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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一份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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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方的決戰一觸即發的時候,葉赫卻先是抬起了頭,隔着樓板,看了一眼上方的天臺,然後又眺望了一下諾森頓城裏的某個方向。

月輝視野,讓他這個坐山觀虎鬥的人,早早發現了一個事實。

安德森神父的神印,弗洛伊的完全體,都不是他們真正的後手。

一直安靜的躲在天臺上的兩個白色人影,還有正在迅速靠近的一團幽深的黑暗,這些傢伙纔是。

“差不多……都該現身了呀……”

葉赫喃喃自語了一下。

他的手抑制不住的張開又握緊,讓手心下方,隱約有銀色波紋想要出現的跡象。

雖然今晚大概率不會發展成什麼決戰,但葉赫的身體很誠實,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現身出場,與即將到來的麥斯威爾再次交手了。

那股迅速靠近的幽深黑暗,光從魔物之力的量上看就特別驚人,足足達到了完全體弗洛伊的十倍左右,不是已經成爲了【無光者】的麥斯威爾還有誰?

葉赫悄悄後退了幾步,讓自己的身影離開了窗臺。

先知說了,現在的麥斯威爾不是完整的【無光者】,不是完整的6階存在,即便如此,葉赫想要一舉建功,也不是現在。

他藏的還不夠深,這座酒店的舞臺,也不夠大,就算他現在出手,也不一定能徹底把麥斯威爾留在這裏,反而會打草驚蛇。

就算將麥斯威爾留在了這裏,對葉赫和先知的計劃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

安德森神父已經在這間酒店裏宰了這麼多血徒組織的頭頭,這時候麥斯威爾要是再出事,諾森頓一定會亂起來的。

先……放你一馬吧……

至於安德森神父還有他的兩個支援的後手,能不能在這裏將麥斯威爾和弗洛伊一起解決,葉赫覺得是不能的。

四階開始,每提升一階都是躍進般的變化,當初葉赫在北方郡使出了渾身解數,也只是擊退了那個6階魔物而已。

安德森神父他們……不可能有葉赫那麼強的火力。

“哼……”

酒店門口的戰場上,弗洛伊也發現了酒店天臺上,已經出現了兩個,不加掩飾的站到了天臺邊緣的身影。

這是一男一女的兩個人類,男的頭髮花白,看上去比安德森神父年紀大上一些。

他穿着一身侍者的服飾,左眼還戴了一枚單邊眼鏡,看上去溫文爾雅,就像是哪個貴族家裏的大管家一般。

女的外貌年紀和弗洛伊差不多,容姿冷豔迷人,還在衝看過來弗洛伊微笑了一下。

她穿着一身職場裝束,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剛還在某個公司裏熬夜加班的職場麗人。

但這兩人身上正在散發着淡淡的白光,和安德森神父身上的白光系出同源,一樣讓弗洛伊打心底的感覺厭惡。

顯然,他們跟安德森神父是一夥的,都是出身於【神聖十字】的神職者,而且還是擁有“神眷”的神職者!

“唰!”

一道白光一閃即逝的出現在了弗洛伊身前,疾衝急停的安德森神父,獰笑着揮出了手裏的窄劍,斬出了一道漫過了弗洛伊的脖子的白光以後,才狂笑着喊道:

“在看哪裏呢?!”

場面上看,似乎安德森神父已經一舉建功,擊殺了弗洛伊,但實際上,安德森神父揮出窄劍以後,一邊說話,也一邊在後退着。

仔細一看,原來他不是在主動後退,而是在用另一隻手上的匕首,不停的擋下弗洛伊身上射出來血刺。

許多擋不下的血刺衝擊到了安德森神父身上,雖然被白光攔下,沒傷到安德森神父,但這些血刺強大的衝擊力,也把安德森神父推的不停後退。

再看弗洛伊,她的腦袋已經凌空飛起,與脖頸之間空出了大概五釐米左右的空隙,並且斷口處並沒有破魔之力的白光留下。

原來在安德森神父揮劍斬中她的脖頸之前,她就提前分開了脖子,讓安德森神父的那一劍直接揮空!

