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猷聖君揹負着雙手靜靜仰望着九天之上的虛空。
“你和楚香虞的差距還真不是一星半點。”
天猷聖君淡然的話語中雖沒有任何情緒,但卻讓欒卿戌原本忐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相較於此,他甚至更希望從天猷聖君的語氣中聽到一絲失望。
畢竟有失望就代表天猷君先前對他還抱有一絲的期望。
如果連失望都沒有,那便意味着自己在對方眼中唯一的價值就像是一條聽話的狗。
“去吧,把人都放了。”
天猷聖君緩緩轉過身,視若無睹的從欒卿成身邊走過時,隨口下達了一個讓其百思不得其解的命令。
欒卿戌暗自握緊了拳頭,眸光盯着那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很想追上去質問一句“爲什麼”。
神色掙扎許久,他最終還是沒能鼓足勇氣。
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欒卿成拱手躬身:“謹遵師尊之命。”
行至大殿門檻處的天猷聖君聽到背後響起的聲音,輕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
......
九州世界,衍聖山山腳大殿。
此時的家族大殿內已經站滿了九州世界的高層,就連沈元也從衍聖峯下來,與衆人聚集在一起。
大殿深處的兩排座椅上,赤鳶上人與程媛以及凌瀧仙子等人圍坐在沈元身旁,至於其他一些小輩則只能站在他們幾人的身後,連沈修硯這位沈家現任家主也沒資格坐着。
“太爺爺,各位前輩,修硯翻閱了諸多古籍,覺得這虛空出現的異象應該是遠古天庭的虛影。”
沈元身後,沈修硯率先打開了話題。
遠古天庭的虛影!?
在場衆人聞言,全都神色各異的低聲討論着。
沈元靜靜聽了一會,轉身看向身旁的凌瀧仙子道:“凌瀧道友怎麼看?”
他一開口,場中衆人全都自覺的閉上了嘴巴,靜靜望着端坐在一旁的凌瀧仙子。
凌瀧仙子秀眉微蹙,思忖片刻微微搖頭道:“我雪域仙朝的藏書閣內有記載大世界開天場景的古籍,本座曾翻看過。”
“然滄湣界十分古怪,開天的過程也和那些古籍記載的場景不盡相同。”
“本座到現在還沒弄明白,這虛空中的遠古天庭究竟是一方時空投影,還是真實降臨的空間。”
“還有,滄湣界這個元會之前,遠古天庭雖明面上戰敗了,那天庭的一些遺址可曾被發現過?”
凌瀧仙子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個問題他們事先還真沒有認真考慮過。
一方面是提及遠古天庭,就要牽扯到曾經的仙神,層次太高,不是他們這些化真君上下的修士該考慮的。
另一方面也是黃天道當年打進滄湣界後,有意在抹除世間所有和遠古有關的東西。
再加上諸如無相禪寺和成水真人徐鄢等黃天道暗中留下的叛徒在干預,他們也很難接觸到和遠古天庭有關的祕密。
“吾等頭頂上的應該是真正的遠古天庭。”
場中陷入寂靜良久,一直沉默不語的程媛最終開口打破了沉默。
衆人的目光齊刷刷望向了她。
程媛繼續道:“老身當年在蠻荒之地的外圍層見過天庭的仙兵,感受過他們的氣息。”
“現如今,虛空中的天庭仙兵雖然都已經死了數萬年,但那種微弱的氣息老身依舊印象深刻。”
“若只是時空的投影,當不會有這種氣息出現。
衆人聽後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理論上來說,程媛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
時空投影不太可能把氣息都完整的模仿出來,她能感受到那些斷壁殘垣中諸多仙兵身上的熟悉氣息,應該可以斷定如今出現在滄湣界上空的就是真正的遠古天庭。
“要是老乞丐前輩在就好了。”
“他老人家肯定知道眼下的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崇明輕嘆了口氣開口道。
