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賢手腳並用,東躲西藏,間不容髮之際堪堪躲過襲來的魔氣。
只是,還沒有交手,已然險狀畢露,好幾次都差點被魔氣籠罩,吞噬。
而山巔之上的惡魔,此刻不知爲何,面對飛掠而來的少年,竟也沒有立刻出手的意思。
同樣,進退維谷的王賢,也沒有別的選擇。
身後是惱羞成怒,要他性命的女魔。
前面是未知,隨時都有可能衝出來的惡魔。
與其立刻跟身後的惡魔拼命,他寧願去面對前方未知的危險。
再不濟,他還可以喚醒霧月救命。
眨眼間。
只見前方黑霧之中,忽地又是一聲低吼,風雲呼嘯,憑空出現一隻血紅手掌,向着王賢迎面拍來。
身後的女魔一聲尖嘯。
眼看王賢被無數魔氣逼得左支右絀,再也無路可退。
就算不被她撕裂,眼看就要被這隻血紅掌印拍在頭上。
電光石火,剎那之間。
忽地,人在風中的王賢驟然加速,竟然從迎面拍來的一掌中穿過。
殺氣騰騰的黑霧血芒,原來想要一掌拍在王賢頭上。
只要稍用力一扯,王賢身子就會飛出,瞬間被無數的魔氣吞噬。
不知爲何,這傢伙竟然從濃濃的魔氣中穿過,再次消失在女魔的眼裏。
眼見王賢安然無恙飛出,逃出生天,魔氣深處的惡魔發出一聲怒吼,一時間,雪山上的魔氣更盛。
雪山巔峯之上的滾滾魔氣瞬間凝固成形,再次化爲一隻巨大掌印。
向着一路往上,身若鬼魅的王賢拍了過來。
而在紅芒之後,還有兩聲高低不一的嘶吼在風中響起......一時間,雪山之上魔氣滔天。數個惡魔若隱若現,一片肅殺之意。
血芒閃爍,面色凝重的王賢不得不再次現身。
面對幾個惡魔的重重包圍,就算他有逆天之力,也無法獨自跟這些傢伙拼命。
眼看呼嘯之聲,越來越近。
風中那一道具血紅掌印,隱隱約約爍着詭異的魔紋。
“嘻嘻,小子我看你能往哪裏跑!”
“抓住他,老孃還從來沒有吞噬過這麼漂亮的少年。”
“你已經到山巔了,還往哪裏跑!”
“嗷嗚!”
一聲聲尖叫,陣陣嘶吼在王賢衛邊響起。
眼看不遠處一路追來,恍若閃電一般的女魔就要直撲過來,王賢眉頭緊皺,面對絕世惡魔,並無退縮之意。
乾脆停下腳步,將靈劍若風插在腳下雪地。
雙臂揮舞,在恍若鬼魅一般飛來的血紅掌印拍到之前,身前虛空出現一道黑白圖案。
這還是王賢飛昇之後。
或者就他在月牙湖邊,劍斬魔龍也沒有使過的一招。
也是烙印在他血肉,神魂之中,下意識使用的一招。
光芒乍現,一道清風颳來,將雪山之巔濃濃的血腥之氣吹散。
一黑一白兩道清氣繚繞,正是道門神通,也是王賢最得意的一招,陰陽之力化爲兩條黑白魚兒,瞬間快速旋轉起來。
血色掌印,轟然而至,跟快速旋轉中的黑白魚兒撞在一起。
出乎王賢意料,沒有想象之中驚天動地的轟鳴與爆炸。
相反,這一掌如泥牛入海,沒有絲毫聲息。
奪命催魂的一掌,硬生生被兩條魚兒吞噬。
瘋狂撲來的女魔,竟無法再前行一步,而王賢臉上,瞬間變得通紅,幾欲滴血。
王賢憋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女魔,一聲冷哼,腳下移動,向後退出。
他每退一步,那女魔就往前逼近一分。
一瞬間,王賢每退一步,雙手結印卻沒有片刻停頓,手指揮舞變幻,雙手飛速攪動身前的黑白魚兒。
最後,將黑與白攪成一團混沌。
就這樣,王賢一路後退,女魔一路緊逼......一直退到萬丈懸崖的邊緣。
而王賢臉上已經散發淡淡金輝,顯然已經退無可退了。
手中拈花法印,之前黑與白交輝相映的魚兒,變成團混沌猛地往尖叫中的女魔吞噬而去。
眼看,就要將女魔籠罩......
此時的王賢已經臨近懸崖,再無路可退,此時此刻,他臉上已經恢復原狀,變得有些蒼白。
雙手震動,王賢收了法印。
一手握劍,一手握拳剎那往前轟出一拳!
?那之間,疾風驟起,一團混沌急速旋轉,光芒璀璨,撲上來的女魔瞬間被混沌之氣吞沒,消失不見。
不對,女魔恍若撲進了王賢的身體!
一時間漫天黑霧瀰漫,魔氣直衝而上,竟是將王賢籠罩起來。
王賢一聲怒吼,盛怒之下,身前的混沌疾速旋轉,跟女魔廝殺成了一團。
嗚嗚!
雪山之巔寒風呼嘯,“嗖嗖嗖!”又有無數個惡魔驟然現身,向着懸崖邊上的一片混沌撲了過來。
王賢一看,嚇得頭皮發麻。
當即收了靈劍,急速催動身前這一團混沌......
一聲哀鳴,衝入他身體的女魔,一剎那彷彿被王賢吞噬,偌大的身軀轉眼消失不見。
王賢一張蒼白的面容,漸漸在黑霧、混沌之中透了出來。
只見他黑髮飛舞,雙目赤紅,殺氣騰騰,哪裏還有平日的模樣?
