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奎恩。”
“年齡?”
“24。”
“才24?長得有點急哈,結婚沒有?”
“沒有。”
“女朋友有嗎?”
“沒有。”
“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
“.”
“黑絲還是白絲?長髮還是短髮?姐姐還是妹妹?能接受女朋友吸菸嗎?”
奎恩無語的看着桌對面裝模作樣拷問自己的雨宮寧寧,果然,還沒幾句話,她就被福福馬克院長罵走了。
“別在這搗亂!”
福福馬克的魔杖敲到了她腦袋上。
“哎唔——”
雨宮寧寧捂着腦門,怒衝衝地站起來,繞過桌子坐到奎恩身旁。
宿舍的沙發並不大,像是美劇裏那種單身公寓的小沙發,雨宮寧寧一坐進來便沒有多少位置了。
柑橘香水味猝不及防的擠入鼻尖,她的大腿緊緊與奎恩壓在一起,軟軟熱熱香香的。
她左手攔在奎恩身前,橫眉立眼道:“都說了佔卜錯了!今天換絲襪了,狀態不好,等明天再佔卜一遍也不遲,不許你們把我的助教抓走!”
一旁跟過來喫瓜的教授們滿頭黑線,佔卜跟絲襪有什麼關係?
雨宮寧寧雖然在奧術界不顯山不露水,但佔卜水平絕對是頂尖的,尤其擅長尋物佔卜,她接連佔卜出準確位置的幾座地下城與遺蹟讓學院這三年來在考古上收穫頗豐,甚至填補了第一紀元的歷史空白。
福福馬克看到她和奎恩之間這種有些詭異的親密勁,又想起雅各布的話,不由有些頭痛。
本該是好事纔對。
但如果奎恩是殺人越貨的劫匪,那不該有的情感苗頭絕對要扼殺在搖籃中。
將人造迴路用作武器,武裝暴民福福馬克的目光滿是寒意,這種先例決不能開。
奎恩往旁邊挪了挪,他肩膀很寬,再擠下去要蹭到雨宮寧寧的側乳了。
“所以.諸位這麼大張旗鼓的,到底爲了什麼?”他無辜的問。
“我跟你說,那個搶劫案——”
雨宮寧寧剛想說話就被安庫亞打斷了:“卡文迪許老師,請你不要影響校務處工作。”
福福馬克緊跟着呵斥道:“起來!坐到旁邊去,擠在一起像什麼樣子?”
“哇,馬克大叔,不是你讓我跟助教多配合的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福福馬克冷哼一聲:“王爵女士上次還問起我你在學院的工作情況,你想我怎麼回答?”
“誒別別別.”
像是被抓住尾巴的小狐狸,雨宮寧寧只好不情不願的換到一旁,給奎恩留下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奎恩不動聲色瞄了一眼站在窗邊看夜色,彷彿事不關己的赫墨。
搶劫案.難道這羣人不是赫墨帶來找我麻煩的?
安庫亞沒有事先預警,看來事發突然,而且他直到雨宮寧寧說出“搶劫案”才制止了她,難道是珠寶店的事?
安庫亞不是把我出現過的痕跡都處理乾淨了麼?
就算是因爲那件事,開槍殺了兩名劫匪純純見義勇爲,不想走漏消息是怕埃隆關注到自己
這是在做什麼?把我當劫匪了?
“.找到了。”房間裏傳出雅各布有些複雜的聲音。
他拿着一條鑽石項鍊走了出來,正是傑克賣給奎恩的那一條贓物。
奎恩眼眸微微一縮,操,忘記把這事跟安庫亞說了!
“我可以解釋——”奎恩老實地舉起雙手:“關於這條項鍊的來歷,我可以解釋。”
安庫亞接過項鍊,仔細檢查後厲聲問道:“這條項鍊上有一顆鑽石被扣掉了.鑽石呢?你拿去銷贓了?”
他在“銷贓”上加重了語氣。
奎恩聽懂了暗示,安庫亞在提醒他“你被當成劫匪了”。
於是他立馬說道:“那枚鑽石被我拿去鑑定了,就在我口袋裏。”
“拿出來。”
奎恩從善如流,把拿去掃把巷商鋪鑑定的那枚小鑽石放到了桌上。
“還有搜到其他的珠寶嗎?”安庫亞問雅各布。
雅各布搖頭:“沒了,但是他身上還沒搜。”
“那你是自己把東西拿出來,還是讓我們搜身?”
安庫亞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奎恩先生,學院並不想找你的麻煩,但現在你涉嫌搶劫珠寶店——若是普通小事三位院長也不會跟着一起過來,希望你配合一點。”
“爲什麼說我搶劫珠寶店?”