他們現在雖能大致斷定這突兀出現在虛空中的就是遠古天庭,但隨之而來的還有諸多想不通的疑問。
“爹,咱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沈元身後,沈文煋微微附身湊到沈元面前開口。
他早年雖然也曾執掌沈家百年,鍛煉出了遇事不慌的沉穩性格。
但此時面對開天這種前所未有的大事,內心本能的還是想要求教老父親。
“莫急,遇事不明,當先靜觀其變。”
沈元眸光深邃,沉穩低緩的話語讓場中略顯緊張浮躁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修硯吶,讓外事堂聯繫在外的探子,看看各方此時的反應。”
“其他人各司其職,該修煉修煉,該幹什麼幹什麼。
沈修硯緩步走到他的面前,微微拱手道:“謹遵太爺爺之命。”
“老祖的話諸位都聽到了吧,就莫要圍在這裏了,各司其職,安頓好下面的修士。”
“開天是一個機遇,同時也是一場考驗。”
“吾等必須要以全盛的姿態來面對。”
沈修硯轉過身,望着家族大殿內諸多九州世界的中層修士緩聲道。
衆人面面相覷片刻,隨後便全都領命退了出去。
“老大,你去狸兒那邊看看,祭祀進行的如何了?”
“告訴狸兒......如有不妥,當以保全九州世界爲前提。”
滄湣界的開天之劫比他先前推算的時間提前了數個時辰。
這般情況下,如若繼續祭祀會影響到先前低調存身的計劃,那也只能暫時放棄。
沈修白的人性只是暫時被神性壓制,還沒到生死存亡之際,必須要先顧全大局。
沈文煋微微拱了拱手便匆匆離開了。
殿中的人數驟然減少,場中也只剩下寥寥數人。
沈元看向凌瀧仙子道:“沈某覺得開天前期,赤鳶道友和程道友他們都需要好好修煉,爭取以最短的時間將修爲提升到化神之境,道友覺得如何?”
凌瀧仙子略微思忖一息輕輕點頭道:“此當爲首要之事。”
“本座和麾下衆將軍不是滄湣界的土著,只需等大道本源壓制減弱,實力自然而然就能恢復到更強。”
“赤鳶道友他們作爲滄湣界的本土修士,的確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提升適應。’
“這段時間九州世界的安危就交給我雪域仙朝的將士們吧。”
“甚好。
沈元感激的朝凌仙子拱了拱手,隨之看向赤鳶上人和沈文安他們道:“那接下來你們便先閉關修行吧,若非生死存亡之事,無需你們出手。”
赤鳶上人聞言,嘴巴張合幾許,最終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很清楚,眼下絕不是逞強的時候,當務之急的確要先提升實力。
“如此,就有勞仙子和諸位雪域仙朝的將士了。”
赤鳶上人和沈文安等人起身拱了拱手,也都陸續離開了家族大殿。
茫茫宇宙,原本包裹在滄湣界外圍的那層可怕混沌亂流此時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滲進滄湣界的世界壁壘。
與此同時,一般以滄湣界爲中心的奇異波動也在以極快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逸散出去。
這股波動就好像是某種信號,迅速被一些徘徊在附近的混沌行者和混沌種族們捕捉到。
“一方正在復甦的大世界!?”
殘缺的星辰碎片上,數道正在以祕術抽取凝練星髓精華的可怕身影,感應到方纔一掃而過的氣息,瞬間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露精芒望向遙遠的滄湣界。
“開天!是大世界開天的氣息!”
“吼吼!終於有好東西可以吞噬了!”
“兒郎們,隨本王走一遭!”
滿目瘡痍的恐怖星辰上,一隻狀若蜥蜴卻背生肉翅,體型猶如岩漿構成的火焰怪物倏然抬起頭看向深邃的宇宙虛空。
火焰怪物的聲音傳遍整顆星辰,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霎時間,巨大星辰錶面縱橫的溝壑間、碎裂的大地縫隙中陸續湧出大量完全由火焰形成的可怕飛禽!
