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葉赫在威爾夫林時去過一個同樣有着港口的城市,也就是安普頓。
但安普頓只是一個“有港口的城市”。
而牙港這邊.......不如說它是一個“長在港口裏的城市”。
零散坐落的羣島,以及羣島上的所有物種,構成了整個牙港獨有且奇特的生態圈。
這裏的樹木生長的極爲高大,木材似乎是這裏最貴重的資產,這裏幾乎所有的土地都被用於了培植樹木。
葉赫跟着老波特剛剛踏出港口,很快就發現自己正走在了許多顆參天大樹的樹幹之間。
相距較近的樹與樹之間,還有零散島嶼之間,都被一塊塊木板或碼頭式的木板路連接。
有些商鋪和酒館甚至直接建立在了半空中,以類似樹屋的形態被安置。
透過這些參天大樹的樹幹,葉赫看到了僅僅只有一塊不到十平米的“高地”,被作爲中轉貨運的轉運中心使用。
由繩索和滑輪組吊起的貨物通過這個轉運中心,可以被負責操作的工人輸送到大半個的羣島的覆蓋範圍中。
“這裏是牙港的中層區和下層區,額,其實住在這裏的人們幾乎沒什麼區別,我們都是負責打漁,挖礦,放牧,種植的“苦力”。”
老波特似乎看出了葉赫的興致,一開口就向葉赫說明了這片“樹屋區”的城市地位和價值。
“等等,打漁和種植我能理解,但你說還有挖礦和放牧?”
“是的,有幾座只生長草原和礦物的島嶼是用於放牧和挖礦的,這片海......”
老波特看向了樹屋區下方,越過那些位於樹根處的髒亂木棚,他的目光看向了從島嶼之間露出了的黑色海面。
“它很危險,但它也充滿機遇,我想從外面來到這片海的葉赫先生您,應該沒見過一夜之間,就能自己“長回去”的草原和礦區吧?”
原來瀰漫在這片海域裏的深淵的茂盛“生命力”,被這些島嶼給“奪走”了?!
葉赫饒有興致的一挑眉,他特地對老波特點了點頭,然後對他笑道:
“確實沒見過,這些樹只是普通的樹,卻長得那麼高大,應該也是同樣的原因吧?那這麼說......你們這裏並不缺物資?”
說話間,葉赫看了看老波特爺孫倆身上的衣服和鞋子。
就算老波特有一艘燃油動力的漁船海螺號,他們也不該能穿上這種質量並不算差衣物。
“是的,只需要三個月一顆樹種就能長到百米高。
另外,您可以這麼理解......有些物資牙港這兒非常富裕,但有些物資我們卻非常的缺。
比如我們這兒能產出木材、皮草皮革還有布匹織物,但還有一些......“東西”,我們這兒卻很少。”
“明白了。”
葉赫沒有細究牙港缺什麼,他又不是統治者,只是個路過上來的看看的旅客,關心這麼多幹嘛。
不過有個問題葉赫倒是可以趁機向老波特確認的,那就是:
“這麼說,這邊還得把產出的資源送到別的港口去置換“東西”?
對了,我連這片海域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呢,你們給它取了名字嗎?”
“是的,這片海......”
老波特先確認了葉赫的第一個問題,然後他就再一次的對下面的“黑海”露出了無比複雜的表情:
“從我爺爺那一輩開始,我們就一直叫它“詛咒之海”。
您救了我,我的船,還有我的船員們,想必您也一定已經見過了那些掀起“災厄”的詛咒魔怪了吧?
它們......噢!正常情況下我們是不敢在岸上談論它們的,但既然您問了......我想我應該告訴您.....
它們......曾是我們。”
“哦?這怎麼說?”
葉赫立刻被老波特勾起了興致,那些“含人量”超標的“海洋生物”,竟然曾是和老波特一樣的人類?
這可是一個非常有趣的說法!
但老波特卻在這裏打住了,他拉住了自己的孫子,不讓他太靠近葉赫身邊的那兩位美麗的女士。
他自己則是對葉赫低下了頭,“言盡於此”的對葉赫致歉道:
“很抱歉,葉赫先生,我知道的東西......就這麼多。”
是你能大庭廣衆說出來的東西就這麼多吧?
