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盆栽就應該只是盆栽,女士你覺得呢?”
“嗯,是的,我非常同意。”
葉赫和黑玫瑰的交流暫告一段落,黑玫瑰已經答應了不在利用植物監聽葉赫的動向。
撤離房間裏的盆栽非常簡單,也非常軟弱,絕不是處於強勢地位的葉赫可以做的選擇。
黑玫瑰的能得到葉赫如此友善的交流機會,靠的不是別的,正是通過自己主動暴露這種操縱植物監聽的能力來提醒葉赫。
她有着阿曼達這層關係,所以與葉赫勉強算是友方,她其實是在用“去烈陽教會”這個無足輕重的情報,給葉赫指出他身邊的一個安保漏洞。
像她這種能操縱植物做到這種地步的魔物使,大陸酒店就還有另一朵玫瑰以及那三朵枯花。
葉赫要是不想暴露太多隱私,最好還是得自己注意一下。
他正是理解了黑玫瑰的這層用意,所以纔對黑玫瑰這麼和善。
另外……
馬車緩緩停在了烈陽教會門口,葉赫先行下車,然後向黑玫瑰伸出了一隻手。
黑玫瑰扶着他這隻手也下了馬車,順勢挽住了葉赫手臂。
然後兩人就以這種親近的姿勢一起踏進了烈陽教會。
相同的目的地,也是葉赫沒有對黑玫瑰做什麼的原因。
他還要拜託拉克絲幫忙,要是黑玫瑰真的與烈陽教會有關係,這時候並不方便做什麼影響到雙方關係的事。
“我需要做一個禱告。”
踏進教會里以後,黑玫瑰對葉赫低聲說了一句,然後便鬆開葉赫的手臂走向了禱告室。
而葉赫正好也需要做自己的私事,他看了看這間烈陽教會教堂的構造。
略過了那些因爲認出了他的身份而眼神顫抖的神職者,葉赫抬腿走向了一個募捐箱。
這玩意就是個“功德箱”,收集信徒對教會的供奉用的,月之輝教會的教堂裏也有。
一位烈陽的修女正好站在了募捐箱旁邊,看到葉赫朝她走過來,她差點遵從內心的衝動,抱起募捐箱就逃!
不不不!他是月之輝的神父,不可能跑到烈陽教會里來搶劫募捐箱!這不是……好吧,他可能做的出這種事,但他至少該蒙個臉,而不是穿的這麼紳士!
“你好修女,我想捐款。”
“啊!哦,好,好的?”
修女的表情在一秒鐘之內從害怕變化到喜悅又變化到了疑惑。
不,這也不對啊!月之輝的神父也不該來烈陽捐款啊!
在這個修女還沒有理解清楚情況的時候,葉赫已經將一疊又一疊的金鎊從胸口的衣服內側掏了出來,並且接連不斷的塞進募捐箱的矩形進錢口裏。
裏面的硬幣和零錢恐怕從來沒想過它們會被成疊的100面值金鎊擠壓,就像修女從沒見過哪個信徒的捐款是以一萬金鎊爲單位的。
她瞪大眼睛長大了嘴巴,讓周圍的神職者還以爲這是葉赫在往募捐箱裏塞爆炸物。
這些神職者不由自主的移動了一下站位,讓自己既可以隨時離開這間教堂,也可以看清葉赫到底在做什麼。
那一疊又一疊金鎊映入了他們的眼簾,所以他們和這位修女一樣,瞪大了眼睛,長大了嘴巴。
“修女。”
直到葉赫的聲音將她吵醒,修女這纔看向了葉赫的臉龐,剖除那些“不實”的傳言,其實葉赫確實很英俊。
葉赫對她微笑了一下,然後晃了晃手裏的那一疊金鎊。
這個修女差點跳起來,她可是烈陽正神名下烈陽教會的烈陽修女,不是街頭的流螢!
這個男人怎麼可以這麼侮辱她!
……所以應該在這疊金鎊裏夾着的房卡在哪?難道葉赫將房間號寫在鈔票上了?也行。
“教會還有別的募捐箱嗎?裝滿了,但我還想捐款。”
葉赫不得不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行爲,其實他只是用手裏的金鎊指了指被塞滿了的募捐箱而已,只是某個修女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金鎊。
“咳咳,是……有……有的。等等!您還想捐款?”
