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粒痣一叉紮在“蝸牛”肉上。
“哇，還有汁水濺出來，看着就好美味。”
他張開嘴欲吞，但被譚文傑抓住了手腕。
“怎麼了？”大粒痣疑惑看着譚文傑，他沒打算在古怪的怪談協會里努力成爲會員，佔點便宜就溜纔是正確選擇。
“喫東西之前要先誇一下食物，還要說我要開動了。”
“是這樣嗎？”
“當然！”譚文傑非常認真。
他留意到其他會員十分享受焗蝸牛，腮鼓起來，一下一下輕輕咀嚼彷彿在感受什麼人間美味，還有人舒爽到發出叫人臉紅的聲音。
強大的聽力讓譚文傑留意到他們齒間的咯吱咯吱咀嚼聲。
有幾個人的怨念更強了。
“你好美味啊，你看起來好好喫啊，你的飽滿多汁，我要開動了！”大粒痣真的對着叉子上的焗蝸牛稱讚，然後隱晦朝譚文傑掃了好幾眼，好像在用目光詢問他能不能開喫。
譚文傑隱晦的輕輕一抖手指，焗蝸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打飛，“啪嘰”黏在玻璃門上。
“我的焗蝸牛啊！”大粒痣心痛，看別人喫的很享受，他就越覺得饞。
“當心喫壞了肚子。”譚文傑沒有喫下焗蝸牛。
“你還喫不喫？”大粒痣看着譚文傑沒有動叉子，搓搓手問道。
“我打包。”
“啊？”
最後由會長又出來說了幾句話，整個協會的聚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緊迫感，好像很趕時間，大家就像是百忙之中擠出時間來講故事，喫一頓“大餐”，然後快速離去。
譚文傑拽着大粒痣最先離開，兩人在路邊蹲守着。
陸陸續續有人從中走出來，他拿着相機咔嚓咔嚓偷拍，狗仔的身份在這一刻發揮了最大作用。
絕對的隱藏能力，就算再匆忙的偷拍也能鎖定人臉，而且不會被人發現。
如果再貼上隱身符，他真的能做到直接消失在協會會員的眼中。
只有大粒痣目瞪口呆看着。
“等等，我爲什麼要陪着你一起在路邊等着？”剛摸出煙的大粒痣突然醒悟。
晚上還是有點涼的，看不到穿超短裙的靚妹，寒冷加倍，陪着一個男人，心更寒。
“我沒讓你一起。”譚文傑伸手。
同爲男性，很能明白這個動作代表着什麼，大粒痣也沒有吝嗇將煙和打火機遞過去。
香菸點燃，驅散寒意。
“謝了。”譚文傑視線鎖定在出門的身影上，快速走過去。
“啊？”大粒痣也回神，“對哦，沒說過讓我一起，我可以回家了？”
他剛想轉身離開，就看見譚文傑大步走過去，然後一巴掌拍在某個看起來還挺眼熟的會員後頸上，對方身體一軟倒向地面，卻被他用一隻手輕鬆拎着往路邊走。
那可是一百多斤的成年男性啊，一隻手拎起來？比拎一百多斤的鐵塊困難多了。
大粒痣想起來剛纔譚文傑說過要綁架一個倒黴蛋，然後真的就動手了。
一輛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
譚文傑已經將人丟進去，坐進了副駕駛，夾着香菸的手伸出車窗輕輕搖晃：“拜~”
“你來真的啊。”大粒痣震驚，“喂喂喂！”
大粒痣招手，車子卻歪歪扭扭的在路上越走越遠，直至最後消失無蹤。
寒風吹過，大粒痣下意識吸了一口，發現煙還沒有點燃，伸手摸向口袋。
“我打火機呢？”
……
昏暗房間中，刺啦刺啦的廣播調頻聲音傳來。
男人努力睜開眼，脖頸的痠疼讓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涼氣，他感覺自己的脖子要斷了，真的差一點死。
“醒了？你認識華月媚？”
說話的人慢慢從黑暗中走到他面前，看清楚了那張臉，男人一怔。
“是你！”
“你看不懂氛圍的嗎？”譚文傑疑問，“現在你被我綁架了，我問你答。”
男人閉口不言。
譚文傑：“不要自卑，一條內褲，一張衛生紙，也有它的用處。”
男人怒視他，自己不說話是代表着絕對反抗到底的意思，不是他自卑！
“那我們就先不說華月媚。”
譚文傑拿出了他“打包”的焗蝸牛，用餐桌上的手帕包裹着，打開時黏黏糊糊的。
男人下意識吞嚥口水，目光牢牢鎖定在焗蝸牛上。
利用美食引誘自己？還真是……嗯？
一道鬼影出現。
男人從未見過長得這麼醜的鬼，一身肌肉但是很矮，而且臉尖長，腦袋也尖尖的。
