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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謝某,沒太大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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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風之中,楚麟緩緩抬袖,他指間夾着一張輕薄符籙,獵獵作響。

  

  葉清漣和姜奇虎都看清了符籙上篆刻的文字!

  

  妖族古文!

  

  傳說中,妖族尊者晉升大尊,有一種特殊的血腥儀式。

  

  那就是吞噬一定數量的“祭品”!

  

  這些祭品的血肉會被焚燒,神魂會被熔鍊,祭品越多,飼主的實力提升便也越多……妖國的生存法則,遠比人族世界要更加殘忍,當年的墨鴆大尊,據說喪心病狂地足足熔鍊了百萬生靈,方纔成就大尊之境!

  

  而如今。

  

  楚麟所亮出的符籙,正是妖族獻祭之陣的陣符!

  

  姜奇虎額頭青筋鼓起,高聲怒喝道:“楚麟!你身爲大褚王侯,怎可動用妖法!”

  

  “妖法?”

  

  楚麟瞥了眼姜奇虎。

  

  他平靜搖了搖頭:“天下大道,不分左右。對我而言,只要能夠救國……無論是妖法,還是仙術,都無所謂。”

  

  嗤的一聲。

  

  他指尖掠出元氣,將符籙點燃。

  

  一抹輝光在大船之上亮起。

  

  “轟!”

  

  與此同時,擺脫危險的葉清漣忽然向後暴退,與楚麟拉開距離。

  

  她雙手再度合掌,這次劍氣洞天大開,一百零八把飛劍齊刷刷掠出,猶如一條長龍,首尾相銜,撞向遊海王,後者神色冷漠,蟒袍飄搖之間,重重拂袖。

  

  一面巨大如蓮花的青燦陣紋,在遊海王面前拔地而起。

  

  葉清漣劍氣開屏,召出一百零八柄袖珍飛劍,瞬間撞在青燦陣紋之上。

  

  楚麟冷哼一聲,道:“葉姑娘,你這是恩將仇報麼?”

  

  “楚麟!你已經走火入魔了!”

  

  葉清漣厲聲喝道:“鯉潮城內,將近有十萬生靈!你既是青州之王,怎可忍心讓他們淪爲你晉升陽神的祭品?!”

  

  “十萬,很多麼?”

  

  楚麟不爲所動,認真問道:“整座大褚王朝,又有多少人?若殺一人,能救萬人,有何不妥?”

  

  “你……”

  

  葉清漣無言以對,只能冷冷甩下一句:“伱真是瘋了。”

  

  “楚麟,現在還來得及。”

  

  姜奇虎咬緊牙關,聲音沙啞:“將妖符熄滅……若真點燃血祭大陣,你便是叛國之罪。”

  

  楚麟轉過頭。

  

  他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姜奇虎。

  

  “蠢貨。”

  

  遊海王輕輕道:“失敗,纔是叛國。”

  

  砰砰砰!

  

  楚麟抬起雙袖,高高舉起!

  

  整座大船方圓數里,接連炸開滔天水柱,這位青州異姓王不再掩蓋自己身上隱藏已久的元力氣息,大船頃刻間被無數巨浪推起,鯉潮江上平白無故堆出一座百丈水樓,那雕刻麒麟頭顱的船首則是在疾風驟雨的黯夜之中綻放異樣光芒。

  

  這艘大船彷彿誕生了屬於自己的靈魂。

  

  破虜號向着鯉潮城“緩緩”駛去。

  

  準確來說……是這場史無前例的大潮,向着鯉潮城“緩緩”駛去。

  

  “殺!”

  

  姜奇虎怒吼一聲,拔刀而起,徑直向着楚麟衝去,他渾身暴燃,金色元氣在背後凝出一尊高大法相,這法相乃是一尊暴怒猛虎,鬃毛翻飛,威勢煊赫!

  

  葉清漣雙手按在地面之上,她也引召出自己法相。

  

  劍氣洞天之中生出無數藤蔓,一株巨樹自破虜號底部破土而出,主杆纏繞她先前一直背靠的豎直桅杆,無數落葉與飛劍一同向着船首位置的楚麟斬殺而來——

  

  他們很清楚。

  

  血祭已經無可挽回,遊海王鐵了心要在今日以鯉潮城生靈爲祭品,進行陽神晉升儀式。

  

  如今唯一的破局辦法,就是在血祭完成前,將飼主擊殺!

  

  “若有可能,我本不想和二位刀兵相見。”

  

  楚麟看着這兩道氣勢非凡的法相:“但如今看來,二位與我實在理念不同……”

  

  “既如此。”

  

  遊海王輕輕道:“我只能請二位赴死了。”

  

  ……

  

  ……

  

  潮聲越來越大。

  

  謝玄衣走在黑暗中,心中的不安預感也越來越強烈。

  

  他停下腳步,輕嘆一聲。

  

  空氣中傳來了很淡的血腥氣息,而且還有越來越近的零星腳步之聲。

  

  果然……

  

  所謂的“君子之約”,根本就是騙人的。

  

  楚家和百花谷的廝殺已經開始了麼?