這些密密麻麻的火焰飛禽在那隻體長千餘里的火焰怪物帶領下,循着那股特殊氣息傳來的蹤跡,極速朝着滄湣界所在的方向飛去。
“兩萬年了,兩萬年的枯燥旅程,這片混沌虛空終於出現一件讓本座覺得有意思的事情了!”
一團如同普通混沌之氣在茫茫宇宙虛空中飄蕩的灰色霧團中倏然響起沙啞的聲音。
隨之,灰色霧團極速扭曲翻滾,化作一名人首蛇尾的邪異青年。
“一方古老宇宙的開天機緣肯定能吸引不少混沌宇宙的強者,希望這次能遇到一些有挑戰性的對手......”
滄湣界本源意志復甦所產生的波動還在以極快的速度朝四面八方傳播着,諸多行走在混沌宇宙中的生靈在感受到這股波動後,稍有實力者都不願錯過這難得一見的奇景,不願放棄這種數萬年乃至數十萬年都不一定能碰到的曠
世機緣,紛紛從四面八方循着蹤跡朝滄湣界趕去。
與此同時,距離滄湣界不知橫跨多少星域的星空中,一名身着淡灰色長袍,鬚髮皆白的和睦老者正騎着一頭看似普通的青牛在茫茫星空之中緩慢前行。
青牛背上,老者微眯的雙眸慢慢睜開,眸光看向了前行方向的左前方。
“唉!”
身下青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動作,輕聲叫喚一聲,扭頭看向背上的老者。
老者回過神,微微一笑道:“牛兒,方向錯了。”
青牛聞言,仰頭看了看左前方,確定了正確的方位,這才繼續邁開步子前行。
“近鄉情怯,離開十多萬年了,此番要回去,老朽這心中竟生出了些許感慨......”
老者低聲自語一句,手掌輕輕拍了拍老牛的後背:“牛兒,快些走,莫要誤了時辰。”
青牛再次發出一聲叫聲,步幅邁動雖沒有多大的變化,但身形卻宛若瞬移般,每一步跨出都有數萬裏的距離。
滄湣界外。
空間如同水面一般緩緩蕩起大片大片的漣漪。
緊接着,一艘艘宛若星辰大小的漆黑戰船突兀穿過虛空漣漪,出現在混沌虛空之中。
短短數個呼吸的時間,原本空蕩蕩的虛空便被數百艘漆黑戰船填滿。
這些戰船全都排着整齊的隊列,靜靜懸浮在虛空中。
戰船前列,左側一艘掛着神祕纛旗的戰船船首,身着寶光熠熠戰甲,頭生龍角,臉頰長滿細密金色鱗片的霸氣身影靜靜望着遠處的滄湣界。
“老東西,本座回來了。”
“殺本座的過去身,這筆債你想好怎麼還了嗎?”
他的話音剛落,頭頂上方的混沌之氣倏然翻滾湧動,隨之化作一方比漆黑戰船還要大數倍的可怕面孔。
“娑竭羅,他是吾的棋子。”
“不得吾之命令,你若再敢胡來,休怪吾不講情面。”
帶着無上威嚴的聲音在娑竭羅龍王的耳邊響起,讓這位曾經霸氣的無垢佛國護法天神瞬間變成溫順的綿羊。
“尊上恕罪,小神不敢。”
娑竭羅龍王誠惶誠恐的拱手躬身。
上方虛空中那可怕的面孔居高臨下,掃了他一眼淡然道:“不敢最好。”
“吾知道你與他有仇,吾可以答應你,等他沒有價值了,可任由你處置。”
娑竭羅龍王低垂的頭顱面孔上閃過一絲不甘,但嘴上卻是連忙開口道:“多謝尊上!”
