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到葉赫身邊的少女們,正在和葉赫一起看着絲旺夫人的靠近。
葉赫一看這些少女們的表現,便知道她們也是在被絲旺夫人矇在鼓裏。
而這位夫人在來到了葉赫對面,背對着偌大一片落地窗坐在了浴池裏以後,就一直在盯着葉赫的眼睛看。
她彷彿可以就這麼盯着葉赫一直到天荒地老,但葉赫可不會跟她浪費時間,一伸手,葉赫便接住了一瓶從銀色波紋裏送出來的酒。
由於少女們沒有帶酒杯,所以安推開浴室門走了進來,往葉赫的身旁放下了一隻冰桶,以及好幾只酒杯。
然後她沒有離開,而是就地坐下,守在了這些酒杯和冰桶旁邊。
“嘩啦啦。”
葉赫將酒插進了冰桶裏,然後看了看那些漂浮在自己身前,由於被少女們伸手限制着,所以纔沒有飄遠的托盤。
這些托盤裏的菜餚都是葉赫沒有見過的菜式。
它們不是以視覺爲第一觀感分量極少且喫不飽的精緻西餐,而是整隻整隻的燒雞,大塊大塊的烤肉這種充滿了“蠻族風”的大菜。
葉赫將自己的目光從這些菜餚上,移動到了伊德莉拉的臉上。
伊德莉拉便立刻對葉赫介紹道:
“這些菜都是奶奶親自下廚做的哦!”
於是葉赫的目光順理成章的回到了絲旺夫人臉上,這位夫人也在這時,才緩緩對葉赫打開了話匣子:
“看來......你並不是來自於東來帝家的先祖們的那個“東方”。”
三名少女花了好幾秒的時間,才理解了絲旺夫人這句話的含義。
她們一起面露愕然的望向了絲旺夫人,但絲旺夫人卻注意到,葉赫的臉色並沒有什麼變化。
其實她這句話暴露給葉赫的信息量,比少女們從字面意義上去理解到的,要多非常多。
禮尚往來,葉赫也開口對絲旺夫人說道:
“這個世界可是很大的......這裏只是我的第一站,不會是我的最後一站。”
和聽了絲旺夫人的話以後,沒什麼表情變化的葉赫不同,絲旺夫人聽了葉赫的這句話,立刻就微微睜大了眼睛,抬起了眉頭。
“邊喫邊聊?”
“好呀!”
可這兩人在打完了少女們聽不懂的啞謎以後,忽然就一起緩和了氣氛。
絲旺夫人靠近了葉赫一些,和葉赫一起用簡單的餐具,或者直接上手,對那些托盤裏的菜餚大快朵頤了起來。
“嘩啦啦。”
期間坐在葉赫身後的安還將冰好的葡萄酒取了出來,給葉赫和絲旺夫人各倒了一杯,放在一隻托盤上送了過去。
“叮!”
分別拿起一杯酒的葉赫和絲旺夫人,非常自然的碰了一下杯子,然後各自喝了一口酒。
葉赫喝酒向來是牛飲,一口就幹下去了半杯,只求痛快。
絲旺夫人倒是很懂喝酒,她一聞就發現了葉赫的酒非比尋常,抿了一口以後,她更是忍不住的對葉赫讚歎道:
“好酒!這是您是從出發地帶過來的酒嗎?”
“喜歡我可以送你兩瓶,但你得告訴我,你對東來帝的事怎麼看?”
