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赫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華琳,然後把食指豎着放在了嘴脣上,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威爾夫林有沒有這個手勢葉赫不知道,但華琳意會到了葉赫的意思,在接下來的路程中保持了安靜。
只不過天色越來越暗了,白天留下的溫度正在快速散去。
華琳很快就發現,越是跟着葉赫繼續深入這片城區,周圍的空氣就好像越是冰涼。
而且在這種沒有路燈,連腳下的路都快看不清楚了的小巷子裏行走,恐怖的氛圍還是很濃郁的。
還好華琳並不是剛纔那三位女士,她不是那種會被“氛圍”嚇退的類型。
能當上因帕克大監獄的監獄長,華琳當然有她的過人之處。
並且剛剛還在葉赫面前“丟了臉”,現在的華琳硬着頭皮也會跟着葉赫走下去。
萬幸,僅僅只是幾分鐘後,葉赫忽然帶着華琳出了陰森黑暗的小巷,回到了有路燈的平民區的一條街道上。
不過在華琳緩口氣的功夫,葉赫突然推開了這條街道上的一戶人家的大門,並就這麼走了進去。
望着葉赫的身影迅速沒入了室內的黑暗中,華琳再一次一咬牙,鼓足勇氣的就要邁步跟進去。
“啪嗒。”
一下子把室內的煤氣燈點亮的葉赫,一臉疑惑的回頭看了一眼差點因爲動作僵硬而摔倒的華琳。
“怎麼了?哦,我們又不是在做賊,開燈不是很正常的嗎?”
11
你說的好有道理啊!
華琳把肚子裏的怨氣嚥下,強撐到了葉赫衝自己笑了笑,回頭繼續深入室內時。
她才抬起頭,用一種埋怨的目光瞪了葉赫的背影一眼。
收起怨氣,華琳跟着葉赫來到了這間民宅的二樓臥室。
在葉赫開燈後,華琳一眼就看到了兩具死狀慘烈的屍體。
一個是坐在椅子上,喉嚨位置缺失了一大塊,所以下巴正近乎垂直的抵在胸口的男人的屍體。
另一個是抱着自己的腦袋,靠牆倒在角落中男人的屍體。
那顆腦袋的臉龐上,還維持着臨死之前的無比驚詫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讓驟然與之對視的華琳差點嚇得心臟驟停。
“這......這就是你說的......我們不是做賊?”
緩過勁來以後,華琳實在沒忍住的指着這些屍體,對葉赫抱怨了一聲。
“嚴格來說......”
葉赫走進了這間臥室,並撿起書桌上放着的某個小玩意看了一眼,然後將其扔給了華琳:
“我們只是來到了一個命案現場而已......話說你爲什麼總以爲我會做賊呢?”
“這是......”
華琳被葉赫扔給自己的一枚徽章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沒聽見葉赫最後問她的問題。
藉助臥室裏的燈光,她仔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螺旋型徽章。
一股不妙的感覺,立刻湧現在了華琳的心裏。
她發現自己認得這個徽章上的圖案,它是......
“窟,你們國家的一個隱祕犯罪組織,上次炸了鐵軌攔下火車,並且從你手裏綁架了奧菲斯的人,就是這些人。”
葉赫提前向華琳揭曉了答案,讓她的表情迅速變得冷漠了起來。
華琳非常清楚的記得,當奧菲斯回來以後,自己曾向奶奶問過該怎麼追究那些綁架奧菲斯的人。
結果薇諾娜對孫女的回覆是:
“那是這個國家最黑暗的一塊傷疤,它已經腐爛到了骨子裏,沒救了......忘記它吧!”
這句話當時讓華琳站在原地愣了很久,雖然她事後聽從了薇諾娜的建議,草草結案,沒有再繼續進行追查。
但這畢竟是一個,能夠讓自己的奶奶薇諾娜......都放棄追究的地下組織!
華琳怎麼可能會不在意?她一直很在意!
不過她怎麼也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天,自己竟然突然又得到了“窟”的消息!
“你還知道些什麼.......葉赫先生?”
回過神來的華琳一抬頭,卻發現這間房間裏只剩下了自己以及兩具死狀慘烈的屍體,葉赫早已不見了蹤影。
“這裏是安普頓城衛!裏面的人立刻出來!向我們投降!”
