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的火元素和龍之力交纏在一起,爆裂成金紅熾焰,轟鳴聲震得周圍花園中的雲氣和魔力都朝遠處傳遞出道道波紋。
阿耆尼的怒吼隨着黃金小路遠去,在花園的奇樹交錯間,遠處好像有一幢非凡的建築,但沒有任何存在給出回應,四周只餘團團雲霧靜默飄動。
李昂和羣龍腳邊的雲霧遮蓋住長滿仙芝異果的地面,只有神緋金鋪就的路面能綻放出穿過霧氣的光芒。
進門時就看到了這些霧氣,但李昂沒想到,它們竟然是流滯於此地的靈。
相比於外面還在演化和不斷形成的蠻荒世界,花園卻像是一片隔離的仙境一樣。
靈霧牽引着魔力維度的力量,灌注在花園裏的一切事物中,催生出超越自然的珍寶,無論是植株的果實,還是泛着神祕波紋的水塘之下凝結的一塊塊寶石,都是能與神緋金匹配的材料。
李昂伸出銀鱗覆蓋的手掌,卻無法實在的摘取這些頂級素材。他不禁“切”了一聲。
靈本該寄宿於物質之中賦予它們各種特質,但卻被抽離出來,以雲霧的形式,維持了這片花園的無比繁榮。
這就是神之長子的手筆。他們真是堪稱鍾天地造化,成萬物之長了。
這些至寶,讓此刻的龍神們都眼紅,阿耆尼倒是乾脆,既然沒人搭理,張口就吞食起旁邊的芝果。
幾口下去,他的力量得到了長足的增漲,不過卻沒有之前憤怒時增漲得多。
“衆神的花園,萬靈,爲什麼要帶我們來這......”
相比能接受眼前情景的李昂,黛奧卻要緊固心神,一邊深深吸氣,一邊輕聲向萬靈祈唸咒語。
“不愧是連自身力量都無法駕馭的劣者,一來就偷竊我的成果。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在同時,霧氣中顯現一個人影。
李昂趕忙看去,他要好好見證初誕者的形貌。
說話的是一個水晶一般的人。
這位“神之長子”確實是人之形貌,若以神意對世間的定序來看,應該說,紐比斯的各個人類種族是以其爲原型誕生的。
不過,他的肌膚和毛髮呈現半透明,宛若白鑽或水晶,就像是造物主還沒決定這個世界該是什麼色澤,所以也沒有賦予他顏色。
李昂無從猜測他是否和人類種族有着相似的生理構造,但似乎也存在羞恥心,這位“初誕者”身穿長袍,其上精細的編織了初生世界具備的一切事物??花草樹木山川河流雲霧海洋,走獸飛鳥和龍族。
這個時候沒有織機,初誕者的衣物顯然是用精妙的物質控制手段,按照他的樸素認知捏合而成的,而龍神的人形化身則像是結合了自身的生物特徵與初誕者的外貌,進行模仿的結果。
阿庫婭是帶着鱗紋與水紋的粉藍長裙,塔納託斯是編織精細的暗紋衣袍。
不過,李昂發現初誕者在衣袍上編造的萬物紋飾都位於偏下的位置,仔細看的話,他光是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幅以他高高在上,衆生拱衛的畫卷。
“佐西亞!”
阿耆尼面對着這位初誕者怒吼道:“你用什麼詭計偷走了伊娜的力量?!剛剛把我們騙過了!伊南娜可還在這裏。
“哦?”
名爲佐西亞的神之長子看向李昂這邊,因爲伊南娜躲到了龍化的李昂身後。
佐西亞的水晶之眸凝視了李昂一會兒,道:“有趣,真有趣。”
“雖然,我們始終感知到父神的意願,?在生育我們之外,還把力量分給了空有?之外形,卻沒有?之力量的劣者,亦有其他更次等之族羣將要誕生,我卻想不到,會有你這樣的存在。
“分享了龍的力量,與我等相似的僭越之貌,留下罷。”
長子抬起半透明的手掌,至極的魔力在其間留下淡藍的雷光,仿若他的血管。
李昂周身一緊,從不同方向的重壓頃刻而至,將他包裹。
“李昂!”
伊南娜緊張的呼喊,卻被無形力量打飛出去,滾落在一堆神緋金碎粒中。
黛奧身形拔高,立刻化身巨熊,一掌撼在包裹李昂的無形力場之上,碎金裂石的一掌卻被力量消弭於無形。
“別急。”
李昂和她們說了一聲,仔細感受這股力量。
既然是萬靈之地呈現的幻境,要說最高能危險到什麼程度,在全是油彩景觀的超然之域中已經領教過了,不過眼前的這些事情,正如他剛剛所講,更像話劇,似乎在引導着什麼,還沒有到危險的時刻。
臨身的這個壓力,與靈性力場極其相似。
李昂撐起義手,金色鱗甲片片展開,他自己的力場擴展而出,將水晶之人釋放的力場抵消。
“怎麼可能……………”
完全沒料到李昂能反抗自己,佐西亞平靜淡漠的表情瞬間轉化成無比的驚訝,這甚至讓他的面孔扭曲起來,水晶表面也出現了裂痕。
“好啊!”