“終於放老子出來了。”肌肉矮鬼落地後非常得意，拱了拱鼻子，“什麼味道？”
譚文傑將焗蝸牛送到其面前：“這個，你有什麼感覺？”
“好香啊，給我喫的？”肌肉矮鬼眼巴巴看着焗蝸牛。
“喫吧。”
他自己不喜歡喫活人的零部件，不過作爲試驗品喂肌肉矮鬼沒有心理負擔，如果出錯就一刀將肌肉矮鬼砍個魂飛魄散。
肌肉矮鬼囫圇一口將焗蝸牛吞下，然後長舒一口氣。
“啊——”
“哦，獲得經驗了，而且還有了怨念。”譚文傑看着實力忽然突破了其原版水準，身上莫名多了一絲絲陰寒氣息的肌肉矮鬼，有些意外。
“嗬嗬嗬”肌肉矮鬼氣息改變。
“失控了？”
譚文傑抓着大砍刀，剛想物理將其叫醒就見肌肉矮鬼抬起雙手：“等等！別砍！我沒問題！”
他訕笑着：“和你開個玩笑。”
“有什麼感受？”
“好像實力更強了。”
譚文傑抬手豎起劍指，對着肌肉矮鬼戳了一指頭。
噗——！
肌肉矮鬼漏氣氣球一樣在房間裏四處亂竄，最後蔫着砸在地上。
那一絲怨念也消失不見。
“變強了？”譚文傑奇怪，“沒有吧。”
肌肉矮鬼敢怒不敢言，不對他連怒都不敢怒，剛被戳了一指頭，放狠話環節直接跳過，本來就是無意義的過嘴癮，所以不重要，絕對不是他怕了譚文傑！
怪談協會的聚餐是重要環節，而會員可以吞喫擁有怨唸的“美食”，和肌肉矮鬼一樣獲得怨念獲得某些東西。
財富？永生？力量？還是永遠的權力？
譚文傑走到男人面前，將大砍刀橫在對方脖子上。
就算他有了很多強力手段，依舊覺得大砍刀用起來最順手，不管是殺鬼還是搞威脅。
“你聽沒聽說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用大砍刀的刀身輕輕拍着男人的臉頰，將其斯斯文文的半張臉拍腫，其體內不算多的怨念原來如同粘稠的黑泥，在纏着煞氣的大砍刀拍打下開始沸騰。
只是和普通鬼氣遇到煞氣以後逃亡不同，雙方勢均力敵。
人有煞氣爲惡人，鬼不敢惹。
鬼有怨念爲厲鬼……譚文傑已經見識過楚人美、女鬼小蝶等帶有怨唸的鬼。
“能不能吞了他身體裏的怨念？”譚文傑轉頭看向肌肉矮鬼，對方連連搖頭。
“那算了，直接殺了吧。”
殺人毀屍滅跡，沒那麼難。
“等等！”男人終於開口。
“我聽說過華月媚的名字，而且聽說那是競選會長所準備的名字，只是競選者現在不在亞洲，下次競選他一定會回來。”
“我不認識那個人，他看起來很年輕，在協會會員中外表形象不代表實際年齡。”
譚文傑問道：“你什麼時候加入協會成爲會員的？”
“一年前。”
“你知不知道替身的故事是誰的？”
“不知道。”他表情茫然，“大家會將自己的故事好好藏起來。”
譚文傑已經破壞了“替身”，故事自然以失敗告終。
“爲什麼要講故事？”
同好？
譚文傑聽故事的時候也沒發現什麼驚天徹地的變化，最多一些身上有怨唸的人變得很亢奮。
可這又能算得上什麼。
“精彩的故事可以成爲會長，我只知道故事越精彩，就越可能得到承認，喫到美食，甚至能成爲會長，會長擁有更多特權。”
“你也不行啊。”譚文傑又用刀拍了拍對方的臉頰。
典型的一問三不知。
“成爲會長需要會員投票？”譚文傑突然想到了什麼。
“對。”
“今天所見的人，全都是會員，都可以投票？”
“是。”
他再次確定問道：“需要講讓他們滿意並願意投票的故事？”
“沒錯。”
譚文傑彎腰：“我想競選會長……你會投票給我的，對吧？”
男人吞嚥口水：“噹噹噹然了。”
“謝謝。”譚文傑非常認真說道。
男人愣住，他覺得哪裏好像不太對勁。
譚文傑：“說謝謝！”
“啊……謝謝！”
譚文傑以“雷蟄”埋雷於對方身上。
“記得下次投票給我，你也不像被雷劈成焦炭吧？”
男人哭喪着臉：“謝謝？”
“我是在威脅你啊，癡線！”譚文傑搖頭，“真的沒救了，你下次準備講什麼故事？”
“我準備模仿雨衣殺人魔。”
那就是準備殺人嘍。
“怪不得你混了一年都沒混出人樣。”譚文傑毫不吝嗇吐槽對方。
看看華月媚糾纏的前世今生，還有替身等，自己下場動手製造兇案，簡直糟糕到極點。
以他的猜測，可能需要極端的情緒變化纔會引導產生都市怪談，生產怨念，殺人所帶來的恐懼還不夠。
“你不穿衣服在街上裸奔可能更恐怖。”
男人小心翼翼：“換一個好不好？”
“你和我講條件啊。”
“對不起。”
“不用準備新故事了。”譚文傑擺擺手，“下次全力支持我做話事人，我保證你不會突然爆炸。”