葉赫非常自然的避開了絲旺夫人的又一次試探,並且還突然切入了主題。
他將手裏的酒杯伸向了自己的身後,讓坐在冰桶旁邊的安給自己倒滿。
但他的眼睛卻一直在看着絲旺夫人,嘴裏還直言不諱的對絲旺夫人說道:
“上午我去看了一眼東來帝,他醒了,沒什麼事,已經有力氣訓兒子了。”
“愣着幹嘛?你們也過來喫啊。”
絲旺夫人對葉赫的話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而且還先關心一下三個瑟瑟發抖的孫女們。
等這些少女在她的催促下開始動手用餐了,絲旺夫人這纔看向葉赫,對葉赫的問題回答道:
“你問我怎麼看?在你送我那罐糖果之前,我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他讓我怎麼看,我就只能“怎麼看”。
這個回答很有意思,絲旺夫人這是在告訴葉赫,她之前只能是站在東來帝那邊。
但葉赫發的“牌”既然有她的一份,那她也不介意下場上桌,在葉赫的“舞臺”上爲葉赫提供更多的戲碼,而不是一直站在東來帝身旁當嘍囉。
不過絲旺夫人同樣是“人精”一般的女人,情況未明之前,她是不會輕易離開東來帝身邊的。
她現在的地位可以幫她降低非常多的存在感,而且要不是恰好跟泰莎夫人面對面的碰上了,其實並沒有人知道她現在就在大陸酒店。
葉赫從絲旺夫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絲和卡珊德拉大差不差的“識時務”,也看到了卡珊德拉被自己點撥以後才激起的“野心”。
只不過絲旺夫人和卡珊德拉不一樣,她是經歷過慘敗,並且還身不由己了數十年的人。
所以她既不會輕易展現野心,也不會隨便改變自己的站隊。
一隻蟄伏了數十年的母蠍子,是不會介意再繼續蟄伏幾天的。
以“成功率”的角度來說,絲旺夫人的選擇無疑是相當明智的,畢竟就連薇諾娜也無暇他顧,沒有將她映入視線。
但對葉赫來說,絲旺夫人就有那麼一些“無趣”了。
所以葉赫的第二杯酒沒有去跟絲旺夫人碰杯,而是送到自己嘴邊,自己一飲而盡。
“很抱歉打擾了你的興致,我不期待您的理解或原諒,因爲您大概率也不會收回送給我那些糖果。
......這樣如何?我,還有我這三個孫女......這幾天都留在這裏給你當玩具?”
“咳咳!”
“誒?”
米拉和貝拉被食物嗆着了,伊德莉拉則是一臉茫然的看向了絲旺夫人:
“奶奶,我是葉赫的女朋友......我也要當嗎?”
“對。”
絲旺夫人似乎並不是在開玩笑,這位擁有着清冷黑長直少女外表的夫人,對葉赫歪了歪頭,一本正經的對葉赫說道:
“你放心,我會把她們指導成你喜歡的樣子,在你離開的時候,也可以決定要不要把她們帶走。”
這句話絲旺夫人說的非常有信心,彷彿她很確信自己一定可以讓葉赫離不開這些少女們一樣。
“呵……”
但葉赫卻沒忍住的笑出了聲,他扭頭和同樣面帶微笑的安對視了一眼,然後毫不避諱的對安問道:
“安,你見過這麼無恥還貪得無厭的女人嗎?”
“唔......她能排的進我心目中的前五。”
安配合着葉赫,回答了葉赫的提問。
這對主僕倆一唱一和的嘲諷着絲旺夫人的“無恥”和“貪得無厭”,但絲旺夫人卻仍然像是沒聽到一般,臉色不變的繼續喫着東西。
旁邊的少女們倒是完全聽惜了,她們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葉赫和絲旺夫人的腦回路。
爲什麼奶奶忽然要將自己和她一起扔給葉赫當玩具?
爲什麼葉赫不僅不開心,還要嘲諷奶奶貪得無厭?
奶奶聽了爲什麼不生氣?
葉赫爲什麼一直在笑?
“這是你的損失,葉赫先生。”
“真的嗎?爲什麼我覺得是你的損失?”
葉赫和絲旺夫人之間再一次發生了一段沒頭沒尾的對話,然後他們便繼續用起了餐,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期間他們還非常自然的碰了好幾次的杯,表面上看上去的氣氛竟然意外的和諧,絲毫沒有那種交易談崩之後的劍拔弩張。
三名茫然的少女們只能默默的陪着這兩人用餐,直到所有人都喫飽喝足以後,安給所有人都遞上了一件餐巾,讓衆人可以擦手擦嘴。
雖然這隻浴池裏的池水是天天都換的,但畢竟葉赫現在還泡在裏面,安不希望有人把池水弄髒。
絲旺夫人帶着自己的孫女們配合着安,擦乾淨了自己的手和嘴。
然後她揮手示意了一下,讓自己的孫女們把所有托盤都送到浴池邊上去。
上午的大雨並沒有影響到午後初晴的陽光落下,這些光芒落到了背朝窗戶的絲旺夫人身上,讓她難得的展現了一些遠超她的孫女們的魅力。
見孫女們和葉赫都在等着自己說話,這位肩扛陽光的夫人便一抬頭,把酒杯裏的酒全都倒進了嘴裏,一飲而盡。
然後她將酒杯放在了身後的浴池邊上,用自己略帶酒意的面容面朝葉赫,有些嫵媚的向葉赫詢問道:
“你......應該不介意來點餐後運動吧?”