“如果你是清白的,這條項鍊該如何解釋?”
“……我配合。”
奎恩心想無所謂,米斯達和接骨木魔杖已經放到桌上了,一把有些許神祕特性的手槍在格林德沃根本不算違禁物品。身上就剩一些零錢和
奎恩忽然一僵。
布嚎!!!
“——奎恩先生。”
安庫亞皺眉道:“口袋裏鼓鼓的是什麼?請拿出來。”
“.能不能不拿?”奎恩笑得比哭還難看:“我保證,不是珠寶,也不是什麼有用的東西。”
這下,所有人都盯向了他,你這不是有問題是什麼?
奎恩知道逃不掉了,只好板着臉,裝出儘量嚴肅的模樣,把口袋裏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掏:
兩枚銀幣,五枚便士,格林德沃寄給他的車票,幾張紙巾.
和一條黑絲襪。
“咳….這我也能解釋。”
大夥看着黑絲,表情從錯愕,到不解,到精彩萬分…..
沉默震耳欲聾。
40D的半透厚度,一看就輕薄絲滑的高級質感,長度在一米以上,屬於一雙絕對美型的大長腿.
“.這你也能解釋?”安庫亞捂着額頭問。
“我能.算了我不能解釋。”
奎恩垂着腦袋,像法庭上認罪認罰的騰楊天下。
狗操的系統啊!爲什麼佔卜獎勵會是雨宮寧寧的絲襪啊!!
與該事件相關的獎勵.沒毛病,還真是絲襪。
但這有牛魔用啊?!
失主雨宮寧寧不打自招了:
“.這,這不是我的。”語氣怎麼聽怎麼沒自信。
此乃謊言。這條絲襪她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就是被自己剛剛換掉的那條。
她的絲襪都是定製的手工藝品,尺寸嚴絲合縫,從採絲到縫製全流程女工,工藝比王室用品還高一檔次。
她羞惱的看着奎恩。
你不是不愛玩嗎?
老媽還真沒騙我.
福福馬克的頭更痛了。
以寧寧這丫頭的性格,現在竟然沒炸毛,還在替這個男人打掩護?
“.把努努卡安鱷魚拿過來。”安庫亞不再糾結絲襪的問題,讓校務部的同事搬來了一個箱子。
打開後,裏面竟是一個塗滿油彩的鱷魚頭顱標本。
奎恩認得這種油彩,和有魔族信仰的哥布林首領畫在臉上的有幾分相似,但並不一樣。
安庫亞將鱷魚頭擺在桌上後,對奎恩說道:“把手伸進鱷魚嘴裏。”
奎恩知道安庫亞不會害他,便將右手伸了進去。
這隻鱷魚的牙齒鋒利的有些不太尋常,他根本不敢把手放下,稍微蹭到一點都絕對會皮開肉綻。
“無論如何,你現在還是學院的教職工。哪怕所有不利的證據都指向你,我們也不會在定罪之前像對待罪犯一樣對待你…..但前提是你得配合。”
安庫亞淡淡的說:“這是一件有一定危險性的咒器,來自西大陸一個叫努努卡安的部落,那個部落有邪教信仰,會定期向並不存在的邪神祈求風調雨順.”
“而部落中的祭司是邪神的代言人,會傳遞所謂的‘神旨’,藉此斂財謀利,但她所預言的事大多都沒有發生,久而久之,部落首領便得知了祭司是騙子,將她丟下沼澤去喂鱷魚。”
“雖然祭司已死,但邪神信仰卻被留了下來,努努卡安部落會不斷地選出新祭司,若新祭司的預言未實現,便一樣會被認爲是騙子丟入沼澤,年復一年.直至整個部落就剩首領一人,他在一次預言失敗後,就跳入沼澤中自殺了。”
安庫亞將矇住鱷魚眼睛的布掀開,邪異的光猶如這條鱷魚還活着一般,令奎恩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這就是那條喫掉全部落人的鱷魚,它雖已死,但感受到謊言時仍會情不自禁的進食。接下來我問你答……只要不說假話,就什麼事也不會發生。”
安庫亞威脅道:“配合,誠實,明白麼?我們不想對教師用吐真劑。你知道那種魔藥的,不太完善,對腦子不好。”
奎恩冷汗直冒,兄弟你至於那麼大張旗鼓麼?
這種事我難道會撒謊嗎?