【鮮血頌唱者】這個職階的控血能力,已經可以做到讓本體完全化爲血液,並隨意分離操控的程度。

從弗洛伊身上刺出的這些數之不盡的血刺,在連連擊退安德森神父的同時,也讓安德森神父險象環生了起來。

小小的匕首根本無法完全攔下那麼多的血刺,他身上的白光在血刺的衝擊下,很快就開始後繼無力的閃爍起來,看樣子不出兩秒,這道白光就會消散,安德森神父也將會被血刺紮成刺蝟。

但安德森神父並不慌張,因爲他聽到了兩道從高空落下時,衣服與空氣摩擦產生的破風聲!

弗洛伊漂浮起來的腦袋,也一直沒有去看安德森神父,而是在望着天臺上的那一男一女。

在看到他們直接從天臺上朝自己這邊跳過來時,弗洛伊臉上的血盆大口微微咧開,對這兩人露出了一個猙獰至極的笑容。

她不躲不避,等這兩人下落到了靠近她十米的範圍內,加速到了一個已經無法閃避的狀態時,她才驟然瞪大了眼睛!

“噗噗噗”的聲音從弗洛伊的身上爆發,無數根巨大的血刺,將弗洛伊的身體拉成了一個海膽一般模樣,也同時無死角的刺向了空中下落的兩人。

她這一招化成血刺海膽的能力,纔是她的絕殺,這些巨大的血刺,也比擊退了安德森神父的那些血刺強了不止一籌。

但在弗洛伊瞪大眼睛發出絕殺血刺的時候,下落的那位職場麗人也同時發力,她對弗洛伊張開了左手,一個十字神印在她的手心裏出現,覆蓋在她身上的白光,以她的左手爲圓心,在她身前形成了一道半圓形的白光屏障。

一個與她手心裏的神印交相輝映的的十字神印,也同時在屏障上出現,弗洛伊的血刺紮在這個屏障上面,居然像是以卵擊石一般,轟然破碎!

一擊未果的弗洛伊心裏一凜,立刻就把自己化作一道血光迅速後撤,但同樣下落的那位管家老人,已經毫無阻礙的衝出了十字聖光屏障,朝弗洛伊直奔而去。

他的速度不算太快,不至於像安德森神父那樣身化白光,但在離開十字聖光屏障時,屏障上的神聖十字,居然聚攏到了他的胸口位置。

無比濃郁的白光從他胸口開始蔓延,轉眼間覆蓋住他的全身,讓他幾乎成爲了一個“光人”。

白光在他繼續前進的過程中微微收斂了一些,葉赫這才能看清,不知何時,一具白色的像是玉石一般質地的全身盔甲,已經覆蓋在了他的身上。

淡金色的十字神印,在盔甲胸口亮起,他伸手一撫十字神印,居然將這個神印取了下來,化作一把淡金色的長劍握在了手裏!

他的移動速度,其實一直處於一種慢慢加快的狀態,在手握長劍的時候,他已經迅速靠近了弗洛伊,並朝弗洛伊揮出了金燦燦的一劍。

弗洛伊瞪大了眼睛,她有種感覺,被這一劍命中的話,她會很不妙!

“弗洛伊大人!!!啊!!!”

勞拉忽然從旁邊跳了出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弗洛伊麪前。

這位四階血徒,在被金色劍光接觸到的瞬間就開始湮滅,勞拉的奮不顧身幾乎沒能阻礙這道劍光一秒鐘,她的身體就已經徹底消失,連痛苦的慘叫聲都戛然而止。

劍光餘勢不減的落在了弗洛伊身上,她身上的血液在被金光照亮的瞬間就開始了蒸發,然後,弗洛伊就像是一團被棒球棒擊中的水球一般,爆裂,破碎,四下飛濺,拋灑的到處都是。

這些血液在落地以後,仍然被金光給不停蒸發着,最後,弗洛伊彷彿步了勞拉的後塵,一點痕跡也沒能留下。

一劍秒殺一個4階高級血徒和一個5階【鮮血頌唱者】,這位老管家一般的男人,不愧能成爲安德森神父的後手!