修女瞪大了眼睛,這個募捐箱雖然不大,但用一百面值的金鎊將它塞滿……這已經是幾十萬金鎊了吧?
這個男人說他還想捐款?
“葉赫先生。”
一個烈陽侍女及時出現在了葉赫和修女之間,爲這個修女解了圍。
“您想大額捐款,沒問題,我們非常歡迎也非常感謝您的無私,請跟我來。”
“好的。”
葉赫對烈陽侍女應了一聲,他知道拉克絲確定要見自己了。
哪怕是正神教會的聖女,也頂不住葉赫這種身份的人跑上門來砸錢求見。
這種善意雖然是強加的,但也太過於單純,作爲受益方的拉克絲不僅無法拒絕,她還必須要好好接待葉赫,聽聽葉赫的來意。
手裏的金鎊葉赫不打算收起來,隨手塞進了還在發愣的修女手中,然後他纔跟着烈陽侍女一起走向了教會伸出。
“天吶……烈陽再上……”
望着教堂裏的烈陽大聖徽,修女忽然感覺手裏的金鎊是那麼的燙手。
她想把金鎊塞進募捐箱裏,卻又發現這個箱子確實被葉赫塞的滿滿當當,已經絕對沒辦法再塞進去一個硬幣。
所以她只能將手中的一疊金鎊放在了募捐箱上面,然後先將募捐箱送進教會的財務那邊入賬清空。
修女試着抱了一下募捐箱,太重了,她沒能抱起來。
教堂裏的神職者都看見了這個修女的尷尬,他們沉默着,陪着這位修女一起尷尬。
最後修女不得不找了另一個修女搭把手,兩人一起纔將募捐箱抬了進去。
……
“你有什麼需要?”
在一個像是拉克絲的畫室的房間裏裏,葉赫見到了這位聖女。
“加伐利亞的大陸酒店非常歡迎您去那邊住幾天。”
對方直接問自己有什麼需要,葉赫也立刻將自己的“需要”說了出來。
直說自己需要拉克絲去指導一些年輕的人魚成爲聖女,這是不可以的,這裏畢竟是在烈陽教會內部呢。
加伐利亞?拉克絲的表情沒有變化,眼睛卻從自己的畫板上移動到了葉赫的臉上。
葉赫在找她求助,而不是別的有的沒的,這是兩人這次會面的基礎。
並且這份“求助”是私人的,不能擺在檯面上講,不然昨晚剛剛宰了那麼多魔物使,氣勢正盛的葉赫不會用這種方式見自己。
“可以。”
“謝謝,這是我對【晨曦聖女】的一點好意,請收下。”
一張葉赫提前訂好的面值一百萬金鎊的匯票,被葉赫摺疊着放在了一旁的桌上,然後他轉身就走,連黑玫瑰那邊也沒去在意,徑直離開了烈陽教會。
“小姐,這個男人在利用你!”
留在畫室裏的烈陽侍女有些着急的對拉克絲提醒道。
“是的,他需要利用我,他並沒有掩飾。”
拉克絲手裏的畫筆沒有停下,畫板上的賽達威爾一部分城市風景正在成型。
“可……和他這種人合作,不是非常危險嗎?”
“是的。”
拉克絲似乎厭倦了這種一問一答,她用畫筆指了指葉赫留下的匯票,對這個烈陽侍女要求道:
“替我念一下上面的金額。”
“額,好的,這是……1105000?單位是……金鎊?一百一十萬五千金鎊!!!”
一絲微笑出現在了拉克絲臉上,她知道這個烈陽侍女不會有更多的問題了。
葉赫是很危險,但他先付錢!並且還是個能讓拉克絲也滿意的數字,相應的危險,爲何不能承擔呢?
這個金額也告訴了拉克絲“最後期限”,她需要在11月5日之前到達加伐利亞的大陸酒店,就是這個意思。
除此之外,拉克絲還發現自己繪畫的筆觸仍然流暢,畫筆沒有打岔。
這是個好兆頭,說明這次和葉赫的合作很可能沒有危險?
這是個很容易判斷的事實,自己只要看看葉赫本人有沒有一起過去加伐利亞就知道了。
所以葉赫需要的只是自己的聖女身份?
“去定一下後天出發,前往加伐利亞的火車票吧。”
“……是。”
與拉克絲的會面和交易,比葉赫想象的還要順利,給葉赫節約了不少時間。
距離午餐還有兩個小時,這段時間自己做什麼呢?