“謝謝！”這次男人道謝是真心實意的。
被迫裸奔可太恐怖啦。
一直到被譚文傑放走，男人都恍恍惚惚。
夜風吹過，恍如隔世。
身上無往不利的怨念也因爲譚文傑的雷蟄之雷而變得安靜。
同樣離開要趕場的譚文傑還可以對他招招手，然後打出了一道雷。
轟隆，被劈斷的樹，和男人此時的心情一樣並不平靜。
……
“你說你要競選怪談協會的會長？”
藍精靈驚訝喊道。
在她和譚文傑簡單調查後，基本上能確定怪談協會就是一個刻意創造都市怪談的怪異組織。
他們以編造故事創造都市怪談爲目的，讓人恐懼毛骨悚然，然後收割某種東西，最終匯聚成怨念然後將怨念端上餐桌品嚐。
協會掌握着“轉世”，“替身”等方法，能完美繞開神明的懲罰，生命的長度對他們而言唾手可得。
頭頂上還有神明壓制着，說明他們只能藏頭露尾。
人得到的東西多了玩的多了，就只能去玩更變態的。
雖然譚文傑沒有喫焗蝸牛，但是根據肌肉矮鬼當時的表現不難看出那東西肯定非常美味，更何況還是摻雜着怨唸的美食。
“沒錯。”
譚文傑坐在沙發上，禮貌性質將藍精靈伸過來搭在自己腿上的腳抓在手中。
被襪子包裹着的腳趾輕輕挪動，就像小貓展開了爪子。
而他最喜歡的就是揉貓爪上的肉墊。
“褲裏絲？”譚文傑才反應過來。
剛纔藍精靈就一直穿着長褲，入手才發現另有乾坤。
藍精靈往回縮腳。
“說正事！”
這還不夠正？
“怪談協會召開聚會的頻率不固定，不過最近一段時間頻率越來越高，他們每次召開都要創造都市怪談，我不競選會長，他們也會搞事，像華月媚那種事也會越來越多。”
一個都市怪談的出現並不會因爲一人死亡而結束，就像俞慧琪的替身一樣，就算故事結束他們也會永無止境的循環下去。
“你準備怎麼做？”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然後講一個讓所有會員都認可的鬼故事。”
“我能不能一起？”藍精靈追問。
“當然可以，我們可是好兄弟！好兄弟開口，我一定幫忙。”
“哎等等，不是說好兄弟嗎，你撕我襪子幹什麼！”
“我也是你的好兄弟啊，打個招呼。”
“等等，褲子！”
“要的就是牛仔褲！”
送牛奶的已經進去了，送雞蛋的還在外面敲門。
藍精靈被不遵守工作時間的人搞得哈欠連天。
日上三竿。
當藍精靈起牀時，發現譚文傑已經將昨天晚上偷拍的那些照片洗出來。
“幫個忙。”譚文傑拿着照片，“資料應該很好調查，這些人身份都不簡單，有好幾個我還在報紙上看見過。”
“他們都是會員？”藍精靈昨晚開車躲在遠處，沒敢擅自靠近。
那些會員離開後都上了各自的車，加上夜色正黑，所以沒看到多少人。
“沒錯。”
譚文傑點頭。
“我希望他們能支持我做話事人。”
講故事？他就不是會遵循規則的人。
既然講故事以後得到會員支持最多的人可以成爲下一個怪談協會會長，賽前拉票可比故事內容重要。
“好兄弟。”
“你等等，我今天肯定不行了！”藍精靈連連後退。
不談感情的混蛋，說什麼和兄弟打得火熱，他是真站起來蹬啊。
降雨侵蝕力耕地導致土壤養分流失。
“不是，剛纔風油精打電話聯繫我，我要去見李強，我想你幫我找這些人的位置，讓我去上門約談。”
“我也去！”藍精靈雖菜，卻不願意缺席關鍵部分。
譚文傑視線下移。
“你那是什麼眼神！”藍精靈氣惱，“好吧，我幫你找這些人。”
“下次帶你去燒炭自殺的度假屋，那裏肯定更有意思。”
“你說的！”
“當然啦”譚文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他要去見見美姨的外甥李大爺。
“等等。”
藍精靈走過來，快速在他嘴脣上啄了一下，叮囑着：“要小心，有危險記得叫上張大師。”
“老張？算了吧，他快死了。”他看起來沒什麼反應。
好兄弟互幫互助是真的，但是雙方吵吵鬧鬧，認真啵嘴還沒有過。
“走了。”譚文傑轉身離開。
藍精靈期待看着他，但一直到他推開門出去也沒有其他反應，眼神中期待變成了失落。
即將關上的門忽然又拉開。
“沒刷牙呢你！”
“滾！”
“等我回來。”
嘭！門關上。
“嗯，好。”
下樓的譚文傑摸了摸嘴脣：“怎麼總有人得到我的人，還想得到我的心？幸好我是榴蓮人。”
他的心尖尖位置很多，可以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