在解決了這兩個血徒之後,身着白甲的男人沒有解除戰鬥狀態,安德森神父和那位職場麗人一起從他身後走了過來,與他並肩而立。

三人一起背對着酒店大門,面朝眼前的大街站立着,準確的說,他們在面對着一團佔據了半個街道,連路燈和月光都無法靠近的黑暗。

“懲戒主教,聖盾修女,血徒殺手……真是名不虛傳,沒想到諾森頓居然能讓【神聖十字】的三位大人一起蒞臨,還真是榮幸之至呢。”

一個儒雅而輕鬆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了出來,這個聲音很清晰,但飄忽不定,無法讓人把握住“他”究竟身處於黑暗中的何處。

又或者……“他”就是這團黑暗本身。

隔了老遠都聽到了麥斯威爾的聲音的葉赫,忍不住摸出了兩枚閃光彈,並完全不顧神力點數消耗,迅速將這兩枚閃光彈聖化。

不過他忍住了拉開拉環,將這兩枚閃光彈扔出去看看效果的衝動。

再次朝黑暗裏看了一眼,葉赫不再觀戰,而是穿好衣服,離開了這個房間。

他知道,別看那位老管家能一劍“秒殺”弗洛伊,他們三個加起來,應該都不是現在的麥斯威爾的對手。

因爲這個黑暗早已出現,麥斯威爾早就到來了,但他遲遲沒有出手,甚至沒有救下弗洛伊。

在他的那團黑暗裏,正積蓄出了一個又一個,不亞於弗洛伊的魔物之力強度的個體。

【無光者】……似乎還擁有分化自己,大量召喚【鮮血頌唱者】的能力。

光是這個能力,就夠那三人喝一壺的了。

事實也確如葉赫所料,安德森神父他們沒有與麥斯威爾對話的興致,他們立刻就準備朝黑暗衝鋒。

但下一秒,鋪天蓋地的,特別特別誇張的巨型血矛,從黑暗中湧現出來,直接將三人打的連連敗退。

那位職場麗人的聖盾,被數十根血矛擊碎,差點被後面的血矛貫穿。

安德森神父全力一擊,才堪堪擊碎一根血矛,第二根血矛便直接擊碎了他手中的匕首還有身上的白光,讓安德森神父吐血飛退。

只有那位老管家化身的盔甲戰士,在把手中的淡金色長劍插在地上,釋放金光阻攔住一片血矛以後,就轉身一手一個抓住了兩位同伴,迅速的跳過了克羅克大酒店,朝遠處撤離。

麥斯威爾象徵性的朝那邊扔了兩根血矛,就停了手。

黑暗中的他淡定的看了一眼撤離的三個神職者,然後趨使血矛,轟碎了這些人留下的淡金色十字長劍。

最後,他玩味的看了一眼克羅克大酒店,才湧動起黑暗,離開了這條街。

沒有人或者血徒知道,安德森神父等人襲擊這間酒店,其實是他放出去的消息。

居住在這裏的血徒組織頭頭們,他不想花費代價去收買,不能由他出手擊殺這些傢伙,但這些傢伙帶來的大量血徒,麥斯威爾又想收歸己用。

因此,借刀殺人,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至於弗洛伊……麥斯威爾並不缺【鮮血頌唱者】,更不需要這種,只滿足於經營一個酒店的手下。

