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怎麼會是你?”王威森滿臉都是難以置信,說話都結巴了不少!
因爲,此刻,出現在王威森面前的男人,就是之前跟在顧長明身邊的那一個所謂的合夥人!
但最關鍵的是,此人,就是前一天晚上前來刺殺他的蒙面殺手!
時隔這麼多年了!對方居然以這種方式重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王威森實在是想不通這其中的邏輯關係!
那刀疤臉男人看着王威森,說道:“沒想到,你的身邊居然有那麼強的高手護衛。”
王威森的表情很是艱難:“我特麼的也沒想到。”
“弗雷莫,坐下聊聊吧。”蘇無際說道。
根據威拉德的審訊結果,此人名叫弗雷莫,但由於尚未用刑,從此人口中所吐出的資料暫時不可信。
審訊室裏的燈光照在弗雷莫的臉上,那道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顯得更加猙獰了。
他的左臂無力地垂着,右腿也明顯使不上力,被小龐按坐在椅子上時,疼得悶哼了一聲。
王威森縮在角落裏的另一張椅子上,眼睛始終盯着這張多年未見的臉,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來。
“弗雷莫。”蘇無際開口,語氣平淡,好像從未把這個熔爐級中段的殺手放在眼裏:“知道我爲什麼要把你帶到這裏來嗎?”
弗雷莫抬起眼,目光從蘇無際臉上掃過,落在王威森身上,然後又收回來。
“當然知道。”他的華夏語算是非常流利了,此刻面無表情地說道:“任務失敗,落在你們這羣華夏人的手裏,要殺要剮,隨便你們。”
蘇無際嘲諷地笑了笑:“還挺硬氣,不過你放心,我不殺你……至少現在不會殺。”
弗雷莫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
“我就想問問,”蘇無際翹起二郎腿,“你跟顧長明是什麼關係?”
這個名字一出口,弗雷莫的眼神明顯變了。
那一瞬間的波動,被蘇無際精準地捕捉到了。
“顧長明?”弗雷莫的表情恢復得很快,聲音裏似乎也沒什麼異常:“我不認識。”
“不認識?”蘇無際指了指角落裏的王威森,“可他認識你。他說十幾年前,你就跟在顧長明身邊,是他的合夥人。”
在之前威拉德那沒用刑的審訊過程裏,弗雷莫還說他是拿錢爲金主辦事的。
弗雷莫順着蘇無際的手指看過去,目光與王威森相遇。
王威森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弗雷莫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哦,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跟在顧老闆後面的小土方商。”
顯然,這傢伙不是剛想起來的。
“你……你承認了?”王威森結結巴巴地說道。
他想起以前顧長明的那些邪門之處,不禁有些脊背發寒。
“承認什麼?”弗雷莫收回目光,淡淡說道,“我認識顧長明,但那又怎樣?他是個商人,我曾經與他有過短暫的合夥經歷,僅此而已。後來分開了,各走各的路。”
這傢伙似乎並沒有把面前的華夏青年放在眼裏。
“真是把我當成傻子了。”蘇無際聽着,抬手指了指小龐,難得給了一個比較精準的命令:“龐龐,讓他疼一疼,不然總是不說實話。”
“是,老闆。”小龐走上前去,直接伸出那鐵鉗一般的大手來,掐住了弗雷莫的肘彎。
“啊……”斷臂處被死死掐着,骨頭髮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後者控制不住地發出了慘叫!
這還不止,小龐又抬起了腿,狠狠踢在了弗雷莫骨裂的那條腿上!
後者的冷汗瞬間從臉上冒了出來,渾身都在顫抖!
小龐做完了這一切,轉身回到了蘇無際的身邊。
“你現在應該可以說點實話了,”蘇無際讓弗雷莫緩了一分鐘,才慢條斯理地問道,“一個十幾年前的合夥人,爲什麼現在要派你來殺這個小土方商?”
弗雷莫的嘴角抽了抽,還在深呼吸着,以此來緩解疼痛。
“別跟我說是私人恩怨。”蘇無際接着說道,“王威森這些年就沒見過你,更沒見過顧長明。一個好些年沒聯繫的人,忽然大費周章地派一個熔爐級的殺手跨國來滅口……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弗雷莫沉默着,目光閃爍。
“所以,”蘇無際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顧長明到底怕王威森說出什麼?”
審訊室裏安靜了十幾秒。
弗雷莫忽然笑了,那忍着疼的笑容,在疤痕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變態:“蘇無際,你很聰明。但有些事情,聰明人反而容易想複雜。”
顯然,他在來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個華夏青年的姓名了。但,現在看來,知道姓名,並不一定代表能知道身份。不然的話,對方派來的殺手,可能不止是維克多這樣的實力了。
“哦?”蘇無際挑眉,笑了起來,“那你給我解釋解釋?”