站在烈陽教會門口的月之輝神父陷入了沉思。
賽達威爾是他的城市,葉赫其實有許多地方可以去,不過考慮到一些情人不會滿足於只是和自己見一面,葉赫必須調整好時間。
嗯,所以他決定先去見這些情人一面!在她們的工作地點!
這就不是問題了,她們會更願意讓葉赫早點離開的。
葉赫望向了賽達威爾大學的鐘樓,路線他都規劃好了。
十分鐘以後,他便在賽達威爾大學圖書館的一個私人閱覽室裏找到了瑟琳娜。
四十分鐘後,他在更北方一些的月之輝教堂原地址與阿蘭戴爾見了一面。
一個小時又十分鐘後,他坐在了孤兒院的會客室裏,一邊和瑪利亞聊天,一邊向窗外的孩子們做了個鬼臉。
“您原來是去出海了嗎?我聽說海上的生活非常枯燥,並且太陽還非常可怕,不過你的皮膚看上去可不像是被海風洗禮過。”
瑪利亞對葉赫的迴歸非常高興,在賽達威爾最混亂的時候,這間孤兒院因爲被葉赫打上了標籤,所以纔沒受到什麼影響。
“等夏天,我們帶這些孩子們一起去加伐利亞看看海吧。”
葉赫微笑着岔開了話題,瑪利亞關注的點不在他熟悉的領域,所以他把話題轉移到了孤兒院的羣體夏季旅行上。
“真的可以嗎?”
瑪利亞也立刻露出了非常高興的表情,她身上氤氳着母性的光輝,彷彿這些孤兒都是她的孩子,而葉赫就是那個提起“家庭旅行”的家長。
“當然,我說到做到,你現在就可以去給孩子們說說這個好消息了,我去看看多洛莉絲。”
葉赫對窗外的探頭探腦的孩子們指了一下,他知道瑪利亞有多愛這些孩子。
這個消息會讓這些孩子們灰暗的童年多一絲大海的色彩,瑪利亞是無法拒絕這種好事的。
“好的好的。”
她也立刻起身朝房門走去,但她離開以前,又回頭看了葉赫一眼,對葉赫露出了一個單純的感激的笑容,非常美麗。
呵,誰說我不享受愛情的來着?
在瑪利亞走後,葉赫也離開了房間。
他在廚房那邊找到了多洛莉絲和傑西,因爲他這次離開的實在太久,這兩個和他有了親密關係的修女正在生他的氣,所以纔沒有和瑪利亞一起招待他。
窗外響起了孩子們的歡呼聲,很好的掩蓋住了葉赫安撫兩個小修女發出的一點動靜。
時間不夠,他只做到了讓兩個小修女答應來一趟大陸酒店,到時他纔會徹底安撫她們。
最後,距離午餐前十五分鐘,葉赫準時踏進了沃爾夫岡莊園主宅的餐廳,接住了朝自己撲過來的克裏斯汀。
“咳咳,先用餐!”
侯爵大人充滿無奈的聲音在餐桌那邊響起,可他的寶貝孫女卻只顧着去親男人的嘴脣,根本聽不到他說的話。
還是葉赫用一句悄悄話就讓克裏斯汀鬆開了懷抱,但她還是牽着葉赫的手,帶葉赫來到了餐桌旁比鄰的兩個位置上。
“大人,好久不見。”
葉赫對沃爾夫岡侯爵打了個招呼,因爲克裏斯汀的原因,他覺得自己和這位本地領主的關係還是很不錯的。
這頓午餐沃爾夫岡侯爵也在場,是因爲葉赫收到的信裏有着沃爾夫岡侯爵的插話,是侯爵主動邀請他共進這頓午餐的。
“嗯,本來我是要和你聊聊最近的賽達威爾有多亂,但現在……昨晚辛苦你了。”
果然,那封信是早就準備好的。
侯爵大人就是要用這頓午餐和葉赫討論一下,如何解決那麼多的外來魔物使。
但他也沒想到計劃不如變化,剛剛回歸的葉赫會用這麼簡單粗暴的方式,提前將問題解決。
“這是我應該做的。”
在這位領主面前葉赫沒必要攬功,雙方都是這座城市的“主人”,只是定義完全不同,互相也沒有什麼矛盾的合作關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