今晚,麥斯威爾纔是勝者。

回到葉赫這邊,離開了房間以後,葉赫迅速來到其他房間,很快就聚攏了許多沒有被安德森神父的神力“污染”的屍體。

他當然不是好心的爲這些血徒和人類收屍。

在聚集好足夠的屍體以後,葉赫就來到了一個位於酒店頂層的空房間裏。

這個房間屬於弗洛伊,是弗洛伊自己久居的房間。

輕鬆破門而入的葉赫,稍微打量了一下這間充滿了少女氣息的房間以後,他玩味的笑了笑。

別看弗洛伊表現得那麼成熟,在這個私人房間裏,她還是盡情的釋放了自己內心的少女天性的。

順着月輝視野的指引,葉赫很快就找到了存放在一個田野掛畫後面的隱祕處的小匣子,並從小匣子裏取出了一個手指頭大小的玻璃瓶。

裏面,正自動翻湧着一些血紅色的液體。

這是弗洛伊的血,完全體弗洛伊的血。

這也是弗洛伊爲自己留下的一點點後手。

如果沒有葉赫,手下通通被消滅殆盡的弗洛伊,哪怕留下了這個後手,也會因爲沒有人及時爲她解放這一點血液,最後因魔物之力的消散而歸於平靜。

或許這個瓶子也會變成了某種魔具?

不過葉赫可不打算讓弗洛伊就這麼沒了。

麥斯威爾特地等到弗洛伊被殺之後才現身,這就足以說明,弗洛伊並不算麥斯威爾的心腹,葉赫能猜到,麥斯威爾甚至就是想讓弗洛伊死。

那葉赫就不會讓弗洛伊死。

很簡單的道理。

當葉赫揭開瓶蓋,把裏面的血液倒在那些屍體上時,這些血液立刻活動了起來,迅速沒入了這堆屍體之中。

直到黎明破曉,在屍體旁邊看了半個晚上書的葉赫,才聽到屍體堆垮塌的聲音。

他朝那邊看去,這一堆原本“鮮活”的屍體,已經化作了一塊塊乾燥至極的木乃伊,稍微有一點動靜,就潰散成了粉末,最後徹底淡化在了空氣中。

而在屍體堆的正中間,一團緩緩隆起的血液,正迅速化作了人形。

白皙的皮膚從血液裏出現,將血液收入體內以後,弗洛伊重新現身。

她的狀態虛弱無比,魔物之力的量級,已經滑落到了3階左右。

但她仍然是一個【鮮血頌唱者】,只需要足夠的時間和血液讓她修養,她很快就能恢復巔峯狀態。

迎着葉赫饒有興致的溫柔微笑,弗洛伊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莫名的打量着眼前的東方面孔的英俊男人,微微皺起了眉頭。

沒有記憶嗎?

一看她對自己露出了這幅陌生的表情,葉赫就忍不住有些傷心,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感情,全都打水漂了。

不過也好,他還可以和弗洛伊重新建立關係,並且會更快,更容易建立。

“你是什麼人?爲什麼是你復活的我?”

弗洛伊確實沒有了原來的記憶,她的記憶只停留在自己上一次更新隱藏的這瓶血液的時候。

不過自己的手下已然死絕,克羅克大酒店一片狼藉,自己也喪了命,這瓶血液的後手纔會能夠被啓用,這些事實她是能第一時間瞭解的。

她沒有着急對葉赫這個人類做什麼,很明顯,能知道她的這個後手,並在災難發生以後,及時讓她復活的人,只會是她死之前最信任的那種人。

所以她望着葉赫的目光除了探詢和疑惑,還帶着一點點的欣賞與感激。

葉赫笑着搖了搖頭,他放下書本,起身朝弗洛伊走了過去。

在靠近弗洛伊身前時,他毫不客氣的將弗洛伊擁入懷中,用一道熱吻向弗洛伊解釋了緣由。

“唔……”

嘴脣分開以後,弗洛伊看葉赫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這個人類男人,非常熟悉自己喜歡怎樣的吻!

