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89章 支線任務發佈:瘋狂的泡菜大王!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周衛國聞言看了眼一旁正忙着擀麪皮的曾安蓉,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小聲道:“選定了,三月初二,陽曆四月二十一號,黃道吉日。”

“三月初二,那還有近兩個月,準備各種事項的時間倒是剛好合適。”周硯若有所...

廚房裏蒸汽氤氳,樟茶鴨的醇厚香氣混着龍眼甜燒白的蜜香,在竈臺與碗櫃之間緩緩浮沉。蕭嬋璧站在案板前,把鴨脯肉一片片切得薄而勻,刀鋒過處,油潤微褐的鴨皮微微捲起,露出底下琥珀色的肌理。她沒抬頭,只問:“清禾呢?”

“在院壩裏跟沫沫玩跳房子。”萬年寺擦乾手,從碗櫃頂層取下一隻青花小碟,又揭開蒸籠蓋——龍眼甜燒白正臥在細瓷碗中,糯米晶瑩如玉,龍眼肉飽滿豐潤,糖汁澄亮,浮着一層極淡的桂花油光。“她今早自己洗了頭,用的是我那瓶桂花頭油。”

蕭嬋璧指尖一頓,刀刃在鴨肉上輕輕一壓,沒切下去。“……自己洗的?”

“嗯。還把舊毛線襪子拆了,想給沫沫織個蝴蝶結。”萬年寺把甜燒白端進堂屋,聲音低了些,“她今早看見雞籠裏那隻蘆花母雞孵蛋,蹲了半炷香時間,回來問我,小姑,小雞是從蛋殼裏自己啄出來的嗎?還是有人幫它?”

蕭嬋璧沒應聲,只把最後一片鴨肉穩穩落下,整整齊齊碼在盤中。她忽然想起十八年前,自己第一次抱起襁褓裏的清禾,那孩子瘦得肋骨都硌手,卻睜着一雙黑亮的眼睛,不哭不鬧,只是靜靜看她。那時她剛從峨眉山民兵訓練營回來,胳膊上還有槍托壓出的淤青,卻把人摟得格外緊。

院壩裏,周沫沫正踮腳畫格子,粉筆頭斷了兩截,小臉繃得認真:“清禾姐姐!這個是‘天’,這個是‘地’,跳到‘人’就贏啦!”

李春芳蹲在旁邊,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細伶伶一截手腕。她沒笑,但眼睛彎着,手指沾着粉筆灰,在地上一筆一劃描摹那個“人”字。筆畫歪斜,卻極用力,彷彿要把這個字刻進泥土裏。

趙德柱蹲在另一邊,偷偷把半塊麥芽糖塞進嘴裏,含糊道:“姐,你跳嘛!我給你數!”

李春芳搖頭,聲音輕卻清晰:“我等小姑叫我。”

話音剛落,廚房門簾掀開,萬年寺端着一海碗紅油抄手走出來,熱氣騰騰。她把碗放在院壩石桌上,抄手紅亮油潤,花椒麪撒得細密,蔥花翠綠,幾粒油炸花生米躺在湯麪上,像散落的小星星。“清禾,來。嚐嚐你硯哥新調的紅油——他昨兒試了七次,辣度降了三成,麻味留足,回口帶甜。”

李春芳怔住。她沒伸手去接,只看着那碗抄手,喉頭微微滾動。紅油在湯麪漾開漣漪,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還有身後萬年寺安靜的、帶着暖意的注視。

“喫啊。”萬年寺催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像根細繩,輕輕一拉,就把人從恍惚裏拽了出來。

李春芳接過碗,竹筷碰到碗沿,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她低頭,吸溜一口湯——滾燙、鮮香、微辣,舌尖先是一跳,隨即一股溫厚的麻意順着喉嚨滑下去,最後竟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在脣齒間浮上來。她抬眼,對上萬年寺的目光,嘴脣動了動,沒說出話,只把筷子往湯裏探得更深些,撈起一隻抄手。皮薄得透光,裹着肥瘦相宜的豬肉餡,咬下去,汁水飽滿,韌勁十足。

