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卜是一種基於靈性的‘解讀’,利用對靈界的觀測、對徵兆的發覺來洞察運勢或未來事件.....”
“佔卜分爲直覺性佔卜,象徵性佔卜和儀式性佔卜,來獲取超越普通感知範圍的信息。常見形式包括塔羅牌、占星術、靈數法、撒鹽法、靈擺法....每種方式都有獨特的解釋框架和優勢區間.....”
“我個人認爲,佔卜既具有精神意義,也有實際價值,能夠指導個人決策和社會行爲;從奧術角度來看,佔卜是奧術體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從心理學角度而言,佔卜有助於促進自我反思和認知重構,幫助個體應對不確定性......”
回答的滴水不漏。
油畫中的卷軸不斷浮現出安庫亞準備好的答案,奎恩只需要像歌手在看提詞板一樣,照着念就行了。
這三天,安庫亞自然也沒閒着。
他所擅長的奧術領域中並不包含佔卜,但那天奎恩表現出的記憶力震驚了安庫亞,也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三天來,安庫亞基本沒怎麼睡,爲的就是應付在面試中可能遇到的問題。
他並不清楚雨宮寧寧在面試時會問什麼,成功走到面試這一步的應聘者寥寥無幾,且她對每個人問的問題可能都不一樣,也就沒法像筆試那樣提前圈出範圍。
死記硬背題目答案,和對奧術理論知識的靈活解讀是兩碼事,就算奎恩記憶力再強,也不可能在三天內精通佔卜。
所以,只能他親自上了。
從奎恩口中說出的論點或許沒太多亮眼之處,但勝在有條有理,纖介不遺,任憑誰來都不會挑出問題。
畢竟他說的就是各類奧術著作中的論述,是經過時間考驗的真理。
“你說你沒受過系統的奧術教育....”
雨宮寧寧錯愕的看着奎恩,“但沒想到你的觀點這麼的....學術?”
“您過獎了。”
奎恩含蓄一笑:“正是因爲沒受過系統的教育,所以我纔對學院格外的嚮往。爲了準備面試,我也惡補了很多的著作,包括諾查?丹馬斯大師的《卡門佔星》。”
“所以你才時不時看他?”
雨宮寧寧回頭瞄了眼牆上的油畫,畫中的諾查大師正埋頭研究古卷,白髮垂擋住了面龐,相當專注的模樣。
“的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會動的油畫!”
奎恩急忙把雨宮寧寧的注意力拉回來:“我很好奇,學院裏的畫爲什麼都會動?畫上的人難道是真的嗎?”
“諾查大師在一千年前就去世了,怎麼可能是真的啦。”
雨宮寧寧比劃道:“畫框中的並不只是畫,而是....很多張畫連起來的片段。畫師在繪畫時不但臨摹了畫面,還畫出了神祕學意義上的信息,例如靈魂啊,精神啊之類的....”
奎恩恍然大悟的點頭。
“你還挺瞭解佔卜的呢.....”雨宮寧寧墊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小腿一蹬,讓沙發椅帶她轉了個圈。
當椅子轉回來時,她的懷中多了一塊籃球大小的水晶球,“嘿咻”一聲抱到了桌面上。
“既然你這麼懂,就表演一次給我看看吧~”雨宮寧寧笑眯眯的說:“以我爲對象佔卜,佔卜的精準度將決定了你能不能得到這份工作哦?”
“啊?”
奎恩懵了。
我?佔卜?
你問我《易經》第一頁寫了什麼,我都只能回答人之初性本善,你讓我佔卜?
操,搞得太專業了,被當真了!
他下意識抬頭,畫中的安庫亞很明顯也沒猜到這茬,嘴巴微動,那嘴型分明是在說“瘋女人”.....
“你看他做什麼?諾查大師可不擅長對人類佔卜哦,看我啦看我~”
雨宮寧寧頭也不回的打了個響指,油畫瞬間變得漆黑一片。
奎恩請的槍手被踢出了考場!
“佔卜時可要好好觀察目標,分心是不行的呢。”
奎恩喉嚨動了動,欲哭無淚。
牢安別走!!!
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那我試試吧,不保證準嗷。”
“你那麼懂,一定沒問題的啦。”
雨宮寧寧不懷好意的笑着。
奎恩只好站起來,回憶着電影中那些神叨叨的占卜師們使用水晶球的方法,有樣學樣的雙手捧住水晶球,同時一本正經問道:“卡文迪許女士,您想佔卜什麼?”