“歡迎回來,弗洛伊。我會爲你解釋清楚發生了什麼的,不過,請先允許我,重新向你自我介紹一下。”

葉赫保持着一種最能吸引住弗洛伊的姿態,對弗洛伊說道:

“我是月之輝教會的神父,葉赫。”

他報上了真名,以及真正的身份。

弗洛伊的眼神立刻收斂了許多迷離,她正色的看了看葉赫,忽然又讓表情柔軟了起來。

這個男人的身份雖然很驚人,很不正常,弗洛伊無法理解之前的自己,是怎麼與一個正神教會的神父“好”上的。

但恰恰是葉赫的這個驚人的身份,非常能說明葉赫沒有對她撒謊。

這份誠實,可更優於那一吻,更能迅速擊破弗洛伊的心防。

“你……葉赫……”

弗洛伊伸手撫摸了一下葉赫的臉龐,葉赫取過她的手,在她的手心裏吻了一下,然後衝弗洛伊微笑一下,讓她更加的眼神迷離了起來。

她喜歡在某種時候,讓人親吻她的手心。

這種無比私密的小細節,葉赫都知道,弗洛伊感覺自己已經無法不信任這個男人了。

“雖然我現在很想把你帶回房間裏,把一切都告訴你,好好的安撫你,但現在,弗洛伊,快去收拾你的東西,我們需要離開這裏了。”

葉赫後退了一步,理智而又溫和的吩咐起了弗洛伊。

離開了溫暖的懷抱的弗洛伊,莫名的有些失落,她看了葉赫一眼,就款款走向了自己的房間,聽話的收拾東西去了。

連她也死了一次,說明克羅克大酒店確實不太安全,葉赫的理智安排,是她最需要的東西。

同時,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態度,也讓自己感覺很舒服。

弗洛伊看了一眼好像沒有遭遇什麼襲擊的房間,她釋放出許多條血液觸手,迅速收拾了一些藏在只有她知道的角落裏的房產,地契,金銀珠寶,現金等東西。

她把這些值錢的物什送進了自己身體裏保存,然後她感覺了一下虛弱的身體,無奈的放棄了消耗所剩無幾的鮮血凝結衣服的方式,用觸手打開了衣櫃。

從弗洛伊進入房間,到她收拾好貴重物並穿好衣服出來,僅僅過去了半分鐘而已,葉赫就像是邀請舞伴跳舞一般的對她伸出手,她也毫不質疑的將手放在了葉赫手裏。

兩人迅速來到了樓下,葉赫敲響了克倫特的房門,把疲憊不堪的寄魔者從被窩裏揪了出來,從之前探明的酒店後門,帶兩人離開了克羅克大酒店。

回到大街上以後,吹到了街上的冷風,克倫特才清醒了一些。

他注意到葉赫一直牽着弗洛伊的手,這讓他困惑不已,無法理解。

但葉赫用眼神制止了他的問詢,所以直到他們一起回到了諾森頓月之輝教會分會以後,克倫特也不知道這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踏入教會時,弗洛伊明顯緊張了一下,不過空無一人的教會讓她心安了不少,但這也讓她更加驚異。

教會都空了,諾森頓到底發生了什麼?

弗洛伊現在很好奇,在葉赫將她帶進房間裏以後,她還是忍不住對葉赫問了出來:

“葉赫……到底發生了什麼?”

“嗯,別急。”

葉赫在牀邊坐下,把弗洛伊抱進了懷裏,這段路上,他已經大致想好了藉口:

“你需要先告訴我,你的記憶停留在哪一天,我才能更好的解釋這一切。”

弗洛伊把頭靠在了葉赫的肩膀上,她已經迅速的接納了這位神父是她的伴侶的“事實”,這個姿勢也讓她更舒服一些。

聽到葉赫的問題,弗洛伊不假思索的就回答道:“8月22日早上六點。”

“嗯,現在是23日了,還好,我們沒有跳過太多時間。”

“啊?”

一聽到僅僅纔過去一天,弗洛伊就傻眼了。

主要是……僅僅只是一天的時間,自己是怎麼獲得葉赫這樣的一位親密的伴侶的?

還是一位正神教會的神父!

是……自己太寂寞了?還是這位神父與自己之間“進展神速”?

