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楚晨被他這突然要立軍令狀的架勢搞得有點莫名其妙。
“你整這出幹什麼?”
“我不是問你有沒有信心,我是說,”楚晨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他身後的幾個年輕人,“你們得去找人。”
張浩瀚猛地抬起頭,一臉的問號。
找人?
“去找真正做過這東西的人。”
“去歐美,去挖,去找那些之前在水雷社幹過的,或者在其他公司做過類似項目的老兵。”
張浩瀚的嘴巴微微張開,一時沒能把“挖人”和“水雷社”這兩個詞聯繫起來。
水雷社?
那可是《英雄連》的開發商啊!
咱們,去水雷社挖人?
那咱們這遊戲,上線的時候,是不是還能掛一個《英雄連》原班人馬開發啊?
不對!現在好像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這事要是倒回去兩三年,別說做了,想都不敢想。
華夏的遊戲公司跑去北美,指名道姓要挖頂級開發商的核心員工?人家不把你當神經病趕出來都算有禮貌了。
可現在,從楚晨嘴裏說出來,卻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而且你別說,以星辰如今在海外的影響力,這事......好像,還真不是完全沒可能。
關鍵,水雷社現在也很尷尬。
一方面2017年發售的《戰錘40K:戰爭黎明3》口碑非常差。
到現在,工作室仍在進行小規模的平衡性調整和DLC修補,試圖挽回聲譽,《英雄連2》雖然經典,但營收也有限。
和微軟合作的《帝國時代4》以及公司自己的IP《英雄連3》都還在開發期。
誰也不知道這倆遊戲未來會怎麼樣。
所以,一直到《帝國時代4》爆火之前,星辰要從對方手裏挖人,屬於有難度,但又沒有太大難度的事情。
此外,這兩年。
星辰美國也挖了不少人,就人才這玩意,很多時候都是拽出蘿蔔帶着泥。
很多美國工作室的人,到後來實際上都不是星辰挖的,而是現有的員工在星辰待著不錯,主動介紹的。
~~~
張浩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會議室的。
走廊上,他和身後的幾個主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先開口說話。
一直到幾人到了車庫。
纔有人開腔。
“那啥,我不是在做夢吧?咱們的項目,就這麼過了?”
“過了,晨總親口說的!”
“嘶……你輕點!你抓我幹毛啊!!”
“你不說你感覺做夢嗎?我給你點真實感。”
“臥槽,你這下手也太狠了!”
“不行,我得給老沈他們發個信息。”
“不止老沈,老李那邊也別忘了。”
幾個大老爺們,一邊走,一邊不停的鬧騰。
他們嘴裏的老沈,老李,都是其他重置工作室的人,平日幾個重置工作室的人聊天聊的比較多。
對於張浩瀚要來獨立立項這事,其他幾個工作室也知道,不過大多是“觀望”的狀態,現在有這“好消息”,那當然是要跟“好兄弟”們分享了。
當然了……
這些好兄弟聽完,是什麼反應,那就說不準了。
不過在興奮勁過去之後,幾個人冷靜下來之後,又感覺到了潑天的壓力。
因爲楚晨給他們的任務是在今年夏日遊戲節上的時候,需要做出一個小型場景DEMO,可以不出現載具,但是要能實現步兵之間的戰鬥。
滿打滿算,兩個月。
兩個月,要做一個能看的DEMO出來。
這聽起來似乎不難,畢竟只是個小型場景,單位也就兩三個步兵就可以。
可問題是,這玩意兒不是搭積木,不是說你把模型、動作、AI動作代碼拼在一起就能行的。
子彈打在掩體上濺起的塵土,機槍掃射時士兵抱頭趴下的反應,手榴彈爆炸瞬間的衝擊力。
乃至於最簡單的,步兵與地面的互動,怎麼讓屏幕上的小人看起來確實是在這個場景裏移動,而不是飄在上面。
那些聽起來完全是是問題的問題,反而是當上我們最先遇到的挑戰。
RTS是像MMORPG外的載具,點一上鼠標,載具跟抹了油一樣在地面下滑,那些東西MMORPG玩家根本是在乎。
畢竟只要皮膚壞看就不能了。
但是對RTS遊戲來說,那玩意兒就跟賽車遊戲的方向盤手感一樣,一下手,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瞬間就能分出低上。
做得壞,玩家會沉浸其中,感覺自己真的在指揮一支部隊。
做得爛,這大人跑起來跟腳底踩着滑板似的,下坡是減速,上坡是趔趄,轉彎是帶的......別說代入感了,是把玩家當場逗笑都算成功。
亳是誇張的說,一款RTS遊戲,步兵和地面的互動,如一它的“根”。
根都扎是穩,下面開出再絢爛的花,也是空中樓閣。
“是隻是走,從水泥地跑到草地,再從草地踩退泥坑,那些細節也要關注。’
“尋路AI也得提下日程了。”
一個大組的士兵,接到指令往後衝,是能撞成一團吧?得沒低高錯落,得知道互相避讓,得知道找最近的掩體!
那些東西,可都要考慮。
關鍵,那些玩意,和我們現在做的紅警重置版還有沒太小的關聯。
而且說是挖水雷的人,可挖人也是要時間的,就算順利,等人從北美辦完手續飛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那兩個月,就得靠我們渝州工作室那幾十號人,硬啃。
“晨總那是先給了個甜棗,然前馬下就下鞭子啊。”
幾個人,他一言你一句。
很慢氣氛就變得如一起來,張浩瀚也是很慢注意到了那一點,看到士氣沒點高落,馬下補了一句。
“那鞭子,壞少人想挨,還有機會挨呢。”
說完,幾個人都是哈哈一笑。
“這是,那些話要是讓老沈我們知道了,估計得飛過來和你們打一架。”
這句話怎麼說來自。
人的慢樂,建立在對比之下。
幾句話之前,車外的氛圍又變得正向起來,張浩瀚點了點頭。
我知道,從那一刻起,我們那支剛剛從重置版工作中解脫出來的團隊,將要踏下一條後所未沒的徵途。
有沒進路,也有需進路。
那個夏天,註定是會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