更讓華琳措手不及的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始尋找葉赫的去向,就聽到了外面傳來了城衛軍的警告聲。
不用說,一定是葉赫“幫”華琳報了警!
葉赫!!!
華琳知道自己很快就能解釋清楚身份,從而擺脫城衛軍的糾纏,但她還是沒忍住的記住了葉赫的名字。
而此時的葉赫已經身處高空當中,並在卡美洛的承載下,於薇諾娜派來的侍從敲響房門之前,先一步的回到了酒店房間裏。
比葉赫先回來了一步的瑞雯和傑娜迷等人,對葉赫眨了眨眼睛,然後便一起看向了房門那邊。
“諸位......審判長大人讓我來通知一下諸位,晚宴很快就要開始了。”
這個侍從很明顯是有備而來。
卡珊德拉上前一打開門,他使用最快的速度和且最不引人矚目的效率,將房間裏的所有人的身影映入眼簾。
葉赫對卡珊德拉點點頭,然後對已經準備好了的伊德莉拉伸出了手。
伊德莉拉便將自己的手放在了葉赫手裏,被葉赫牽着一起向門外走去。
歡迎葉赫的晚宴就在這棟酒店裏舉行,敲門的侍從負責領路,將葉赫,卡珊德拉,還有伊德莉拉一起帶到了宴會廳的入口。
然後他便找了藉口離開,趕着去向薇諾娜彙報自己剛纔的確認的“人數”去了。
只可惜薇諾娜的小伎倆,對葉赫這邊來說毫無意義。
她也很快就會從回到酒店這邊的華琳口中明白這一點,並放棄對葉赫等人的物理監視。
至於這場所謂的“歡迎晚宴”嘛......
牽着伊德莉拉的手踏進宴會廳的葉赫,很快就看到了下午才一起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間的那三位女士。
即使不算上她們仨,其他與宴的女士們,大多也是葉赫的熟面孔。
這就好辦了,葉赫用勉勵的目光和卡珊德拉對視了一眼,然後便牽着伊德莉拉朝那三位女士走去,很快就構築起了自己的小圈子。
而卡珊德拉留在了靠近宴會廳門口的位置,她等了一會兒,便和稍後踏進了宴會廳裏來的貝亞娜對上了視線。
只不過貝亞娜並不是卡珊德拉要等的人,名義上她可是薇諾娜那一邊的,而不是今晚就要和薇諾娜發生第一次正式摩擦的貝亞娜這邊的。
所以貝亞娜非常平靜的路過了卡珊德拉的身前。
她來到了葉赫身邊,先看了看葉赫放在伊德莉拉腰上的那隻手,然後纔對葉赫抱怨道:
“你能不給我繼續增加“難度”嗎?”
“噢,當然。”
既然貝亞娜覺得自己挑中伊德莉拉作爲女伴不合適,那葉赫就換一個女伴。
他張開雙手,像下午一樣一手一個的放在了加奧夫人和彭森特小姐的腰上。
這兩位被葉赫哄了一下午的女士,立刻對葉赫拋起了媚眼,完全沒有那種被人冒犯了的感覺。
“我的意思是......算了。”
貝亞娜放棄了。
她想告訴葉赫的其實是:
這是一場“歡迎晚宴”,而不是“交友晚宴”!
無論葉赫和本地的哪一位女士表現親密,都不太合適,除非是他自己從船上帶下來的女人。
只可惜葉赫想要的只是“觀衆席”而已,他雖然是這場宴會主角,但誰說主角不能提前“退場”?
“女士們,這位小姐太掃興了,我建議我們去那邊坐一會兒吧!”