葉赫並不擔心這個時間過於短暫,讓弗洛伊生疑心,他更擔心的是弗洛伊的記憶停留在麥斯威爾出現在諾森頓之前。

反正他有的是辦法與弗洛伊培養感情。

不培養了也完全無妨。

“昨晚,血徒殺手安德森,還有他的兩位同僚一起襲擊了克羅克大酒店,你就是死在其中一個人的手裏。”

弗洛伊的注意力迅速被葉赫所說的情報吸引,她迅速消化了這個事實,安靜的聽着葉赫繼續陳述。

“本來,以酒店裏的血徒數量,還有勞拉她們幫助你,哪怕那些【神聖十字】的神職者夠強,你也是不會死的。”

聽到這裏,弗洛伊心裏默默的點了點頭,她有着她身爲【鮮血頌唱者】的驕傲,更何況酒店裏可是有着三位數的血徒,其中大部分還是4階的。

“但……麥斯威爾來了……所以你們都死了。”

葉赫意味深長的看着弗洛伊,欣賞着弗洛伊迅速皺起的眉頭,還有沉下去的臉色。

他大膽的給弗洛伊添了一把火,對弗洛伊說道:“你沒有相信先知,現在後悔了吧?”

“……是的。”

弗洛伊難受的閉上了眼睛,嘴裏喃喃自語一般的說道:

“那個麥斯威爾,果然和先知說的一樣,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他害死我們,估計是想更好的掌控【血月】,還有那些傢伙的手下,爲他那個該死的“夢想”效命!

可惜……我們不該眼睜睜的看着先知死去的……”

“呵呵,先知沒死。”

“什麼?!”

聽到先知沒死的消息,弗洛伊驚訝的抬起頭看着葉赫的眼睛。

葉赫衝她微笑道:“事實上,我就是來解決麥斯威爾的,先知沒死,昨天下午我就聯絡上他了。

稍後我希望你也去先知那邊,幫助先知與麥斯威爾搶奪那些低階血徒的控制權。

我想,你在那邊也可以更好的恢復狀態,不是嗎?”

弗洛伊怔怔的看着葉赫,葉赫的安排,對她來說無疑是最好的決議,回到原來的老大手下,向害死自己的麥斯威爾復仇,還可以在收攏手下的過程中恢復狀態,無論哪一條都對弗洛伊有利。

但弗洛伊也對葉赫愈發的好奇了起來,這位神父到底是什麼人,他是如何在一天之內收穫自己的芳心,並對諾森頓的血徒勢力現狀,瞭解的那麼詳細的?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和你之間又發生過什麼呢?”

弗洛伊再次撫摸起了葉赫的臉,這個男人英俊,神祕,彷彿無所不知,每一步行動,都能準確踩在自己的心坎上……

或許正因如此,自己纔會一天不到就被他攻陷吧?

弗洛伊主動低下了頭,獻上了一吻。

與此同時,教會的大教堂。

剛剛從賽達威爾再次趕回來的凱茜等人,這會兒纔回到教堂這裏。

一進門凱茜就看到了坐在女神像下沉思的克倫特,便莫名其妙的對他問道:“克倫特?你在這裏幹什麼?昨天你和隊長去哪裏了?”

“唔……大概……我陪隊長去看隊長泡妞了?”

泡的還是一個高階血徒。

今天還乖乖跟隊長回到了教會這邊。

克倫特無法理解,葉赫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大爲震撼。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可惡,我們被蒸汽火車搖的快散架了,你和隊長居然去花天酒地了!太過分了!”

小姑娘生氣了,克倫特連忙想開口辯解兩句,一抬頭,他忽然看到達芙妮神父正有些失魂落魄的往教堂後面走。

這位神父雖然扮相特別誇張,但昨天白天裏,克倫特已經感受到了達芙妮對孩子們發自內心的喜愛,以及她對神父工作的稱職。

至少比他的隊長稱職多了。

“達芙妮神父怎麼了?”

克倫特問了凱茜一下。

“不知道,她去見了一下安娜大人,回來就一直這樣了,無論我們怎麼問她,她也不說。”

凱茜也回頭擔憂的看了看達芙妮神父。

剛好,另一個神父從教堂後邊出來,擋住了達芙妮神父的去路。

“哦,你們回來了,達芙妮,莪讓你要的統計報告呢?”

