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
伊南娜突然奇怪的哼了一聲,緊抱李昂的動作也隨即放開。
一旁的黛奧表情劇變,一直以來,哪怕看到神代的光景她都沒這麼震驚過。
“進去吧你。”李昂面不改色的從柔軟重物之上收回不受控制的手,撕開維度裂隙,把阿魯納克魔杖丟了進去。
再度看向身前的伊南娜,他還是不禁有些心虛。
和魔杖連接上,他又和之前還有着惡魔之手的狀態類似了。
他看了下面板,不僅之前在面板上強化得到的什麼靈性抓握、穿孔和混沌破滅都能在持有阿魯納克之杖時使用,連慾念也開始復現,行爲變得心體合一。
這種動作......應該不會打開她的開關,讓她狀態切換吧?
伊南娜睜着金色的龍之瞳,寬闊獸耳在頭角上輕拍,神色訝異的低頭看了看她自己。
還好,她沒什麼變化。
看來李昂的某些想法是正確的。
之前面對那個幻境中的惡魔伊南娜,李昂就覺得她肯定不尋常。身邊本來就有一個伊南娜,而上古時代就算有一個額外的,也該是正常的狀態。
雖然整個大地被詛咒,導致土之龍痛苦萬分,不過她距離那種長滿棘刺的狀態還差得遠,所以李昂擔心那個惡魔伊南娜是萬靈刻意傳達的某種喻示。
所以,在她想要進一步傷害己方的伊南那時,李昂還是作出了抉擇,決定運用阿魯納克之杖。
而惡魔伊南娜最後突然說的那番話,基本證明了李昂擔心得沒錯。
還好,眼前的真正伊南娜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不如說,她以這種更“年輕”的人形姿態站在面前,好像更加有活力了,帶給人的壓力比之前豐饒期的她都要輕,這才符合阿耆描述中的“溫柔”嘛。
伊南娜神情不解,捧起自己身前的巍峨。
“李昂,你做了什麼?剛剛,好奇怪的感覺。”
“嗯?”
李昂愣住了,但看着少女土之龍的純真表情,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剛剛的接觸,你不知道什麼意思嗎?”
“是什麼?”
“那你爲什麼知道如何繁育後代?”
“這我還是知道的。雖然我們作爲世界之柱,不需要像普通龍族那樣繁育後代,但也不是沒見過那些喜歡靠後裔來擴大自身影響力的傢伙,雖然每次看到它們繁衍,它們都很暴躁。”
伊南娜微微蹙眉,好像很苦惱李昂覺得她缺乏知識。
“那能不暴躁嗎?”李昂想也沒想就說道。
“咦?你知道爲什麼嗎?”
“龍族,一般是多久生育一次後代呢?”
“比野獸長很多,畢竟龍族較爲強大,孕育的時間更長,越強大,就要越久。龍祖的話,拿芙蕾雅舉例,它可能每百年會挑選一次配偶,其中有些還是它的後裔,然後,在物質維度和魔力維度的方式也不一樣......”
“好,我知道了。”
李昂捂着額頭。
這樣想想,紐比斯的龍裔總量也不是很多,絕大多數都集中在低階之中。說明真龍這種魔力維度生命,不會靠慾望推動繁衍,混入越多其他種族的成分,它們才越積極。
這也能解釋拜龍教搞龍人化很折騰,如果龍族有那方面的慾望,他們直接從留下後裔的方向入手,或許還順利得多。
“所以,剛剛那種感覺是什麼啊?”
眼前的伊南娜被李昂挑起了好奇心。
“這個,很複雜,我只能先告訴你,凡人生孩子和龍族不一樣。”
“這我知道啊,一個區域的生命之力會在新生命誕生時更加旺盛,作爲六龍,我目睹過無數次百獸和人類種族們的繁衍,只是我們六龍更像元素生物,不需要學他們。”
伊南娜越說,李昂越確認她是真不懂。
“你就沒注意到,人類種族的繁衍過程,有那麼一點特殊?”李昂捏合食指和拇指比劃道。
“確實時間要長很多,而且很多時候,並不能順利孕育後裔,明明難度上比龍族簡單的多。”
“是啊,因爲他們其實不是爲了生孩子………………”
“那是爲什麼?”
“爲了一些特殊的意義吧......比如彼此之間的愛?”
