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林落塵帶着雲初霽來到墨巖城的河邊,並肩而立。
雖然經歷了戰火,但痕跡早被清理,血水也被沖刷乾淨,看上去倒是詩情畫意。
兩人男俊女美,看上去倒是頗爲登對,引得不少人頻頻看來。
林落塵正打算施法遮掩身形,給這小喫貨大快朵頤的機會。
雲初霽卻緊張道:“別,就這樣就好,我可不想再傳出點什麼!”
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造黃謠,自己跟他走一起都惹人非議了。
要是再遮遮掩掩,怕是明天城內就謠傳自己兩人光天化日,白日宣淫了。
林落塵不明所以,雲初霽也不解釋,淡淡道:“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林落塵也不扭捏,乾脆道:“之前玄州之行,多謝雲仙子一路護持。”
“雲錦之事隱瞞仙子是我的不對,但我只隱瞞了她軀體的事情,其他句句屬實。”
聽他提起雲錦,雲初霽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定定看着他。
林落塵取出一具冰棺,鄭重道:“雲錦仙子的軀體,就交還仙子安置了。”
雲初霽揮手打開冰棺,看着一動不動的雲錦,伸手摸着她冰涼的臉蛋。
她眉眼有些悲傷,輕嘆道:“傻丫頭,你這又何苦呢?”
林落塵還是第一次見雲初霽如此,看來她對雲家也沒自己說的那麼豁達。
雲初霽看着一動不動的雲錦,動手給她梳理了一下秀髮和衣衫,白了林落塵一眼。
“你這傢伙,就不能稍微給她打理一下嗎?”
林落塵乾笑一聲道:“男女有別,我不太方便。”
雲錦的軀體大多是曲泠音在用,但那姑奶奶都是用完就跑,怎麼會整理呢?
林落塵倒是有這個心,但怕被蘇羽瑤當場抓包,到時候怕是又得雞飛狗跳。
雲初霽疑惑地看着他,“你沒對她做過……那種事情?”
林落塵冷汗涔涔,連連搖頭道:“雲仙子誤會了,我對她絕無冒犯之舉。”
雲初霽輕笑道:“你不用緊張,如你所說,雲錦神魂散去之前,將軀體交給你。”
“這丫頭一心爲了雲家,怕是也存着爲雲家留個後的想法,畢竟她身體還活着。”
“這是她的選擇,你跟她之間就算真有什麼,我也不介意,也算給雲家留個後。”
林落塵嘴角微抽,雲錦的想法,你居然能猜到?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雲仙子,給雲家留後,這不是還有你嗎?”
雲初霽想起近來的傳言,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什麼意思?”
這大騙子還真想騙自己不成?
林落塵連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雲家這不是還有你在嗎?”
雲初霽嬌哼一聲:“不一樣,這是我大哥一脈,與我不同……”
林落塵苦笑道:“仙子,我真不是這種人,做不出這種事情。”
雲初霽想想也是這個理,這傢伙身邊女人不少,怎麼看得上一個活死人。
但讓她把雲錦交給其他人,她不想,也沒這個資格替雲錦做主。
雲初霽嘆息一聲道:“既然雲錦把自己交給你,那她就是你的了。”
林落塵愣住了,茫然道:“仙子,不帶走她?”
雲初霽搖頭道:“不了,她是你的,怎麼安置她你自己決定,不要把她送人就是了!”
她想讓雲錦入土爲安,但又下不了手讓她肉身死亡,乾脆當甩手掌櫃。
林落塵揮手將冰棺收起,試探道:“那我們算一筆勾銷?”
“不算,你騙了我!”
雲初霽嬌哼一聲,林落塵連忙把手中的烤翅遞了過去。
“這樣呢?”
雲初霽不客氣地接過,化悲憤爲食慾,氣呼呼咬了一口。
“別以爲給我一隻烤翅,我就會原諒你這個大騙子!”
林落塵額了一聲道:“那兩隻呢?”
“也不行!”
雲初霽一副我不是這種人的樣子,卻喫得小嘴油光蹭亮。
林落塵忍不住笑出聲來:“仙子這輩子的烤翅,我包了!”
雲初霽頓時警惕地離他遠了點,噘着嘴道:“你少打我主意,我不喜歡大騙子!”
林落塵啞然失笑,打趣道:“但我喜歡小喫貨啊!”
“滾!”
雲初霽俏臉一紅,踢了他一腳,佯怒道:“你說誰小喫貨呢?”
林落塵笑眯眯看着她,心中也終於放下心來。
看來小喫貨還是挺好哄的,當然,這也是她不計較罷了。
“仙子想喫,爲什麼不自己買來喫?何必如此在意旁人的目光?”
雲初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纔不在意旁人目光呢,只是怕師尊說我罷了。”
林落塵這纔想起,雲初霽可是能跟小孩子蹲着等喫的人,還真不在意外人目光。
“以後仙子想喫什麼跟我說,我買給你喫,大不了讓你師尊來找我!”