彷彿他纔是真正的魔王。
反觀撲上來的惡魔,當下顯得更加興奮了,恨不得立刻被王賢吞噬,或者合力將他撕碎,吞噬!
電光石火!
剎那一瞬!
懸崖邊上一團混沌旋轉不停,竟然閃耀着詭異的符文,一道金光湧出,王賢手中出現一幅卷軸展開。
周身光輝燦燦,顯然也決定立刻逃走,哪敢跟這些傢伙在此一決死戰?
“啊!”
感覺到不妙的女魔,終於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抓住他!”
驚恐之下的女魔,感覺自己三分之一的神魂被少年吞噬!
眼看同伴已經撲了過來,怎麼可能就這麼放任王賢離開?
當下的王賢,有一種立刻就會爆炸的深感,根本不敢在此多停留那怕一息。
“嗷嗚!”
無數個撲過來的惡魔,人在風中,巨大的爪子已經伸進了王賢身前。
“嗡......”
金光閃耀,化做剎那一瞬的光芒,一道金光直衝雲霄,消失在未知之地的雪山之巔!
就在女魔錯愕的剎那,天空響起王賢的怒吼:“我還會回來的!”
“轟隆!”
無數惡魔剎那轟在一起,一時間魔氣滔天,雪山崩塌。
一場惡戰,還沒開始。
竟莫名其妙結束了。
......
劍城。
小巷深處梨花開,醉了院子裏抬頭望天的少女。
受了王賢恩惠,一夜悟道的夫婦已經離去,說是要完成多年的心願,生一個女娃娃給白鬍子老頭做徒兒。
蠶繭中蛻變的李玉還沒有破殼。
喝了三杯一醉無憂唐天,王昊天昏沉沉醉了二天二夜,還沒醒來。
只有端木曦,喝了三杯酒,醉了兩天兩夜之後,一朝醒來忘卻了許多煩惱,竟然邊破兩境。
只不過,醒來後的她卻怔怔望着一樹梨花。
伸手輕摸屋檐下的蠶繭,沉默片刻,發出了一聲輕嘆,然後轉身走到院子裏,白鬍子老頭面前坐下。
劍城通向四面八方,就像人生的路誰也不知道該向何去。
或者說,就算你以爲知道了,其實眼前這條路,又會通向哪裏,誰又能知道呢?
一醉無憂,少女眼裏依舊有些迷茫,怔怔不能言語。
發現面前的老頭,好像跟昨日又有一些不同,好像是,自己只是醉了一回,眼前這個老頭的白鬍子竟然不見了。
望着眼前的桂樹,少女微微顫抖的手,伸了過去。
隱約中,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就這樣站在她的面前,空氣裏,似乎還有兒時熟悉的氣息。
一時間,她彷彿癡了。
只是她伸手的一瞬間,忽地,全身卻在一瞬間僵住了。
如電光石火,腦海中掠過一個念頭,如驚雷落下,轟隆聲不絕於耳。
眼前這個人影,竟然瞬間消失了?
幾乎就在同時,她紛亂的神海中隨即想到,眼前消失的人影,已經陪伴了她無數個年頭,從她來到神女宮那一天起。
剎那間大聲喝道:“你是誰?”
風吹過。
花落下,落在少女的手心。
眼前這個若隱若現的人影,終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老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看着她喃喃自語道:“姑娘,你跟那傢伙也是舊識?還是說,你們來自同一方世界?”
就在這裏,掌櫃端來一壺靈茶,擱在石桌上,看着面前的一老一小,淡淡一笑:“有意識,一方小世界,竟然來了無數少年天驕。”
端木曦直覺得口中有些苦澀,端起面前的靈茶淺淺喝了一口。
然後幽幽一嘆,看着兩人回道:“話說,這是一個好長,好長的故事,有一些情節我都快要忘記了......”
老頭看了姬無名一眼,笑道:“姑娘有事情些忘了也好,凡事往前看,有無限可能。”
“他呢?”
端木曦喝完一杯靈茶,怔怔地問道:“難道,他真的將過去的往事徹底忘記了,只是因爲在這裏喝了一甕酒?”
?無名搖搖頭:“是,也不是。”
說完將當年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然後苦笑道:“我這百花釀他不知道喝了多少,可是,忘卻前塵舊事,卻是在來劍城之前。”
老頭跟着說道:“沒錯,他說是飛昇之後,一朝渡劫,便將舊事盡忘,甚至在城牆之上,沒有認出李玉姑娘,也沒有認出他弟弟......”
“啊?”
端木曦聞言露出一抹驚容,好傢伙,那誰竟然真的將李玉,唐天,王昊天都忘記了。
那麼自己呢?
倘若他日在某處重逢,會不會記得兒時的玩伴,曾經的未婚妻?
姬無名突然說了一句:“話說他上一回來,還記得你們神女宮的子矜姑娘......而這一次,只怕連她,也記不起了。”
“她啊......”
端木曦怔怔地注視着手心的一朵梨花,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彷彿在心裏歡喜:“原來老天真的很公平,既然我得不到他,那麼你呢......只怕你也想不到,他把你忘了?”
想到這裏,少女終於抬起頭來。
微微笑道:“子矜師妹可是神女宮的天嬌,我怎麼能跟她比?”
老頭笑了笑:“在老頭眼裏,你們都是了不起,以後有着無限可能。”
端木曦點了點頭,又問道:“前輩,王賢來劍城前,他在哪裏?”
老頭想也沒想便回道:“鳳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