“那確實是許多凡人會掛在嘴上的事情,我知道那對他們有着非凡的意義。”
伊南娜在這個角度是一張白紙,李昂覺得,給一個存在單位以萬計的龍神講明白這事,她應該也不會受到衝擊,但他依然有點負罪感。
不對,我該有什麼負罪感啊,我行得正坐得直。李昂一拍腦袋。
他試圖總結道:“你們六龍可以說知道凡人的一切行爲,但是不理解他們的一些想法和目的,可以這麼說吧?”
“是的,所以我們變成凡人的姿態,也是想要理解凡人。因爲在現在的紐比斯,我們要藉助凡人的力量啦。”
伊南娜的話讓李昂覺得有些不對:“可剛剛在幻境裏,像阿庫婭是早早的化成了人形啊。”
“在世界最早的歲月裏,我們化成那種姿態,其實是爲了和初誕者交流。”伊南娜解釋道。
和神之長子溝通嗎?確實,他們確實更接近於所謂的“凡人”。
“他們不是半透明的水晶嗎?”
“只有少數是那樣的,譬如佐西亞,不過後來,佐西亞也受肉了。”
“原來如此,他們不會是想......”
李昂咧了下嘴,伊南娜雖對凡人之慾不理解,但此刻卻能看出李昂的想法。
“他們開始讓自己接近凡人,是嗎?”
“或許吧。”
李昂覺得,惡魔除了長相非人,其實是最像凡人的高位格存在。而與它們有千絲萬縷關係的初誕者,應該也跑不了。尤其是佐西亞那睥睨衆生的態度,還真不像平等的漠然,就是一種自認爲高貴的態度,這也是凡人裏最常見
的了。
上古時代,古代精靈、妖精、土靈、龍人雖然肯定具備更超凡的力量,不過也能當他們是有慾望的凡人看待,畢竟他們大部分人的後裔可是興盛不衰。
“我覺得你想的應該沒錯。雖然李昂你沒有見到過真正的上古時代。”
伊南娜好像很高興,握住李昂的手,拉向自己的心口。
然而,她似乎從沒擺過這種動作,只是模仿前見過的凡人,所以位置不太對。
按壓讓她再度復現異樣的神情。
“所以,你還沒和我說,這種感覺是......”龍女聲音輕顫着道。
“唰啦!”
一道好大的嘈雜聲音出現,李昂看到是黛奧在拉扯旁邊一棵結果的矮樹發出的聲音,她似乎是刻意的搖動着樹枝。
少女面目僵硬,看上去正被內心的某些事掛住,連表情都做不出來。
看到李昂看過來,她轉過臉去,明明膚色就像牛奶巧克力,依然遮擋不住大片嫣紅從脖頸一路升上耳尖。
她霎時變作牝鹿,在動物形態,她看上去和常態沒什麼區別。
不過,在鹿形態,她依然不安的用蹄子劃拉地面的熒光草泥,發出陣陣噪聲。
這已經是刻意在打斷交談了。
“我先問問別的吧,既然都親眼目睹佐西亞變成惡魔之王了,惡魔這部分情報可以向我開放了吧?!”
李昂大聲的說,讓聲音通過黛奧引發的噪聲傳遞給她。
聽到這個問題,牝鹿的動作放慢了下來。
伊南娜對李昂柔和的點了點頭,面露微笑,那種感覺就像是一位親和的鄰家少女,彼此已經熟稔萬分,親切萬分,你問她什麼,她都會告訴你。
這個鄰家少女還充滿了非人感的異樣美麗。
“其實你早點問我也會說的。”
會、會嗎?
反正阿庫婭和阿耆尼是不說的,要星花旅團達成某種條件,夠格進入六龍神域的創世書庫才能知道。
布麗吉特、安娜特和塔納託斯李昂沒見過,不過最後一位暗之龍感覺嚴肅很多,肯定也是不說的。而那兩位在幻境登場時間也短,摸不清楚什麼性格。
伊南娜的話......確實沒往這方面打探過,因爲她殺到永夏號來的目的一直都很純粹。甚至真的純粹到了和動物沒什麼兩樣。
“最初的惡魔,確實是佐西亞和一些初誕者。”伊南娜說道。
“爲什麼神靈會變成惡魔?”
“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
“你們的創世書庫都沒有?”
伊南娜說,創世書庫雖然會自動收集創世以來的許多知識和信息,但是當力量到達一定程度,一般是傳奇級中位開始,就能刻意的隱藏一些信息,書庫就無法收納了。
那些無法收納的信息,有些會被六位龍神專門蒐集進去。
嘴上交談着,三位旅行者繼續在萬靈之地中前行。
黛?雖然依然有着一種彆扭的態度,還是向李昂銜來這奇妙之地的植物所結的果實,它們的甜美能讓他的靈性都爲之顫動。
自從進入超然境界後,一部分感官就像消失了那樣,李昂失去對時間流逝的概念,也沒什麼飢餓感,疲勞方面,更多是靈性承受之前負擔而產生的。
不過喫了這些果實,他還是通體舒爽,像被洗刷一遍那樣。
不過牝鹿沒有送果實給伊南娜。
“初誕者刻意隱藏了惡魔化相關信息?”