雲初霽白了他一眼,這傢伙還真把自己當寵物養了,想投餵自己不成?
“哼,你這傢伙少獻殷勤,我可不想再被傳得滿城風雨。”
林落塵想起她之前避之如毒蠍,皺眉道:“什麼意思?”
雲初霽把手中喫得乾乾淨淨的烤翅放好,小手一伸。
林落塵趕緊遞上好喫的,雲初霽把他手上喫的全部拿走,飄然離去。
“你自己易容去城中聽一下就知道了!”
林落塵半天纔回過神來,這小喫貨怎麼全拿走了,自己那份呢?
看着雲初霽那勻稱的身段,他不由暗暗擔憂,這小喫貨不會喫成大胖子吧?
林落塵搖了搖頭,按雲初霽所說易容到城中酒樓,靜靜地聽了一會。
“聽說了嗎?林落塵跟雲聖女一起逛街喫美食,看風景!”
“早聽說了,有人還隱約聽到他們說什麼要給雲家留後呢……”
……
林落塵:???
這是哪個王八蛋造的謠?
他都懷疑雲初霽回去,聽到這些會不會氣死?
林落塵耐着性子聽下去,卻聽不少人嘖嘖稱奇。
“嘖嘖,看來傳言屬實啊,這林落塵真不得了,有一技之長啊!”
“那當然,寂仞魔帝懸賞他人頭呢,這小子已經是魔族必殺榜第一了。”
“寂仞魔帝急了啊,咯咯咯……奴家倒是想知道林公子有多財大器粗。”
……
林落塵靜靜聽了一會,臉都黑了。
不用問,有人想捧殺自己,讓魔族除去自己這個礙事的人。
林落塵想了想,最可疑的當屬姜厲這小子了!
畢竟自己跟寂仞魔帝的對話,除了在場的人,沒誰這麼清楚。
除了他,估計胥文宇和其他丟人的聖子聖女也在暗中推波助瀾。
自己大出風頭,被世人踩的可是他們!
林落塵無奈搖了搖頭,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反正自己讓曲泠音惹的禍,也只能受着了。
下次如果有機會,林落塵不介意好好收拾姜厲和胥文宇等人。
林落塵回到玄水營,大部分人看向他的目光又敬又畏,還有幾分狂熱。
“林都尉!”
“林都尉,你傷好了?”
……
林落塵只能一一應酬,好不容易纔回到弱水營中,無奈搖了搖頭。
名聲太盛也不好啊!
他屁股都沒坐熱,李劍鋒就把他叫了過去,說要開集會。
這次仍舊是聖衛營的集體會議,新老兩大聖衛營目前都暫歸段朔風所管。
見到林落塵進來,不少人看了過來,細細打量,還有人目光下探。
林落塵有些無語,暗罵曲泠音怎麼暴露了自己的長處。
這下倒好,全天下都知道自己身懷大器了。
“林都尉,這次你可給我們大大長臉了!”
趙烈熱情地迎了上來,屈畫屏也跟着打招呼,只是目光有些嬌羞。
自己能不能近水樓臺,先被這慧根指點一二,開開竅?
自己算不算跟聖女殊途同龜了?
林落塵哪知道這些,客氣應酬着衆人。
段朔風很快前來,楚向晚仍舊跟着後面,目光若有若無瞟向林落塵,讓林落塵毛骨悚然。
姐,別鬧,你是有夫之婦,會死人的!
幸好她還是保持着表面的端莊,沒表現出什麼異常來。
段朔風一無所知,沉聲道:“這次召集大家,是因爲魔族援軍將至。”
“不僅如此,那位傳說中的始魔帝轉世也會御駕親征,據說已經抵達前線。”
衆人之中,紀泊昌不解道:“始魔帝?這女娃娃難道是魔族第一個魔帝?”
段朔風搖了搖頭,解釋道:“非也,但她是魔族第一個聖人。”
“聖人?”
李劍鋒茫然道:“魔族不是一直自稱魔神嗎?居然還也聖人?”
楚向晚嫣然一笑道:“諸位有所不知,先天魔神其實早已經滅絕了。”
“包括如今萬厄魔神在內,走的都是聖人路,只是自稱爲魔神罷了。”
“這位幽暝女帝便是第一位成聖的魔帝,她的全稱應該爲太始魔聖。”
“只是她自己和魔族都不喜歡此稱,改稱始魔帝!”
衆人恍然大悟,上古魔神是以物證道,如今的聖人是合道天地。
天地變化後,再也無法以物證道了,能走的也只有合道天地了。
紀泊昌搖了搖頭道:“這些魔族不喜歡,還起這尊稱幹什麼?”
楚向晚苦笑道:“這就不清楚了,大概是爲了跟當時的各族聖人對齊?”
“我記得當時的妖族聖人好像是叫太素妖聖,不過這些都與我們無關。”
林落塵卻若有所思,太始魔聖,太素妖聖?
先天五太?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尊稱,太初聖君!
這不是曲泠音提過的,輪迴聖君被強冠的尊稱嗎?