“好喫嗎?”萬年寺問。

李春芳用力點頭,眼眶發熱,卻倔強地仰着臉,不讓那點溼意墜下來。她忽然想起昨夜,她蜷在趙鐵英家那張硬板牀上,聽着隔壁王有才和趙辰辰打鼾,餓得胃裏抽搐,卻不敢翻身,怕驚醒林月琴。那時她想,要是能喫上一碗熱湯,哪怕只有湯,她願拿十年命去換。

原來命還在,熱湯也真的來了。

周沫沫不知何時湊到桌邊,小腦袋擱在桌沿,眼巴巴盯着:“清禾姐姐,我也要!”

“你有你的。”萬年寺笑着揉了揉她發頂,轉身回廚房,不多時又端出一碗,碗底墊着兩塊雪白的豆花,澆上同樣紅亮的油辣子,再淋一勺酸梅湯調的醋汁。周沫沫歡呼一聲,立刻埋頭苦幹,喫得嘴角一圈紅油。

趙德柱舔了舔嘴脣,沒敢吭聲。李春芳卻放下了自己那碗,默默起身,從廚房拎出另一隻小鍋。鍋裏是剩下的半鍋抄手湯,她舀了一勺清水進去,又撕下兩小塊豆腐,輕輕放進湯裏,再撒上一點碎蔥花——動作生澀,卻一絲不苟。她把這碗湯端到趙德柱面前,聲音不大,卻很穩:“辰辰,喝湯。”

趙德柱愣住,看着眼前這碗清湯,湯色微黃,豆腐嫩白,蔥花浮在湯麪,像幾片小小的綠舟。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發燒到渾身滾燙,林月琴嫌他吵,把他一個人鎖在柴房,只丟進來半碗冷粥。他縮在稻草堆裏發抖,聽見門外趙辰辰在笑,笑聲又響又傻。

他沒說話,只是端起碗,吹了吹氣,小口小口喝起來。湯溫溫的,不燙,也不涼,順順利利滑進喉嚨,一直暖到心口。他喝得很慢,彷彿要把每一滴都咂摸清楚。喝到一半,他悄悄抬眼,看了李春芳一眼。李春芳正低頭剝橘子,指甲掐進橘絡裏,動作很輕,指腹被染得微黃。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影,那影子微微顫着,像停駐在花瓣上的蝶翼。

趙德柱低下頭,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碗底乾乾淨淨,連一根蔥花都沒剩下。

中午的太陽曬得人懶洋洋的。飯後,萬年寺把李春芳叫到堂屋。趙清禾和趙鐵軍也坐在那兒,趙鐵軍手裏捏着一張皺巴巴的紙,是早上萬年寺讓他寫的——《離婚協議書》。字跡歪斜,墨水洇開幾處,但每個字都按得極重,彷彿要用筆尖鑿穿紙背。

“清禾,”萬年寺把一張存摺推到她面前,封皮是深藍色的,嶄新,“這是你爸這些年做木匠,攢下的錢。他沒存銀行,全換成了糧票、布票、肥皁票……還有兩百塊錢現金,都換成了這張存摺。”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趙鐵軍,“你爸說,這些票證,他一分沒動過。全給你留着。”

李春芳盯着那本存摺,手指冰涼。她知道父親木工活做得好,可每次回家,他總穿着補丁摞補丁的褂子,腳上是裂口的膠鞋。她以爲那些錢,早被林月琴拿去貼補孃家了。

“爸……”她喉嚨發緊,只喊出一個字。

趙鐵軍沒看她,只死死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掌,聲音沙啞:“清禾,爹……沒本事。讓你受苦了。”他猛地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突然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層層打開,裏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一沓東西——全是糧票,最大的是十斤麪票,最小的是半斤米票,每一張邊緣都磨得起了毛邊,泛着陳舊的黃褐色。“還有這些……是去年夏收,你爺奶省下的,讓我悄悄給你留着。他們說……清禾讀書,肚子裏得有糧。”

李春芳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存摺封皮上,洇開深色的圓點。她沒哭出聲,只是肩膀無聲地聳動。趙清禾默默遞過一塊乾淨的手帕,手帕角上,還繡着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梅花。