葉赫已經送走了弗洛伊,這會兒聽到教堂這邊的動靜就出來看看。

奈菲莉婭那邊在葉赫現身時,迅速將某個隊友的眼睛耳朵堵住,從另一個門將她帶走,避免了許多麻煩。

不過葉赫看都沒看那邊一眼,他注意到在自己跟達芙妮說話要報告的時候,達芙妮的身體狠狠的顫抖了一下。

對此,葉赫已經猜到了結果,他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他的微笑也忍不住漸漸消失。

克倫特和凱茜看着達芙妮從衣服裏翻出了一疊報告,遞到了葉赫手裏,然後葉赫在翻閱這個報告的時候,達芙妮就已經一言不發的繞開了葉赫,似乎回去後面的房間休息了。

而葉赫卻在翻閱報告的時候,臉上漸漸露出了一抹,讓克倫特和凱茜都膽戰心驚了起來的笑容。

他們還是第一次知道,人類也可以露出這麼冰冷的眼神。

這是一份有關於最近一年,諾森頓這裏的月之輝分教會,外送出去各個城市的孤兒的數量統計彙總報告。

也就是憑藉安娜的關係,還有葉赫的口諭,達芙妮才能這麼快的拿到這份報告。

從報告上可以看到,幾乎每隔一兩個月,諾森頓都會送出近百個孤兒到別的城市去,由當地教會旗下的孤兒院收養。

但是……

達芙妮已經向葉赫說過了,這個數字,實際上應該是在一百五到兩百左右。

昨天聚集過來的孤兒,都有足足一百七十多人。

那麼……沒有被實際送達別的城市的那些孤兒……

昨天先知告訴過葉赫,他的儀式已經舉行過了。

葉赫並沒有就這個儀式向先知多問什麼,不過據他所知,這個世界上的儀式,都是耗財又耗命的存在。

最近幾天,諾森頓這裏並沒有出現大片成年人消失導致的恐慌。

所以當葉赫意識到了這個事實時,立刻就把目光放在了在諾森頓經常誕生的大量孤兒身上。

這份報告中沒有提及的那部分孤兒,或許就是被這裏的,已經被血徒腐化墮落的原主教他們……廉價的賣給了先知。

並且,已經作爲儀式的消耗品,被……

達芙妮也是通過這份報告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她纔會那麼失魂落魄,她現在無比後悔,自己還以爲這間教會雖然墮落,雖然腐化,但至少這些孩子們還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結果她的一次次縱容,忍讓,卻讓越來越多的孩子……墮入深淵……

一想到那些孩子們絕望的哭喊聲,達芙妮就忍不住心痛如絞,對愚蠢盲目的自己悔恨不已。

先知……

葉赫默默的想起了先知的人臉。

不着急……他可以忍幾天。

手中的報告被葉赫扔進了銀色的波紋裏,葉赫轉過身,準備回去看看達芙妮的情況。

這個在諾森頓活動了這麼久的神父,他還有用。

不過在前往後庭的時候,葉赫一抬頭,看向了教堂裏的女神鵰像。

他朝着這座垂眉俯首,彷彿擁有無限慈悲,憐愛世間一切人的女神像,露出了一個無比肆意的笑容。

【我……我不是全知全能的!】

女神大人緊張的在葉赫心裏辯解了一聲。

葉赫維持着笑容,沒有回覆女神,就這麼往後庭那邊踏去。

是的,女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但女神一定知道這回事。

祂在某種意義上,縱容了先知。

葉赫不在乎祂和【腐敗血月】,和【血月】組織有什麼關係,他甚至樂見其成。

他也沒本事對女神大人做什麼。

不過,這也並不妨礙葉赫愈發的看不起這位女神,不是嗎?