自己是跟幽暝同一時期證道成聖的?
林落塵來不及多想,段朔風已經繼續沉聲開口。
“這些中古祕聞就不多說了,如今這位始魔帝實力早已經不復從前。”
“她御駕親征,更多是象徵意義,聖後已經下令,不惜一切代價將她斬殺!”
聞言,場中不少人都看向林落塵,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
畢竟林落塵跟慕容秋芷的關係並不是什麼祕密,衆人都想知道他會如何抉擇。
林落塵表面不動聲色,但心中卻憂心忡忡。
墨雪聖後下令斬殺慕容秋芷?
這下倒是麻煩了,希望魔族那邊能護得住她吧。
林落塵心不在焉地開完會,回去第一時間便溯源慕容秋芷。
這回神念很快就來到了慕容秋芷所在,慕容秋芷果然在如今的魔族大營之中。
感受到林落塵的窺探,慕容秋芷表面不動聲色,卻在心中暗暗開口。
“落塵,你要小心,祭祀神女想要殺你!”
林落塵心中咯噔一聲,連忙道:“秋芷,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慕容秋芷猶豫片刻,纔開口道:“她想以我爲餌,誘你前來,你千萬不要上當。”
林落塵不解道:“你怎麼知道這些?”
慕容秋芷抿了抿道:“她親口跟我說的,說你得罪了她,她要取你性命。”
林落塵不明所以道:“這女人明知道你是我的人,居然還明目張膽告訴你?”
“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慕容秋芷提醒道:“你千萬要小心,不要上她的當,我不會有事的。”
林落塵嗯了一聲,又跟慕容秋芷交談片刻,才收回神念。
他總覺得慕容秋芷有所隱瞞,心中有些不安。
慕容秋芷不會對自己不利,那她隱瞞的必然是對她不利的事情。
林落塵咬了咬牙,手中再次浮現一滴血液,卻是千幻神血。
他想試試能不能通過溯源,偷聽到風染墨的部署和安排。
如果那女人發現了自己,自己大不了斷開溯源離去。
她不過洞虛,總不能留下自己的神唸吧?
雖然有些冒險,但爲了慕容秋芷,林落塵還是決定冒險一次。
很快,他的神念就落在了一座大殿之內,看到了正在修煉的風染墨。
風染墨整個人懸於半空中,長髮飄飛,配上那妖異的容顏,顯得唯美又詭異。
她眉心魔眼圖騰微微亮起,突然抬頭看去,有些驚訝的樣子。
“林落塵?”
林落塵暗罵一聲,這女人的靈覺怎麼這麼敏銳?
他正打算切斷溯源,風染墨卻笑道:“林落塵,有沒有興趣跟我再賭一回?”
林落塵停下了動作,冷哼道:“風染墨,你想玩什麼花樣?”
風染墨淺淺笑道:“你不是喜歡慕容秋芷嗎?我們就以慕容秋芷爲賭注。”
“過幾日等援兵到齊,我會讓她上戰場,想必輪迴聖殿會派人刺殺,你看看能不能保住她。”
“你贏了,她活下來,你輸了,你們兩個一起死,你意下如何?”
林落塵心中咯噔一聲,咬牙切齒道:“你就不怕她真死了?”
風染墨雲淡風輕道:“那又如何?一山不容二虎,她死了不是更好嗎?”
“到時候我能以爲她復仇爲由,繼續向人族出兵,魔神大人也無後顧之憂。”
林落塵罵道:“你們有病嗎?費盡心思迎她回去,就爲了殺給人族看?”
“她的迴歸是意外,誰知道那幾個傢伙真把她帶回來。”
風染墨笑盈盈道:“反正你大可以坐視不管,到時候看她會不會死在你面前!”
“你若是怕了,便親自來我面前跪下請罪,把魔眼挖下來,我沒準會放你們一馬。”
林落塵看着她這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果斷以溯源爲媒介,催動千幻神血。
“我跪你姥姥,你先給爺跪下吧!”
風染墨頓時悶哼一聲,俏臉通紅,從半空中跌落下來,蜷縮成一團,扭動不已。
“渾蛋,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林落塵冷笑道:“你別管,你只要知道,有這玩意在,我能讓你欲仙欲死!”
風染墨扭動了片刻,卻艱難笑道:“是嗎?我倒是不信呢!”
話音剛落,她眉心魔眼亮起,猛地一揮手,一片領域籠罩周身。
林落塵頓時感覺自己跟千幻神血的聯繫被隔絕,身不由己被拉了回去。
風染墨的聲音遠遠傳來:“想讓我欲仙欲死,還請親自來,這隔穴搔癢實在沒意思。”
林落塵罵道:“賤人,你給我等着……”
風染墨咳嗽兩聲,媚笑道:“只要林公子真有本事,染墨隨時夾道相迎!”
“操!”
林落塵的聲音遠遠傳來,風染墨擦了擦嘴角的血,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古怪的血液。
“好古怪的手段,居然也是因果之力,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