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南宮青青聞言大怒,劍指王賢吼道:“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竟敢侮辱我家島主,找死!”
身爲天玉閣長老的吳銘,聞言怔怔無言。
果然,身爲殺神的王賢,根本不將四大宗門的掌門放在眼裏。
當下一瞬間,他的心裏更是期盼眼前一戰,雖然只是一個南海的弟子,可是竹枝對上靈劍,這也是難得的見聞啊?
“她啊......”
王賢抬頭望天,天空風雪瀰漫,自然看不到崑崙劍宗十二樓的模樣。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王賢將竹枝橫於胸前。
凝聲說道:“我只出一招,你只要接下,便可以上山......”
“可惡!”
南宮青青一看,氣得渾身直哆嗦,自己竟然被眼前的漢子無視了,她是以東海飛仙島的天驕啊!
老人卻在這個時候說了一句:“姑娘你若是身上沒錢,老夫可以替你先出,到了山上再還我,如何?”
欲要動手之際,老人卻突然冒出一句。
或許,他想要東海的島主,承自己一個人情。
畢竟南宮飛煙的人情,可不是世人說給,便能給的。
“不用!”
南宮青青搖搖頭,冷冷地回道:“我要讓他付出血的代價,知道得罪我們東海飛仙島的下場!”
老人一時感慨萬千,看着王賢笑道:“你比我更清楚,如果南宮島主在此,只怕也會付錢,請公子出手輕一些......”
一瞬間,老人想起了世間的傳說。
傳說殺神王賢,對四大宗門從來不留情,唯獨二次放過了南宮飛仙島的一個女弟子。
此事,一時在江湖上傳爲佳話。
說是魔王一樣的王賢,也會有溫情的一面,對戰漂亮女子之時,會給對方留下一線生機。
南宮青青卻不領情:“前輩此話又是何意,你以爲我不是這傢伙的對手不成??”
老人說道:“我只是一番好意。”
南宮青青怒了:“這可惡的傢伙在崑崙山上打劫,難道你認爲他這也是好意。”
老人一聽,無語了。
王賢卻搖搖頭,冷聲喝道:“這裏是崑崙山,我打劫的是上山,下山之人,你若害怕可以轉身下山......想要上山,就要接受我的規則。”
聽着王賢的話,老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沒錯,崑崙劍宗四大宗門齊聚,原本就是商量誅殺王賢之事。
如此,王賢來了,還在半山擺起了擂臺,便算得上公平。
然後他看着怒氣沖天的南宮青青,微微蹙眉說道:“姑娘相信我,這個世上,沒有幾人能接得下這一劍。”
“是嗎?”
南宮青青望向如雪山一般的王賢,靈劍指向前方,沒有一絲猶豫的樣子。
呵斥道:“對於每一個東海弟子,他在出口的一瞬間,就已經該死了!來吧,我想看看你的劍!”
老人望着寒風呼嘯中的南宮青青,蹙眉不語。
風雪飄舞,連着南宮青青的狐皮披風也在發出嗚嗚的聲音,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決絕。
同樣身披獸皮披風的老人,卻看着眼前只是穿了一件單薄黑衫的王賢,心裏猛然一凜。
風雪連天,雖說身爲元嬰境的他早就不畏風雪嚴寒,可是依舊不想與天地這一道肅殺之意去硬抗。
誰知王賢,卻彷彿春夏秋冬皆爲一季,難道這便是傳說中的與天地融爲了一體?
如果是,山上的四大宗門如何應對?
只是,當下一霎老人已經不想說話,也不知道要跟南宮青青說些什麼。
只是怔怔地看着王賢手中的竹枝,只知道,這一劍出手,必然驚雷。
即便是強大的天玉閣,身爲化神境的吳銘,都不想面對王賢之時,開口說出一句話。
誰來與殺神對戰?
真的需要四大宗門的長老,掌門宗主下山?
就在這個時候,一片薄薄的雪花,從寒風中飄落下來。
雪花無力,薄至透明,仿若蟬翼。
然而剎那之間,南宮青青出劍了。
一片輕飄飄的雪花,沒有被呼嘯的山風吹走,也沒有在老人眼前消失無蹤,而是緩緩從天而降。
無視崑崙的寒風如刀,緩緩飄落,落在王賢手中竹枝之上。
看在南宮青青眼裏,卻是這個可惡的男子爲寒風所縛,站在雪中,根本動不得分毫。
眼睜睜看着一片雪花落在自己當作靈劍的竹枝上,卻無能爲力。
一時間,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雪花飄落下來時,也是南宮青青出劍的剎那......他的雙腳卻深陷雪中,怔怔地望着風中斬來一劍,沉默不語。
風中突然響起獵獵的聲音,如尖冰山道石階上摩擦,伴着風雪,顯得悽切無情,聽上去宛如劍鳴。
南宮青青笑了,敵人沉默便是她取勝的契機。
不過一劍而已,她就不信。
風雪中,老人變得更加沉默。
嗚嗚的聲音,自然是王賢的黑衣在寒風中恍若戰旗獵獵作響,此時無聲勝有聲。
於無聲處聽驚雷,可惜這個道理,南海的女子不懂。
搶先出手,未必能贏。
那些藏在山間亂石後,躲在松林裏的野獸,甚至飛在天空中覓食的鳥兒,紛紛在這一瞬間偷窺風中的一戰。
劍鳴聲中。
滿天殺氣。
山道上的積雪被這一劍震得簌簌落下,然而王賢面前的虛空卻似乎出現一片透明而無形的雪花,遮蔽了整片天空。
讓此間的劍鳴沒有一絲溢出陣外。
淒厲的劍鳴,比風雪更加寒冷!