“嗯~?”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手指點在下巴上仰起頭,思考片刻後說道:
“那你就佔卜一下我老爸現在在哪吧?”
“好,水晶啊!請告訴我卡文迪許先生的位置??嘛咪嘛咪哄一得閣納米哄.......”
奎恩用雙手猛搓水晶球,不斷念誦古古怪怪的咒語。
他決定從東南西北中挑一個方向來蒙一下,如果猜錯了就狡辯自己其實方向感不好。
智將說是。
可他沒想到的是,許久沒動靜的系統突然詐屍了!
【叮??】
【檢測到未知物品,正在載入圖鑑...】
藍色虛線組成的框將他手中的水晶球框住,在奎恩錯愕的注視中,數行小字逐漸浮現:
【魚缸】
【一個只價值8銀幣的魚缸。】
【曾在某家市場的雜貨店中被出售。買主是一名貧窮的占卜師,因爲買不起價值高昂的水晶球,於是決定用魚缸來進行坑蒙拐騙。】
【儘管這個魚缸長得像水晶球,摸起來像水晶球,也被當做水晶球,但它並不是水晶球。雖然在某些特定之人手裏能發揮水晶球的效果,但更多的時候它只是一個魚缸。】
【這份邂逅是來自於命運的玩笑,於是勇者爲了蛋糕,選擇向命運舉劍。】
奎恩眼睛瞪得銅鈴大,什麼玩意,這是個魚缸?!
“怎麼了?”雨宮寧寧笑盈盈的看着他,好像很期待結果的模樣。
“遇到什麼問題了麼?”
“額....不是....”
奎恩驚疑不定,難道堂堂格林德沃的老師會被人騙,買到假的水晶球了?
“就是.....這個.....額.....”
“這個什麼?”
“這個水晶球是個魚缸。”
言罷,奎恩兩手一擺:“我佔卜不了。”
雨宮寧寧的微笑突然呆住了。
過了許久才說道:
“.....是麼?”
語氣淡淡的,從她臉上看不到任何相信或者質疑的反饋。甜美的,像成熟大姐姐又帶着一點少女感的勾人神情消失了,就像摘下了面具。
她蜷縮着腿,明明動作都沒有變,此時卻像個毫無生氣的娃娃一樣發問:“爲什麼?這明明是個水晶球。”
“就....我見過同款,只賣八銀幣。”奎恩硬着頭皮回答道:“總之,這就是魚缸。”
“你把手放上來。”
“放哪裏?”
“魚缸。”
奎恩老老實實的將手搭了上去。
剛剛摸了半天,應該沒什麼危險。
“問我,你的家鄉是哪裏?”雨宮寧寧說。
“啊?”奎恩隱隱感覺有哪裏不對,“....這和麪試有關嗎?”
“有關。”
“......我的家鄉是哪裏?”他只好對雨宮寧寧問道。
神叨叨的,你還能佔卜出地球不成?
太陽都鑑定不出來,你能鑑定出來,你比創世神還牛逼是吧。
自認爲有魔王加護的奎恩無所畏懼。
雨宮寧寧冷如墨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看都沒看一眼水晶球。
直到奎恩快被盯到發毛時,她忽然又笑了。
這一笑簡直冰雪消融,剛剛那個笑意盈盈的溫柔美女瞬間又回來了,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不錯不錯,你的面試結束了,回去等通知吧。”
“哈?”
奎恩心想完了,工作丟了。
“就.....您不用多問點什麼嗎?其實我這人洗衣做飯打掃衛生說學逗唱樣樣精通的.....”
“不用哦,面試就到這裏,雅各布老師會送你離開的。”雨宮寧寧坐在沙發椅上朝他搖了搖手掌。
“那.....希望我們下次再見時是同事,感謝您的面試,卡文迪許女士。”
“拜拜~”
嘭。
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了。
好一會以後。
雨宮寧寧伸直長腿,裹着黑絲的弓足靈巧地勾起電話話筒。
“喂~雅各布老師,可以通知其他面試者不用來了.....好,好,謝謝咯,下次請你喫烤魔沼蛙~”
掛斷電話後,她的脣角微微勾起,輕輕的滑動腳步,讓沙發椅帶她轉起了圈。
一圈又一圈,像個小女孩一樣。
“這麼貴,我可佔卜不起。一百萬魂屑的代價,你究竟來自哪裏呢......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