“這部分我想不是他們做的,而是造物主本身是不容許惡魔與腥紅化之物存在的,就像將惡魔排除出紐比斯一樣。”
“惡魔到底是一種什麼存在?爲什麼會被世界排除?”
“惡魔的力量能扭轉世界的常理,它們的行爲會輕易的破壞世界穩固,就像是一種反向的靈鑄術那樣。”
這句話信息量有點大,李昂先記下伊南娜說了什麼,然後才琢磨其中的信息。
反向靈鑄術......現在他的面板上,靈鑄師已經完全覆蓋咒術師相關,原本的咒術歸納在了【靈鑄術衍生】一欄,例外的是【靈性激活】這樣的絕招,它被歸納在靈鑄術範疇裏,只是表明瞭“未完全”。
而因爲已經成爲靈鑄師,基礎的靈鑄知識都留在了他的腦海裏。
【特殊職業:靈鑄師】
【流傳於紐比斯的咒術師之道的真正源流,窺破世界構造的第三層祕密,駕馭操控世界基礎三角最奇妙的一環,以撬動和改造世界本身】
雖然面板更新了,不過知識還沒拿全,好在就憑現在的知識,他已經能聽懂伊南娜的那句話,而不需要她多作解釋。
正如職業介紹所說,靈鑄的本質是用玄妙之法對靈進行深刻的操縱,遠超咒術師的那種程度。
這種深度操縱,可以直接最大程度發揮基礎三角中“靈牽引魔力”的一環,支配了靈,就支配了魔力,也支配了物質,所以,從原點出發,可以天然站更高層面。
通俗一點的話就是講,用靈鑄之法來施法,所以法術都是更牛逼,頂格牛逼的那種。
譬如他拿着阿魯納克神杖,從佐西亞那裏竊取來的兩個靈鑄術,【軀體顯化】和【終末之器】,不管哪個,都是幹塔城的魔法教授想復現成果都要想破頭的。
軀體顯化還能想辦法替代,終末之器,它已經是截取法則的程度了,李昂先前都沒造出完整的終末之器,因爲他只是9階靈鑄師。
伊南娜說的反向靈鑄,李昂和腦內知識和麪板信息一結合,就大概明白了。
其中關鍵在於“造物方程式”。
在先前那個幻境結束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爲萬靈的贈予,還是系統牛逼,他得到了完整的造物方程式,現在的進度在157%。
不過這是舊的表述了,面板更新後,直接寫作1.57,強調每100%進度就達成了一個單位。
【造物方程式】
【創世之輝,造物密碼。世界最神妙的力量在創世神破開混沌的那一刻顯現於世,它也照亮了神之長子的眼瞳。模仿父神的力量,用靈鑄復現代碼,他們終於將這部分力量竊於掌中。】
【等階:10】
【靈性:塑形世界】
【蘊含法則:造物法則】
【用途:萬物所成,皆以它爲原點】
造物方程式是什麼,“造物之力”是什麼,寫得明明白白了。
它既是一種能量,也可以看作一種素材。信息規格與“神緋金”很像,不過還是造物方程厲害一些,因爲是它決定把世界變成何種模樣,神緋金則作爲填充。前者是原理和骨架,後者是素材,在構建超凡之物時,素材可以另
尋,但是前者無可替代。
要運用造物方程式,最好的辦法就是通過靈鑄術,或者說,這就是靈鑄術的“施法材料”,雖然沒有它,靈鑄術也能施展。
用造物方程式加上神緋金的話,現在的李昂也能造出一把“終末之器”來。
而施展靈鑄術,也不需要魔力,咒術師要用魔力去控制靈,只是因爲凡人力量有限,要用這個媒介來輔助而已。
窺見真實,控靈達成一切,這才能稱作造物之力。
而既然能構建,那也能拆解,這就是反向靈鑄術的意思。
“因爲初誕者因爲某些原因成了惡魔,力量反轉,導致世界撕碎,造物主才顯出力量,把它們逐出了世界?”李昂說。
伊南娜點點頭又搖搖頭。
“世界碎裂,不是惡魔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