  

  謝玄衣點燃金色元火,那跌跌撞撞的腳步之聲,果然向着火光方向走來……片刻後,謝玄衣看到了一張沾滿血污的白淨面龐,這是一位年輕的百花谷弟子,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築基境修爲。

  

  一張小臉,蒼白如紙。

  

  看到元火中站着的身影,戴着鬥笠,是姜奇虎身旁的那位“檀衣衛特使”之後,這位百花谷弟子鬆了一大口氣。

  

  她扶着石壁,聲音虛弱但卻充滿尊敬:“小謝先生……能不能救救我?”

  

  這幾日,破虜號上的人,都在討論謝真。

  

  楚家那羣修士,將謝真渲染成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神祕之人,大概率是皇城某位高人的親收門徒。

  

  百花谷門規森嚴,雖然這些女弟子們心生好奇,但礙於規矩,沒人敢和謝真搭話。

  

  小謝先生?倒是個新奇稱呼。

  

  無需這位女弟子解釋。

  

  謝玄衣大概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經過。

  

  “楚家做的?”

  

  謝玄衣平靜開口,聲音沒一絲波動。

  

  “……是。”

  

  這位百花谷弟子名叫元苡,她哀聲開口道:“他們根本沒打算遵守先前立下的規矩,許多師姐都被害死了。”

  

  她沒有說謊。

  

  謝玄衣能夠看出,這個築基境小姑孃的心湖,已經快要破碎了,這是受到的打擊太大所致。

  

  雖是表面不爲所動,但他心底卻是輕嘆一聲。

  

  在修行界行走,需一百個小心。

  

  無論如何,防人之心不可無。

  

  能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百花谷這些年,對弟子的教導還是太溫和了些。

  

  “躲我後面。”

  

  謝玄衣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元苡,望向幽暗深處的更遠端,在元苡身後,還有腳步之聲,而且不止一道。

  

  “謝謝先生。”

  

  元苡眼中滿是感激,小心翼翼地扶牆而行。

  

  謝玄衣向前走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剎那,謝玄衣忽然開口:“有劍麼?”

  

  元苡怔了一剎。

  

  劍?

  

  她若是沒記錯,先前酒宴之上,謝真對楚家洞天境出手,用的乃是拳頭。

  

  大家都在猜測,謝真是一位煉體修士。

  

  此刻找自己借劍,難道說這位小謝先生竟還兼修劍道?

  

  念及至此,元苡猶豫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了刻在心裏的那句教誨。

  

  拜入百花谷後,師尊教導的第一堂課便是,劍修的劍,乃是世上最珍貴之物。

  

  人死,劍斷。

  

  “……有的。”元苡輕輕吸了口氣,伸手就要摸向腰間。

  

  “暫不必取。”

  

  

謝玄衣輕聲道:“有劍就好,接下來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劍。”

  

  元苡怔住。

  

  黑暗被火光照破,遠端有人點燃了一張符籙,數十丈天頂都被符籙之光點燃,這張符籙如同華蓋,將兩人包裹籠罩在內。

  

  “謝真?還真是你。”

  

  一道陰冷笑聲,在符籙盡頭那邊響起。

  

  瘦骨嶙峋的瘦鬼,背後是十數位盡着灰衣的楚家門客。

  

  謝玄衣停下前進腳步,與這撥人馬保持二十丈的距離。

  

  他笑着望向瘦鬼,輕聲道:“人生何處不相逢?這就是緣分。”

  

  “你我的確有緣。”

  

  瘦鬼笑眯眯道:“不過謝兄,我與你背後那位小姑娘更有緣。”

  

  謝玄衣回頭瞥了眼元苡。

  

  小姑娘被嚇得瑟瑟發抖,已經不敢抬頭正眼去看那些楚家門客。

  

  “嘖嘖。”

  

  瘦鬼看到這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擲出一個圓滾滾的物事,那物事咕嚕嚕滾動,落在了謝玄衣身旁。

  

  “小姑娘,看看這是什麼,熟不熟悉?”

  

  噗通一聲。

  

  “春靈師姐……”

  

  元苡跌坐在地,面色灰白,眼神驚恐。

  

  那是一枚人頭。

  

  鮮血淋漓,五官慘淡。

  

  謝玄衣皺起眉頭,這顆頭顱的主人他有印象,是先前酒宴上共飲的十人之一,百花谷派遣的帶隊洞天境強者。

  

  洞天境,就這麼死了?

  

  “哈哈哈。”

  

  瘦鬼蹲下身子,饒有興趣欣賞着那個驚恐地不成模樣的小姑娘,他寬聲安慰道:“別擔心,你很快就會去陪她啦。”

  

  下一刻。

  

  一道破風之音響起。

  

  謝玄衣瞬間出現在瘦鬼面前。

  

  “……?”

  

  瘦鬼抬起頭來,眼神有些茫然。

  

  緊接着便是砰的一道巨響!

  

  他來不及做出反應,下頜便被一擊膝撞砸中,整個人高高飛起,重重撞在石壁之上,彈飛之後餘力不減,如此反覆三四次,才堪堪停下。

  

  “???”