“當然。”
葉赫對絲旺夫人一點頭,絲旺夫人要主動送上門的給葉赫“驗貨”,這是一碼事;剛剛的交易沒談成是另一碼事!
而且他確實不介意看一看,絲旺夫人到底有什麼信心能夠讓她的孫女們來“迷住”自己。
當絲旺夫人泅着水朝葉赫游過去時,坐在葉赫身後的安也在這時站起身。
她朝浴室門那邊走去,還沒忘了把浴池邊緣的雜物都給葉赫帶走。
但就在安重新回到了酒店一樓的大堂時,她忽然心有所感似的一挑眉,看向了正在大堂櫃檯後面坐着的一名服務員。
然後她又扭頭看向了酒店正門,剛剛從馬車上下來的貝亞娜,正好推門走了進來。
於是安特地等到貝亞娜來到了櫃檯前面,然後才當着她的面,對從櫃檯後面的站起身,準備迎接貝亞娜的這名服務員微笑着問道:
“康士坦絲小姐,我是不會給您開薪水的哦!”
"......"*2
櫃檯前的貝亞娜,還有櫃檯後僞裝成酒店前臺服務員的康士坦絲,這兩位女士互相對視了好幾眼,然後才一起把目光集中到了安的臉上。
“啪!”
康士坦絲打了個響指,讓自己就在這兩位女士面前恢復了真容。
但她沒有說話,而是由貝亞娜對安問道:
“請問一下,葉赫先生現在有空嗎?”
“沒有。”
安立刻回答了貝亞娜的問題,然後在康士坦絲走出櫃檯來到貝亞娜的身邊的時候,自己也踏進櫃檯,來到了康士坦絲曾坐着的位置上。
順帶着,安還將康士坦絲特地落在櫃檯後面的一隻小手提包撿起,遞給了康士坦絲。
康士坦絲看了看這隻裝有爆炸物的手提包,無可奈何的把它認領了回去,並掛在了自己身上。
和“有默契”的葉赫不同,葉赫的這位船員“安經理”,是不會給她們任何的面子的。
她說葉赫“沒空”,那葉赫應該就是真的沒空,自己這一趟白來了,不用想再見到葉赫。
就在貝亞娜和康士坦絲準備轉過身,失望離去的時候,她們就又聽到了安的聲音:
“不過葉赫大人吩咐過我,如果兩位有什麼想要瞭解的信息或情報,兩位可以用一顆惡魔糖果一條情報的價格,從我這裏購買哦!”
安的話讓兩位女士的表情都變得微妙了起來。
她們可不是因爲“想”葉赫了所以纔過來找葉赫,她們就是衝着過來找葉赫套取情報的。
可惜她們在安這裏“栽了跟頭”,一顆惡魔糖果的價值不可估量,安讓她們用一顆惡魔糖果/條的價格換取情報,這種級別的“收費”還是有點貴。
但康士坦絲還是不假思索的往身上一摸,然後掏出了小半瓶的惡魔糖果出來。
她還是想要情報,反正這些惡魔糖果是她搶來的,花着不心疼。
憑手中的惡魔糖果,和貝亞娜眼神對視的交換了意見以後,康士坦絲便揭開瓶蓋,倒出一顆惡魔糖果遞給了安:
“我想知道葉赫現在在幹什麼?”
貝亞娜驚訝的看了康士坦絲一眼,這算什麼問題?這就要浪費一顆惡魔糖果?
“葉赫先生現在正在“驗貨”。”
接過了惡魔糖果的安,用一種毫無信息量的方式,回答了康士坦絲的問題。
然後她當着兩位表情微妙的思考着“驗貨”的女士們的面,一張嘴,就將手裏的惡魔糖果扔進了自己的嘴巴裏。
康士坦絲和貝亞娜因爲安的這個“喫糖”的動作,再一次的多看了安好幾眼。
可惜她們不可能在安的臉上發現任何的變化,惡魔糖果對普通人來說意義非凡,但對於安這種惡魔來說......那就真的只能是“糖果”。
“我想知道......”
康士坦絲倒出了第二顆糖果,遞給了面不改色的安。
她眼珠子一轉,非常開心的勾起嘴角對安問道:
“......東來帝現在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