“3月25日晚七點,你是不是在雲端大道的瑪麗卡珠寶店附近?”安庫亞急促的問。
“.是。”
鱷魚嘴巴沒動,真話。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除了雨宮寧寧。
小魔女左顧右盼的,神情十分糾結,不時往房間門口張望,在想有沒有可能當着這羣大佬的面帶奎恩跑路。
“項鍊是不是你搶的?”安庫亞又問。
“不是。”奎恩果斷的回答。
鱷魚嘴巴顫動了一下.但依舊沒有咬下。
“你是不是洗劫珠寶店的劫匪?”
“不是。”
“你與劫匪認不認識?”
“不認識。”
衆人的目光從奎恩臉上移向了鱷魚的猙獰的牙槽——鱷魚始終沒有咬下。
奎恩心中閃過一絲明悟,難怪安庫亞要搬這個東西出來
他主導問題,而自己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能輕鬆洗清嫌疑,避免說出不相乾的事情。
如果牽扯出夏黛兒,就會牽扯出哥布林洞窟事件,那天的天地異象學院高層絕對有所察覺,一層層的解套奎恩可就麻煩大了。
衆人的目光不再那麼冰冷,反而多了一分疑惑,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爲什麼佔卜出的劫匪是奎恩?
“那這條項鍊是怎麼來的?”安庫亞問道。
“那天我路過珠寶店時,遇到了一個奇怪的西大陸人”
沒什麼好隱瞞的,奎恩簡短的將傑克用十金鎊賣他項鍊的事講了一遍。
他的手始終伸在努努卡安鱷魚嘴中,安然無恙。
“我就說佔卜錯了吧!”
雨宮寧寧率先起身,叉腰哼哼道:“你們還信不過我?”
福福馬克瞪着她:“佔卜出錯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麼?”
“嘿嘿.”
“我如果沒記錯,3月25號是那天是奎恩老師來學院面試的日子。”
雅各布也站出來爲奎恩作證道:“是我送他離開學院的,他正好傳送到雲端大道,時間也對得上,應該的確是路過。”
副院長斯蒂芬斯連忙打起圓場:“先把手拿出來吧,達宴,去把努努卡安鱷魚重新收容起來。”
在奎恩將手拿出來後,校務部的另一名專員走到鱷魚邊上,開始低聲速念:“我有馬車有房,有存款,有女朋友,天天都很開心,家人和領導很喜歡我.”
桌上的鱷魚頭聽到這些話,瞬間“咔咔咔”瘋狂開咬,利齒咬合間的動靜看的奎恩眉頭直跳,我勒個訂書機,被這玩意咬一口,鋼鐵都得裂開吧?
直到鱷魚實在咬不動了,達宴纔拿着布將鱷魚眼睛重新蒙起來,裝好箱子,在衆人複雜的目光中落魄離去。
“……寧寧的佔卜不會出錯。”
福福馬克謹慎的打量着奎恩:“努努卡安鱷魚只能鑑別話語的真僞,那並不代表現實,在事件調查清楚之前,還是先解除掉奎恩老師的職務吧。”
“不用那麼麻煩。奎恩先生是學院的教職工,如果他是無辜的,那不該被如此對待。”
說這番話的竟然是赫墨。
老人慢慢走到奎恩身前站定,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你能不能給老夫驗一驗你的奧術迴路?劫匪身上都有人造迴路,一驗便知。”
奎恩的眸光古井無波,內心卻有些揣測不定這老頭想做什麼。
“.當然。”
安庫亞面色如常的向前一步:“我來驗吧——”
“不,老夫來就好。”
不由分說的,赫墨領口那條小黑蛇順着他的衣袖掉了下來,落在奎恩腿上,又從衣服裏鑽了進去。
滑膩,冰冷,令人毛骨悚然的觸感遊遍奎恩全身。
一條蛇在身上爬來爬去的感覺絕對不好受,但在衆人的注視下,他只能強撐鎮定。
最終,蛇停留在了奎恩的左臂上,他全身上下唯一有迴路的位置——那是梅林的迴路,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赫墨就這麼默默打量着他,直到小蛇重新爬了出來。
老人平靜的開口:“佔卜沒有錯,只是他的命運被超凡力量替換了。”
福福馬克一愣,他到沒想到還有這茬。
一旁的主任們也先後露出恍然的神情。
“你是說他遇到深淵序列的超凡者了?”
“據老夫所知,【貪婪】命途的序列八名爲‘行商’,能用金錢收買命運與他所遇到的那個西大陸商人特徵一模一樣。”
赫墨把屬於學院的教師袍遞迴給奎恩,淡淡的說:“奎恩先生,請允許老夫代表學院向你道歉你想要什麼補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