弗雷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顧長明這些年在做什麼嗎?”
“你說說看。”蘇無際眯起眼睛:“還有,我提醒你,不要再對我用反問的語氣,我的耐心非常有限。”
“顧長明在做一件大事……一件能改變很多東西的大事。”弗雷莫說道,“王威森這種小角色,本來根本不需要被他記住,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王威森,語氣裏帶着一絲複雜:“但你偏偏在這個時候,被蘇無際揍了一頓。”
王威森一臉茫然:“這……這跟我捱揍有什麼關係?”
蘇無際的眸光卻忽然一閃。
真實的答案,和他之前所想的一模一樣。
弗雷莫看着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神色,點了點頭:“看來你已經想到了。”
蘇無際轉向了王威森,問道:“你知道你爲什麼會被滅口嗎?”
王威森目光茫然地搖頭。
“因爲你跟過這個顧長明。”蘇無際淡淡說道,“因爲你見過他身邊的人,見過他做的事。那些人不希望任何知道顧長明過去的人活着……哪怕你什麼都不知道。”
王威森的臉色徹底白了。
“可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的聲音發顫,“我以前就是個搞土方的!是運輸建築垃圾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不重要。”蘇無際淡淡說道,“他們覺得你知道,就夠了。”
王威森快哭出來了:“那我多冤枉啊!”
“沒錯。”弗雷莫接着說道,“如果王威森繼續當他的投資人,一輩子窩在橫田花天酒地,混喫等死,顧長明根本不會多看他一眼。但偏偏在這個時候,他因爲你的事情,被帶進了你們的視野裏。”
蘇無際冷笑了兩聲:“其實,你們纔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你們要是不對王威森滅口,我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這一點。”
其實,事實當然不是如蘇無際所說,畢竟,謝坤然那三個傭兵,已經跨越萬里,把那張帶着“鎖鏈纏繞的眼睛”的照片,送到了他的面前。
這個提示,其實已經足夠多了。
在蘇無際看來,顧長明真正擔心的,並不是王威森泄密——因爲王威森根本就沒有祕密可泄。他怕的是,蘇無際通過王威森這個“曾經接觸過顧長明的人”,順藤摸瓜,查到顧長明的過去。
而此人的過去,顯然藏着不能讓人知道的東西……而且和現在的蘇無際怕是有着極爲密切的關係。
“所以,”蘇無際慢慢說道,“你來的很着急。”
“顧長明安排我來切斷線索。”弗雷莫接過話頭,“只要王威森死了,你們就少了一條可以追查的線。至於他知道什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你們就得從別的地方查起。”
“你的這個邏輯沒有任何的問題。”蘇無際冷冷笑道:“顧長明要的不是保密,而是拖延時間。”
只要蘇無際查得慢一點,他就有更多的時間去完成那件“大事”。
弗雷莫沉默着,算是默認了。
“那件大事是什麼?”蘇無際問道。
弗雷莫搖了搖頭,笑了一下:“蘇無際,我並不是他的合夥人,只是個會幹一些髒活的打手罷了,你覺得我會知道嗎?”
“你會說的。”蘇無際也笑了,“因爲,你想活着。”
弗雷莫竟是笑了一下:“我確實想要活着,我也相信,我能活下去。”
看這傢伙笑的,似乎已經忘記了剛纔所遭受的折磨了。
“熔爐級的中段而已,在普通人眼裏是高手,在我這兒,也就那麼回事。”蘇無際往後一靠,語氣頗爲輕鬆,“我能廢你一隻手一條腿,就能廢了你剩下的那隻手那條腿。然後呢?你還能幹什麼?躺着等死?”
弗雷莫的臉色微微一僵。
“而且,你替顧長明賣命,他就真的會管你嗎?”蘇無際接着說道,“你落在我們手裏,他會想辦法救你?還是直接把你當棄子?”
弗雷莫似乎依舊嘴硬,說道:“那是他的選擇,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
蘇無際嘲諷的說道:“我知道,你在等待着他來救你,但,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弗雷莫堅持着說道:“他們無所不能。”
蘇無際指了指腳下:“他們來了就會知道,這裏,纔是真正的無所不能。”
隨後,他對小龐說道:“把外面那兩個喫飽喝足的傢伙帶進來吧。”
審訊室的門打開了。
兩個傷勢未愈的男人出現在了門口,表情皆是有些難堪。
分別是赫斯亞和馬拉斯。
弗雷莫看着這兩張紅腫頹喪的臉,先是愣了一愣,隨後認出了他們,表情之中湧出了濃濃的震驚!
“你們……兩位鍊金師大人……你們怎麼會在這裏?”弗雷莫結結巴巴地問道!
都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