葉赫一下子就讀懂了老波特的意思,他並非“不願說”,而是“不能說”,換個地方也許他就可以開口了。
於是葉赫對老波特一點頭,示意他繼續帶路,領自己去牙港可供遊客遊蕩的地方到處看看。
“真沒想到一覺醒來就碰到活人了,我還以爲我們得繼續航行幾個月呢!”
睡懶覺剛起來的康士坦絲,愉快的打量着牙港的“樹態”生物圈。
從這些參天大樹的樹幹平臺上,她能一眼就眺望到那些佇立在漆黑大海之間的“一朵朵”綠色。
那些也是構成牙港一部分的分散小島嶼,根據它們的顏色和隱約可見的牛羊,它們應該就是老波特剛剛說的“放牧區”了。
深淵的生命力滋養了這些島嶼,但很明顯,它只滋養了這些島嶼原本就有的生態圈。
而衆所周知,人類雖然是生態圈的一部分,但生態圈向來不歡迎人類。
光是看着周圍那些島民們好奇而又忌憚的眼神,葉赫就可以感覺到,這裏的統治者爲了讓這片羣島的生態圈維持自洽,能一直獲得良性產出,也應該做了不小的努力。
畢竟大海之上的人類......可是最有“野性”的那一批人類......沒有之一。
港口上的牙港人,還能因爲葉赫等人是從湮滅號這艘鉅艦上下來的,而對葉赫等人敬畏有加。
但深入了牙港以後,這些並不知道葉赫等人來歷的普通牙港人,已經開始對康士坦絲和雅馨露出一些下流的目光了。
葉赫早就注意到了這片“中下層區”裏的男女比例格外失衡,大街上......或者“樹”街上遊蕩的人類,幾乎都是男性。
只有一些躲在小屋子裏偷看出來的目光,才屬於女性們,但她們的數量也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
不要小看太過於寂寞的船員們對異性的渴望程度,也不要小看這些貧窮島民的。
葉赫之前在中央大陸的南方海域上,就聽過另一位老船長向自己解釋過“船上不可有女眷”的謠言真相:
“讓女人上船不是問題,可帶女眷上船是另一回事。
那些血氣方剛的兔崽子一開始還好,但一個月......兩個月......甚至三個月後呢?
我只能告訴你,有些看似“迷信”的謠言,其實是一次又一次慘劇和血淚史積累之後得出的“經驗”!
船上實在是沒有女眷,大家都沒有女眷,那就是最穩定最安全的遠洋航行模式。
如果你給所有船員都配一個女眷,那就慘了,你很快就會收穫一批會被海風吹進海裏去,站都站不穩的“弱雞”!”
同樣的意義,也可以被葉赫引申到這片海域中來,甚至引申到這片羣島上來。
老波特剛剛已經明裏暗裏的對葉赫說過了,這片羣島是有統治者,也有更適居的陸地存在的。
只要那些女士們不傻,是去這些“上層人”居住的地方享福,還是來這些“中下層人”待的木屋區受覬覦......
這壓根就不能算是一個“選擇”。
老波特現在領着葉赫等人前進的方向,也正是那些“上層人”居住區的方向。
牙港裏到處都是酒館,但老波特還不至於愚蠢到把葉赫給領到那些“豬圈”一般的地方去。
事實證明,葉赫挑中老波特作爲嚮導,也是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已經活成了人精的老波特,用最快的速度把葉赫等人帶離了可能會發生麻煩的中下層區,很快就把葉赫等人領上了一條意外平坦的泥土路上。
來到這裏以後,老波特的臉上立刻就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他回頭對葉赫介紹道:
“葉赫先生,沿着這條路一直走,我們就能抵達爵士府所在的“牙都”了。
雖然......它可能比您見過的其他大城市要小得多,但牙都勝在安全!大街上甚至會有會管事的侍衛!”
說完,老波特還特地對康士坦絲和雅馨笑了笑。
兩位女士哪還會不明白,正是由於她們的存在,這老頭才帶着自己趕了這麼久路,還要去什麼更安全的牙都?