他的話音落下時,頭頂虛空中那可怕的面孔也慢慢消散開來。
遠處,另一艘同樣掛着巨大纛旗,纛旗上寫有“玄天”二字的漆黑戰船上,一名身着玄色長衫,兩鬢斑白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娑竭羅龍王所在的方向,忍不住嗤笑出聲。
中年男人身後,身着黑色寶甲,手持長槍的青年好奇拱手:
“師尊,怎麼了?”
“徒兒方纔好像感受到了道主的氣息,是不是......”
中年男人收回目光,淡笑道:“道主是去敲打那條龍了。”
青年恍然,隨之神色古怪道:“是因爲他那尊留在滄湣界的過去身被殺之事?”
中年男人轉過身,看向青年:“蝕月和星使死在滄湣界,你心中也有爲他們復仇的念想吧?”
青年聞言,神情一怔,隨之拱手道:“徒兒聽師尊的。”
“師尊若是同意,徒兒便順手替他們把仇報了,師尊若有其他安排,此事便作罷。”
“當年送他們去滄湣界前,徒兒千叮萬囑,他二人卻是把徒兒的話當耳旁風,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玄天尊者聞言面帶讚賞的點了點頭。
“爲師知道,平日裏你那些師弟師妹大都是由你在教導,你對蝕月那丫頭心生情愫之事可瞞不過爲師的眼。”
“師尊,我......”青年聞言,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忙想要開口解釋。
然玄天尊者卻是微微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你修的又不是無情道,男歡女愛,人之常情。”
話音落下,他的手中光芒一閃,憑空出現一塊散發着濃郁靈光的玉圭。
“這是蝕月的命牌。”
“之後進入滄湣界,你可憑此找到她當年身死之處,看看能否將其真靈尋回。”
“找到她的真靈,你若對他還有情,倒是可以憑藉此次的戰功,換取一次請道主出手的機會,將她神魂復活過來。”
“屆時爲師會出手幫她重塑肉身。”
青年聞言,靜靜望着遞到面前的命牌,神色掙扎許久,最終還是沒有伸手去接。
“不瞞師父,徒兒之前確實對蝕月師妹有好感,但若要用辛苦賺來的戰功請道主出手復活她,還是算了。”
對於他的答案,玄天尊者似乎早有預料,臉上並沒有什麼意外。
“如此,那便隨她去吧。”
一股仙靈之力自掌心噴發,手中那塊散發着濃郁靈韻的玉圭頃刻間就化作齏粉隨風飄向茫茫混沌宇宙遠處。
拍了拍手掌,玄天尊者再次側目看了一眼娑竭羅龍王的方向,轉身對青年道:“爲師先前交代你的事情都記住了吧?”
“盯緊那條龍,你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青年雙眸微眯,看了一眼遠處船首位置的娑竭羅龍王緩聲道:“師尊放心,徒兒會好好盯着他。”
玄天尊者點了點頭。
“你在這守着,爲師去聯繫徐鄢,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話音落下,玄天尊者便轉身朝着戰船的船艙走去。
滄湣界。
虛空之中的遠古天庭異象已經持續了數日。
各方生靈和修士也從最初的惶恐中反應過來。
一些心境根基足夠紮實的化嬰真君圓滿修士靜下心來細細感受時才發現,伴隨着遠古天庭的出現,滄湣界原先略顯虛無縹緲的大道氣息如今好像變得清晰了很多。
就連周遭的靈氣濃度也是一天一個樣,不斷在發生變化。
短短數日的時間,滄湣界一些洞天福地的靈氣濃度較之先前竟濃郁了一倍有餘,那些不是洞天福地的普通地方靈氣濃度也都提升了三四成之多。
一時之間,大量原本被困在某個瓶頸數年乃至數十上百年的修士陸續衝破阻礙,邁入更高的境界。
只是這些打破瓶頸,成功突破境界的修士全都是化真君之下的存在。
數日過去了,滄湣界還未曾有修士成功自化真君圓滿突破到化神之境。
南黎海崖,原鳳仙朝小世界。
曾幾何時,鳳仙朝小世界也是一座欣欣向榮的小世界,繁華昌盛。
但如今,整個小世界的世界屏障已經消失,直接化作了蒼茫大海中一座荒涼的島嶼。
煞氣沖天,死氣瀰漫,整個島嶼方圓數千裏範圍內,沒有任何海中兇獸願意靠近。
棲鳳城。
作爲鳳仙朝原本的國都,巔峯時期,城中黎庶近兩百萬。
然如今,一眼望去,滿目瘡痍的城池各處都鋪滿了森然白骨!
