噴薄!

  

  一道道燦爛熾光從爐鼎之中激射而出!

  

  “轟隆隆隆。”

  

  在殺死楚蔓之後,謝玄衣心湖之中,便憑空多出了一道感應。

  

  他仰首凝視着那尊赤紅色的巨大道爐。

  

  只是一道意念。

  

  那道爐便緩緩挪位,從大殿上空徐徐落下,而且在半空之中不斷縮小,再縮小。

  

  最終,懸浮在謝玄衣面前的【道爐】,只有巴掌大小。

  

  看上去,像是孩童的玩物。

  

  但謝玄衣知道,只要一個念頭,這【道爐】就可以暴漲數十倍!

  

  這件寶器的品級極高,甚至比【沉痾】更高!

  

  以自己如今的境界……只怕發揮不出十分之一的威勢。

  

  隨意動用,反而會引起關注。

  

  謝玄衣伸手觸碰着道爐凹凸不平的表面。

  

  雷音滾動,隨着謝玄衣的觸碰,一道道赤紅道紋浮現!

  

  古老的氣息在心湖上空迴盪。

  

  那屬於白澤大聖的的大道道紋——

  

  正是這些道紋,限制着道九,千年無法離開大殿一步!

  

  如今。

  

  只要謝玄衣刻入自己的神魂,祭出自己的鮮血。

  

  這【道爐】,便會成爲自己煉化的一件本命器物。

  

  謝玄衣神色有些複雜。

  

  踏入白澤祕境之初,他的本意只想找回屬於自己的飛劍。

  

  甚至他接連拒絕了好幾次【道爐】的邀請……

  

  只是沒想到。

  

  兜兜轉轉,還是來到了這一刻。

  

  “謝兄。”

  

  道九眼中滿是期待,他恭敬道:“接下來就是刻入神魂,成爲【道爐】之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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