  

  前一剎還在嬉笑的楚家門客,瞬間噤若寒蟬。

  

  他們沒人看清謝真是怎麼行動的,只覺得一晃眼,這身影便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謝玄衣一人站在一羣人面前。

  

  他簡單清點了一下。

  

  算上瘦鬼,一共十三人。

  

  一人之勢,壓得十三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諸位,想必已經把百花谷修士殺得差不多了吧……”

  

  謝玄衣輕聲開口,聲音在偌大空間中迴盪。

  

  “有誰手上還沒沾染鮮血的?”

  

  謝玄衣這一問,使得這羣楚家門客面面相覷。

  

  遠端傳來沉悶的咳嗽之聲。

  

  被打飛出去,半邊身子都嵌入石壁中的瘦鬼,艱難爬了起來,只不過他剛剛抬頭,便又看到了那鬼魅一般的身影,謝玄衣再次出現在瘦鬼面前,毫不猶豫地抬起一腳,重重踩下!

  

  “轟”的一聲!

  

  煙塵四濺!!

  

  瘦鬼頭顱被重重踩入石壁之中。

  

  這極其暴力的畫面,深深震撼了此刻的十三位楚家修士。

  

  包括元苡。

  

  所有人都怔怔看着這一幕。

  

  瘦鬼四肢還在石壁之外,但頭顱卻深陷進去——

  

  “我再問一遍,誰手上是乾淨的,沒沾過百花谷的血?”

  

  謝玄衣的聲音,再次迴盪。

  

  這一問,倒還真引出了一個回答。

  

  “我……我沒動手,我是無辜的。”

  

  楚家門客中,有一個身材矮小的築基境修士,在此刻弱弱開口。

  

  他一直躲在人羣的最後面,直至此時纔敢露面。

  

  所謂審時度勢,不過如此。

  

  他看得出來,孰強孰弱,也能猜出,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好。”

  

  謝玄衣點了點頭,以讚許的目光望向那位率先站出來的築基境修士:“就只有這一位?”

  

  一片靜默。

  

  或許是剛剛謝玄衣的兩次出手,太有衝擊力。

  

  等待片刻後,都沒有第二人開口。

  

  “你們可以先把他處理掉。”

  

  謝玄衣輕聲道:“剛剛與百花谷血戰,你們都豁出性命殺敵,而他卻不曾動手……這種叛徒,留着何用?”

  

  這第二問,讓那位開口之人徹底懵住。

  

  “謝真!你無恥!”

  

  那位築基境轉身想要逃跑,卻被同伴抓住衣衫。

  

  下一刻就有人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很快,血腥畫面再度上演……

  

  元苡怔怔看着眼前的畫面。

  

  本來十分響亮的怒罵之聲,逐漸變得求饒之聲,再然後變得虛弱,最終消失。

  

  那位被人羣圍住按倒的築基修士。

  

  最後化爲一灘血水蔓延,這攤血水蔓延來到了她的膝前。

  

  元苡默默向後退了幾步,哀莫大於心死地抱住了親愛師姐的頭顱。

  

  她意識到了不對。

  

  這羣人……

  

  這羣惡鬼。

  

  根本就不是什麼楚家門客。

  

  “果然是狗改不了喫屎,你們看上去沒什麼本事,但偏偏殺起人來,乾淨利索。”

  

  謝玄衣饒有興趣地看着這一幕,輕聲笑道:“南疆過來的吧?”

  

  一片靜默。

  

  那些楚家門客們,望向謝玄衣的目光,也逐漸變了。

  

  變得陰冷,變得幽暗。

  

  他們不再掩蓋自己的殺意……

  

  很顯然,謝玄衣猜對了。

  

  “從登上破虜號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遊海王到底從哪找來這麼一幫‘草莽氣’的傢伙。”

  

  謝玄衣笑了笑:“以楚家的家底,想找一批‘死士’應該不難,可你們這樣子,哪裏像是‘死士’?”

  

  說到這。

  

  謝玄衣厭惡地瞥了眼身旁陷入石壁中的瘦鬼。

  

  肉佛,瘦鬼,老嫗,稚童。

  

  這四個人,實在太“怪”。

  

  相比之下,楚蔓纔像是楚家正經栽培出來的修士。

  

  現在水落石出,這些人……這些所謂的楚家門客。

  

  壓根就是從南疆招來的“邪修”。

  

  只不過一直僞裝,直至踏入祕境,才就此暴露。

  

  也只有如此,百花谷纔會損失慘重。

  

  正道宗門所奉行的道義,在南疆邪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尚未與南疆修士交過手的百花谷年輕弟子,必定要喫上大虧。

  

  生死廝殺,即便同境,也可能會就此喪命!

  

  這就是元苡口中那位“春靈”師姐,明明身爲洞天境修士,卻死地如此悽慘的緣故。

  

  “既然大家坦誠相見,那也沒什麼好藏着掖着的了。”

  

  謝玄衣撣了撣衣衫灰塵,低眉開口:“坦白來說,我謝某也沒太大本領,只會殺人。”

  

  “不過……我可以保證。”

  

  他抬起頭來,微笑說道:“今日,在座諸位,沒有一人可以留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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