達芙妮的房間就在葉赫的房間隔壁,她的門沒鎖。

葉赫直接推門進去時,達芙妮就這麼躺在牀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懊悔和自責已經淹沒了這個女人。

“啪!”

葉赫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她稍微回了一點神,看到是葉赫以後,她才略微的蠕動了一下嘴脣,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你感覺很痛苦嗎?”

沒來由的問話讓達芙妮的表情凝滯了一下,然後她才難受的偏過了頭,不敢再看葉赫。

如果不是葉赫讓她去要來了這份報告,她還不知道這麼多孩子受害,還天真的以爲這些孩子正在別的更好的環境里長大着。

她雖然看不透葉赫的想法,但她從葉赫的所作所爲之中,看得出來,葉赫和她一樣,都是對孩子們比較友好的人。

所以,她有些沒臉見葉赫的感覺。

“呵。你配爲那些遭遇不測的孩子們痛苦嗎?你配嗎?”

葉赫也不管達芙妮心情如何,火上澆油一般的責問起了達芙妮。

達芙妮的心防終於被葉赫擊垮,她痛苦的蜷縮在了牀上,一陣嗚咽聲,從她用手緊緊捂着的臉上響起。

“你配的,你也喜歡孩子,你會爲了受苦的孩子們哭泣,哪怕這些孩子不是因你而受苦。”

葉赫的聲音傳進了達芙妮的耳朵裏,讓達芙妮哭的更大聲了。

“那些被成功送出去了的,得到了救助的孩子們,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達芙妮搖起了頭,愧疚不已的她,哪裏能接受的起這份功勞的寬慰。

“對與錯是由外人來評判的,我們做了對的事,別人做了錯的事,痛苦的就不應該是我們。”

葉赫轉身朝門口走去,出門前,他給達芙妮留下這麼一句話:

“你有一個白天的時間休息,恢復體力,順便思考清楚如何爲那些被害的孩子們討回公道。”

說完,葉赫就離開了這個房間。

達芙妮和安娜不同,安娜那一次是迷失,達芙妮只是無謂的自責,所以葉赫用一種長官一般的教訓態度,去責問,去教育達芙妮,讓她發泄出心裏的一口鬱氣,並在葉赫的引導下,迅速轉爲一種復仇的動力。

等她哭夠了以後,她會主動找葉赫,提供情報給葉赫的。

畢竟她還是個裁決者呢,葉赫相信,她在諾森頓活動了這麼久,對諾森頓肯定很瞭解。

而且,無論陣營還是目標都和葉赫一致的達芙妮,纔是葉赫最可以信任的同伴。

葉赫現在就是準備去找一些陣營不同,但目標還是一致的“同伴”。

當然,不是先知那邊,而是安德森神父那一羣人。

葉赫暫時不想和先知再碰面了,他怕自己忍不住,一槍崩了這個還有很多利用價值的血徒。

至於怎麼找到安德森神父他們,葉赫自然有自己的辦法。

在葉赫離開教會,往諾森頓的工廠區那邊靠近的時候,隱藏着身份的弗洛伊,也迅速來到了先知這裏。

“你……”

隱藏着先知的女血徒娜塔莎,給弗洛伊開了門,略有些驚愕的看着這個死而復生的組織幹部。

幾個小時前,先知剛剛收到消息,克羅克大酒店那邊無血徒生還,連弗洛伊這個負責人都被血徒殺手幹掉了。

“我要見先知……神父讓我來的。”

弗洛伊有些不明白,葉赫爲什麼刻意叮囑她,要在先知這邊隱瞞她和葉赫的“親密關係”。

葉赫也不知道,自己的這一步閒棋,未來也成了他給先知送上致命一擊的最大助力。

諾森頓白天的生活似乎恢復了表面上的平靜,克羅克大酒店很快就被市長大人派來的人手接管,修繕,並迅速恢復了營業,彷彿昨晚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般。

只有真正瞭解“真相”的少數人才知道,隱藏在諾森頓暗處,揮之不去的一抹腥風,已經開始漸漸流動了起來,一場席捲全城的風暴,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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