城中恢弘壯闊的皇宮大殿上,一道身穿葛布短衣,頭戴鬥笠的身影靜靜盤坐着。
這道身影赫然就是銷聲匿跡多年的大盈真君。
此時的大盈真君體表有大量肉眼可見的靈力匹練在不斷環繞,一股奇特的氣息也在慢慢從他體內逸散出來。
在這股氣息的牽引下,他的身軀好似正慢慢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斷牽引着周遭的天地之力朝他所在的方向湧來!
鳳仙朝小世界在當年就被他一整個獻祭了,整個小世界上瀰漫着大量的死氣和怨煞之氣。
這些可怕的死氣與怨煞之氣夾雜在天地靈力之間,全都匯聚在鳳仙朝的皇宮內。
若非是修煉特殊功法,這些怨煞之氣和死氣,每吸收一縷都會對修士的心境和經脈產生極大的威脅,若是在修煉的過程中不慎多吸入幾縷,輕則修爲倒退,重則走火入魔暴斃而亡。
但大盈真君卻好像一點都不懼怕這些死氣和怨煞之氣。
隨着皇宮內的怨煞之氣和死氣濃郁到一定的程度,大盈真君身下宮殿內的大門竟倏然敞開,緊接着,可怕的低吼聲響起,周圍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死氣和怨煞之氣瞬息之間就被宮殿內的恐怖存在吸的一乾二淨。
屋頂的大盈真君吸收天地靈力,屋內的恐怖存在吸收死氣和陰煞之氣,彼此之間配合的很是默契。
當大盈真君周遭的天地靈力濃郁到近乎化作實質時,雙眸緊閉的大盈真君倏然張開了嘴巴,雙手不斷捏動複雜的指訣。
呼——
如同鯨吞一般,周圍大量的天地靈力源源不斷的被他吸入腹中!
一時間,大盈真君背後光芒大盛!
刺目的光芒中隱約浮現出一道虛幻的身影。
這身影和大盈真君有着近乎一樣的面孔,只是看起來略顯年輕,且眉目之間也多了一些難以言喻的神性氣息,就好似一位高高在上的神靈。
虛影不斷凝實、變大,周遭虛空也開始響起詭異的水流聲。
伴隨着水流聲越來越清晰,一道完全由時光之力匯聚而成的虛幻長河便突兀浮現在已經長至十丈高的虛影上方。
星星點點的時間之力從時間長河中飄落,慢慢融入下方還在不斷長高的虛影中。
剎那間,大盈真君和他背後的虛影全都變得詭異無比。
上一刻,二者還好端端的顯現在眼前,但下一刻卻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這般詭異的現場持續數次,大盈真君背後的虛影便慢慢消失了,周遭的一切異象也都跟着消失了。
雙眸緊閉的大盈真君此時正慢慢睜開眼,自盤坐中站起身來。
他仰頭看了一眼頭頂的遠古天庭,淡笑自語道:“天劫都替老夫擋下了。”
“不過………………老夫已經突破化神,真正的劫難應該要降臨了吧?”
伴隨着他的話音落下,滄湣界界外,原本還瀰漫着大量混沌之氣的世界壁壘此時好像突然化作一塊透明的水晶,整個世界一覽無餘的暴露在那些黃天道修士的目光下。
昏暗的宇宙虛空中,大量混沌之氣翻湧着,再次匯聚成一張恐怖面孔。
“時候到了,開始吧。”
威嚴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一股無形的可怕力量猛然斬在滄湣界的世界壁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