比老人的心思更加難以捉摸,在王賢身前鳴響,在天地間歸寂,又在南宮青青面前復甦,最終落進了老人的耳中。
一聲劍鳴彷彿冷漠地宣告:“你死了!”
......
就在南宮青青決意一戰的剎那,就在四大宗門齊聚崑崙劍宗,風雲際會於崑崙之巔之時,第一聲劍鳴,在山道上響起!
身爲天玉閣的長老,吳銘驚恐無比。
緊接着,看着對峙的兩人,心道來自南海的女子,說不定在王賢一念之間,能夠覓到一線生機。
於是,嘴角下意識動了一下。
電光石火,他在驚瞬間看到了王賢竹枝上那片薄若蟬翼的雪花。
然後他想起傳說中的一些事情。
傳說中,這位來自崑崙道觀的少年殺人如麻,從下山那一天起,便不知有多少天驕腦袋掉在他的腳下。
傳說中,這位魔女傳人之所以是世間最神祕的人物,是因爲他會殺死所有看到他靈劍的人。
老人是化神中期的境界,今日,終於要看到殺神之劍。
老人想明白了這件事情,然後笑了。
那片薄如蟬翼的雪花,剎那從王賢身前飛出。
看在老人眼裏,就好像魔王在風中用竹枝隨手一揮,在寒風中輕輕地寫了一橫。
一抹劍光閃耀,飛向十丈外的南宮青青。
電光石火之際、
老人彷彿看到鮮血從南宮青青的頸間噴濺而出!
在風雪中狂灑,在山道上發出嘶嘶的聲音。
亦如劍鳴。
“錚!”
如琴絃振動,又好似風中劍鳴!
一片雪花化劍,於無聲中刺破寒風,斬過虛空,斬進南宮青青的世界!
從老人看到南宮青青出劍,到這一片雪花飛出,只在眨眼之間。
一剎那,一切便好像已經結束了!
一片薄薄的雪花,竟然恍若一座雪山將南宮青青轟得倒飛三丈。
手中的靈劍,如被天外流星撞擊一般,不由自主地飛出......
就在老人的注視之中,這一把來自東海的靈劍飛出數十丈,將近百丈,如一道閃電刺入涼亭對面山峯,那一片光溜溜的石壁之上。
“嗡嗡嗡!”
劍入石壁,劍柄依舊發出陣陣悲鳴,彷彿在告訴主人,它怕是要終其一生留在崑崙山上,回不去了!
老人看呆了!
果然,眼前的殺神,能殺人卻不願殺人。
所以先前只是跟來自東海的弟子索要百枚金幣當作過路費,然而沒有想到,倔強的南宮青青卻選擇了出劍。
這一瞬間,老人終於知道消失了數年的王賢爲何會重現人間。
爲何會用這種方式,阻止上山,下山的修士。
他這是在向天下間的修士宣告,我來了,我在這裏。
不服,來戰!
隨風若雪,南宮青青一臉震驚地望着十幾丈外的漢子,她有一萬個理由相信,眼前這傢伙連一劍都沒有出。
這不是劍法,是妖法!
不等她開口,老人卻搶先說道:“姑娘,你輸了!”
就在南宮青青萬般不甘,欲要再戰之際,王賢卻捏着手裏的竹枝,轉身進了涼亭。
一邊檢查藥鼎,一邊繼續添加靈藥。
看在老人眼裏,卻是眼前的殺神,根本無心跟南海姑娘風中一戰,倒是更在意自己在漫天雪花紛飛之際,煉的一爐丹藥。
“你走吧!”
涼亭裏的王賢蓋上藥鼎,一邊催動火焰,一邊煮茶,一心兩用之下,不再關心涼亭外那個一臉驚駭之色的女子。
老人一愣,趕緊揮揮手,示意南宮青青趕緊離開,可以上山了。
看來,便是殺神,也有讓人琢磨不透的一刻。
風雪中,南宮青青怔怔望向涼亭裏的漢子,一雙剪水秋瞳,說不盡的委屈。
嘴角動了動,最後卻黯然轉身,往山道上一步而去。
以她眼下的本事,怕是無力取回自己的靈劍。
眼前一幕,千真萬確,這個可惡的傢伙竟然揮手之間,將她的寶貝靈劍化爲一道流光,斬進了崑崙山的石壁之上。
只不過,能夠上山,她的腳步依舊輕盈。
當下往山上一步踏出,飛掠而去。
身形消失之前,忍不住對涼亭裏的漢子罵了一句你大爺。
老人看着消失在風中的姑娘,搖搖頭,轉身進了涼亭,卻在這一剎那,有一種錯覺,恍若這寒風之中,突然有一抹藥香飄蕩。
驚得他一哆嗦,凝聲問道:“丹成了?”
王賢搖搖頭,給老人杯裏添上靈茶,淡淡一笑:“還差一點火候,不急。”
走出第二道大陣的南宮青青,一邊往山上行走,一邊凝聲往涼亭裏的王賢喝道:“可惡的傢伙,報上名來!”
王賢怔了怔,隨口回道:“告訴他們,王賢來了!”
臥槽!
寒風中的女子大驚失色,忍不住扭頭破口大罵:“王賢,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