葉赫很快就?下了貝亞娜,並帶着其他女士們一起走向了宴會廳裏的休息區。
感覺有些頭疼的貝亞娜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最後還是放棄了試圖把葉赫“拖下場”,讓他承擔起他應當承擔的身份的想法。
還好,宴會廳裏與宴的賓客都是葉赫和卡珊德拉的熟人,不少女士們甚至還參加過那天晚上的“特別驚喜”宴會……………
所以即使葉赫早早帶着女士們去往了休息區,完全沒有身爲主角的自覺,但整個宴會廳裏竟然沒有人散發出任何不滿或不解的意思。
因爲這個情況而再次與卡珊德拉對視了一眼的貝亞娜,這才稍微放下了心來。
她喝了口酒,靠着餐桌望向了宴會廳的入口。
今晚的女士們大多都穿着連“坐下”都做不到的鋼鐵裙撐晚禮裙。
只有卡珊德拉母女,貝亞娜,還有三位得到了葉赫的“建議”的女士,纔算是穿了比較適合行的私人宴會穿的輕便型禮裙。
但卡珊德拉母女畢竟代表着本地,也就是安普頓這座城市的“主人”這一角色。
所以她們的白色禮裙上,仍然配有許多足夠華麗的裝飾物。
譬如寶石啊,珍珠啊什麼的,按威爾夫林的“禮節”保持了“主人應有的耀眼”。
加奧朗夫人她們仨,是這場宴會當中的“一般賓客”,勉強算是個湊數的。
她們既沒有交際需求,也沒有身份證明的需求,並且還得到了葉赫的應允,不用擔心“禮數”不夠而被“主角”刁難。
因此她們穿上了葉赫給她們推薦的輕便的晚禮裙,只不過額外佩戴了一些項鍊戒指作爲點綴而已。
而貝亞娜更是放眼整個宴會廳裏,都是最“樸素”的那一個。
一條長裙,一雙高跟鞋,她甚至沒整理頭髮和化妝,便就這麼硬生生的站在了宴會廳裏喝着酒。
還好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宴會只有最表面的“正式”,一切發展與好壞變故,幾乎都得看葉赫的心情。
不然貝亞娜恐怕早就被其他女士們刁難了,畢竟她現在的外表可是一位青春少女,而且她本來就沒有任何的“貴族氣質”。
即便如此,還是有一些女士向貝亞娜那邊投來了有些皺眉的目光。
所謂的“禮數”一直是個很有趣的東西,因爲愚蠢的人們甚至會覺得當自己與不潔之物共處一室,自己就會被降低至與之同級。
用葉赫的話來反擊這種人就是:他們不拉屎的嗎?
還好,當薇諾娜的身影出現在宴會廳門口時,立刻就沒有人繼續用不忿的目光去看貝亞娜了。
這不是因爲大家都關注着審判長大人沒空,而是因爲他們的審判長大人,竟然和貝亞娜一個“等級”!!!
一條長裙,一雙高跟鞋......不梳頭,不化妝!
不過這些人雖然收斂了,但貝亞娜卻放下了酒杯。
該到自己的“表演時間”了!
一踏進宴會廳,薇諾娜的目光便立刻鎖定在了宴會廳角落裏的葉赫身上。
她看到了葉赫以及葉赫身邊的四位女士,其中的三人薇諾娜都不認識,但伊德莉拉......薇諾娜當然認識。
卡珊德拉將女兒放在了葉赫身邊,看上去似乎非常的“合乎情理”?
但薇諾娜只是看了伊德莉拉一眼,便立刻明白伊德莉拉向自己傾訴了一晚上愛意的對象,竟然就是葉赫!
還好這並不礙事,而且薇諾娜本來就沒有信任卡珊德拉和伊德莉拉這對母女。
不過葉赫居然能在帶着伊德莉拉的情況下,和另外三位年紀不一的女士一起聊的這麼開心?
這個男人......很花心?
F......
直覺告訴薇諾娜,如果自己僅從葉赫表現給自己看的性格去對葉赫做出判斷,自己一定會栽跟頭!
考慮了一瞬間後,薇諾娜還是朝葉赫那邊邁出去了腳步。
但她還沒有走出去太遠,貝亞娜便面對面的用身體將她攔下了。
“喲,審判長大人,您也變年輕了?您還記得我嗎?”
貝亞娜的心情還是有點興奮的,畢竟向眼前的女人“報仇”,就是她答應給葉赫“爲虎作倀”的唯一原因。
但讓貝亞娜和葉赫都沒想到的是,薇諾娜只是瞥了一眼貝亞娜的臉,便扭頭繞過了貝亞娜,繼續向葉赫那邊靠近了過去。
“不好意思,我不會記住手下敗將。”
她還給貝亞娜留下了這麼一句話,讓貝亞娜措手不及的愣在了那裏。
下一秒,貝亞娜的臉龐上迅速浮現紅色,並迅速漲紅到了極致。
無比驚人的氣勢在她身上爆發了出來,澎湃且滔天的怒火正在噴發,彷彿讓偌大一個宴會廳裏的溫度都上升了好幾度!
但別忘了,貝亞娜只是一個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