“波特先生,您是在說我們拖累了葉赫先生的行程嗎?”
雅馨還好,康士坦絲立刻就對老波特問了一嘴。
老波特立刻就變了臉色,但在他道歉之前,葉赫忽然拍了一下康士坦絲的屁股:
“哈哈哈!你們真笨!他這是誇你們太漂亮!怎麼,你們覺得自己穿着高跟鞋,就可以去那些醃臢滿地的下層踩一踩了?”
“葉赫先生!”
“呵呵。”
女士們在短暫的嬌嗔之後,就跟着葉赫一起笑了起來。
老波特也跟着他們一起陪着笑,不過他的目光偶爾在跟葉赫對上時,還是會流露出一絲心有靈犀的感激。
事實的確如此,如果葉赫只有自己一個人下船,那老波特不介意帶着葉赫“從下到上”的慢慢逛上去。
甚至要是葉赫樂意,老波特還能帶葉赫“從下到上”的,分別體驗不同城區裏的不同女士們的“熱情服務”!
但既然葉赫帶了女伴,那爲了大家的心情着想,老波特也就只能帶着葉赫等人快速穿過比較容易惹出麻煩的中下層區了。
只不過大家剛重新恢復說說笑笑向前走的狀態,在這條泥土路上,迎面忽然跑來了一支騎兵隊。
“嗯?那是......布裏吉特府的旗幟?葉赫先生,這是本地領主的隊伍,我們給他們讓一下路吧?”
“好。”
葉赫正好帶着康士坦絲和雅馨走上了路,踏過一小塊草地來到了一塊位於海岸邊的懸崖上。
可惜詛咒之海的一片漆黑,實在是有點煞風景,連難得沒什麼雲的晴朗天空,都被這片漆黑的汪洋給映襯的不那麼明亮了。
“聽說你之前還跟這片海裏的霸主們打了個招呼?我們要去找它們的麻煩嗎?”
康士坦絲本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她對其他惡魔船員們描述給自己聽的那些“怪物霸主”的氣勢,充滿了想一探究竟的嚮往。
“那叫“拜訪”...呵……”
葉赫瞥了一眼因爲靠近了自己這些人,而緩緩減速了的騎兵隊。
“我們不會在這裏待太久,逛一逛,嚐嚐美食,然後我們就可以開始打聽它們的下落了。”
“那就好!”
康士坦絲對葉赫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她特地側過頭,讓那些因爲注意到了他們而減速的騎兵隊的人,都注意到了自己美麗的側顏。
她本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
但很可惜的是,這支騎兵隊的領頭者不是別人,正是有着一對整齊的山羊鬍的布裏吉特爵士。
這位領主只是看了看葉赫等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正在舔着臉對自己陪着笑的爺孫倆。
他眨眨眼,然後便向前一揮手,繼續率隊前進,離開了葉赫等人所在地。
"
康士坦絲面露遺憾的嘆了一口氣,自己難得想玩一次“紅顏禍水”,這些人居然不配合!
“呵…….……”
葉赫看了一眼布裏吉特爵士的背影,然後又跟老波特對視了一下。
見老波特對自己輕輕點點頭,確認了那就是本地領主,葉赫也回頭再次拍了康士坦絲一下:
“你要是繼續給我惹是生非......我就讓那五個女祭司帶你這些羣島上做一個月的娼妓!免費的那種!”
“嗤......你捨得嗎?我無所謂的哦!”
可惜,康士坦絲不僅唯恐天下不亂,她還擁有着和性格相匹配的可怕膽量。
但她雖然會口頭頂撞葉赫的“恐嚇”,在之後的行程中,她倒確實沒有再故意的給葉赫“惹是生非”了。
因爲她知道葉赫是一個說到做到的男人,而自己也沒必要因爲一時的任性,就耽擱自己一個月的時間。
是的,康士坦絲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而不是害怕當一個月的免費娼妓。
他們的對話,把一旁的老波特的汗都給聽出來了,老波特只能繼續傻笑着,當做自己完全沒聽懂。
果然,這些“厲害”的人,玩的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