萬年寺沒勸,只起身,從堂屋神龕後面取出一個褪了色的藍布包袱。包袱解開,裏面是一套嶄新的藍布學生裝,領口縫着細細的白邊,褲腳熨得平平整整。最上面,壓着一本硬殼筆記本,封面印着“嘉州第一中學”,扉頁上,是她自己的名字,用鉛筆寫着,字跡稚嫩,卻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你錄取通知書燒了,字還在。”萬年寺把衣服和本子推到她面前,“初六,我送你回嘉州。學籍的事,我託了老羅,他答應給你留着。至於學費……”她看向趙鐵軍,“你爸那份存摺,夠你唸完高中。不夠,還有我。”

趙鐵軍猛地抬頭,嘴脣翕動,卻什麼也沒說出口。他只是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那點頭的幅度極大,彷彿要把積壓了十幾年的千鈞重擔,盡數卸在這一個動作裏。

下午,萬年寺沒讓李春芳閒着。她拿出一套嶄新的搪瓷盆、搪瓷杯、搪瓷飯盒,一一洗淨晾在院壩繩上。又找出兩雙千層底布鞋,鞋底厚實,針腳細密,是趙清禾年輕時納的。“你腳小,這兩雙,一雙上學穿,一雙走親戚穿。”她把鞋放進一個印着“嘉州百貨公司”字樣的紙袋裏,“還有這個。”

她遞給李春芳一個布包。李春芳打開,裏面是三支鉛筆,兩塊橡皮,一支蘸水鋼筆,還有一小瓶墨水。最底下,壓着一本《新華字典》,書頁邊緣已經卷起,卻乾乾淨淨,沒有一處污漬。

“字典是你外公的。”萬年寺說,“他當年在蘇稽教私塾,這本字典,是他親手批註的。你看——”她翻開一頁,指着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仁’字旁邊,他寫了‘愛人者,人恆愛之’;‘義’字旁邊,是‘見義勇爲,不計譭譽’。”

李春芳指尖撫過那些蒼勁的批註,彷彿觸到了外公溫熱的指尖。她忽然明白了,爲什麼外公總愛坐在門檻上,一遍遍摩挲那本字典的封面,眼神遼遠,像在眺望一座從未抵達過的山。

傍晚,夕陽把白水村染成一片金紅。萬年寺騎上摩托車,載着李春芳,沿着來時的山路緩緩下行。風拂過耳畔,帶着山野清冽的氣息。李春芳緊緊抓着萬年寺的皮衣後襬,臉頰貼着她寬闊的脊背,聽得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像大地深處傳來的鼓點。

路旁,幾株野山茶開得正盛,粉白的花朵綴滿枝頭,在晚風裏輕輕搖曳。李春芳伸出手,指尖掠過一朵花瓣,柔軟微涼。她沒回頭去看漸漸隱入暮色的白水村,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些,深深吸了一口氣。

風裏有樟茶鴨的餘香,有龍眼甜燒白的甜意,有新洗的藍布衣服上陽光曬過的味道,還有萬年寺皮衣上,那一點若有若無的、屬於火藥與鐵鏽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她閉上眼睛,在心裏輕輕說:小姑,我記住了。記住這碗湯,這雙鞋,這本字典,還有……這心跳。

摩托車駛過最後一個彎道,山腳下,蘇稽鎮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人間的星子。萬年寺握緊車把,油門輕擰,嘉陵70發出低沉而平穩的嗡鳴,載着身後那個終於挺直了脊樑的少女,向着燈火深處,穩穩而去。

車輪碾過砂石路面,發出細微而堅定的聲響。那聲音不疾不徐,像一句承諾,又像一聲號角,在1984年早春的山風裏,越行越遠,越行越亮。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華娛情報王
娛樂帝國系統
重生1977大時代
傲世潛龍
從離婚開始的文娛
四合院之飲食男女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獵場
1987我的年代
刑警日誌
重回1982小漁村
外科教父
人生副本遊戲
我的替身是史蒂夫
軍營:對不起,我是糾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