阿耆尼興奮的吼叫起來,看了李昂一眼:“我相信你不是他那邊的了,跟我上,救出我們的姐妹!”
火之龍像一顆熊熊火球衝向初誕者,炸起一道火柱,熱風四散。
然而,熱風吹不散四周靈霧,它們被佐西亞展開手掌牽引,快速的修復了他的傷痕。
這一招,確實是在控制靈。
德烏斯人是從初誕者那裏一脈傳承下來,初誕者必然會控靈,甚至他們還能用靈改造自己生存的環境,讓這裏彷彿一個更高位格的小世界。
李昂對他能做到這一步不驚訝,他感嘆的是,神之長子不愧是最初的高位者,他控制靈根本沒有經過施法,就和龍神運用自己的龍之力與相應元素力量一樣,近乎本能。
不管是咒術師還是靈鑄師,甚至德烏斯人,都只是用魔力來模仿初誕者的能力罷了。
塔納託斯在身側凝聚出暗影之槍,壓縮擲出,每一道都完全湮滅了碰觸的一切。
阿庫婭對眼前情況,尤其是阿耆尼說的話有些不解,但也跟着兄弟們發出了攻擊,她的三個龍首分別噴出激流、泡沫和寒流。
利維坦在空中遊動,凝聚出重重浪潮湧向水晶之人。
佐西亞輕描淡寫的看着龍神們的攻擊,抬手一拂,它們攻擊中的靈性被抹滅,所有攻擊也一同化爲無形。
這招,不就是腥紅惡魔的那招麼?
李昂回憶起最早遇見的惡魔之手放出的消弭波動,能從靈性層面化解攻擊。
雖然解析出了加速和緩速術,但至今李昂都不知道如何做到這招消弭波動。
佐西亞,這個名字,之前發狂的伊南娜也說過。
水晶神靈單手壓制着幼年的龍神們,另一隻手對準李昂,操縱靈性模擬出血紅的雷電。
這是龍之力攻擊,顯然是佐西亞認爲李昂是龍族,想用高階的龍之力量來試探他能否對抗,以確定他的位格。
黛奧雙手交疊,呼喚衆靈的幫助。
一旁靈霧中的植株掙脫原本的培育架,蠕動生長,和周圍的藤蔓裹纏在一起,化爲林地精靈,邁步阻擋龍之雷。
“哼。”
佐西亞不屑的冷哼,雷電激湧炸裂,轟碎林地精靈一半身子。
“讓我的造物忤逆我?”
“李昂大巫,當心!”黛奧一時無法接續上其他手段,緊張的提醒李昂。
“沒事。”
李昂舉起奧利哈克,凝聚裂解光波。
逆向的熔聚法則將周圍的一切都分解爲原始粒子,白熾之光以粗暴的方式消弭一切,吞沒血紅雷電,貫向初誕者。
李昂的頭髮被激盪的衝擊波吹得狂亂飄舞,在讓龍神們都驚呆的剎那間,裂解之光直貫而過,將佐西亞的半邊水晶身軀頃刻氣化。
初誕者像一尊破碎造像那樣倒在地上。
“這、這......”阿耆完全驚呆。
“別愣着,去救她。”
塔納託斯目標明確,直朝着靈霧深處奔跑。
李昂也喊着黛奧跟上。
他看到佐西亞的身軀模糊不見,眼前一切都是幻境,並不能算是他擊敗了這種位格的存在,或許這是當初的六龍們取得的戰果,或許只是他改變了幻境的故事情節。
後面有什麼纔是關鍵。
在一處放置着許多神妙儀器的場地上空,漂浮着一團清風,裏面困着一隻綠色的貓。
看了下週圍的儀器,李昂大概判斷出,它們與控制靈性有關,但更多的就無法辨認了。
一部分儀器調節着風元素和靈,全都是由那隻貓身上抽取的。
“她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最後一名姐妹!”阿耆尼對阿庫婭她們說道。
風之六龍,安娜特麼?
李昂知道風龍的名諱,還知道?的本體是有三對羽翼和兩對利爪的青色大鳥。
眼前這個,是一隻翼貓。看來也是因爲世界的狀態不同故而呈現出來的不同姿態。
有着綠與白相間毛色的翼貓瑟瑟發抖,她因爲力量被抽取而顯得十分孱弱。
龍神們立刻出手將其救下,正在欣喜之時,水晶之人又在不遠處浮現。
“空有父神之貌的劣者們啊,你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用來讓我等尋覓到父神力量的真諦。”
佐西亞的話讓羣龍憤怒的低吼。
“我們走!”阿庫婭說:“有了新的姐妹,我們的力量將會更上一層樓,不用現在和他硬拼!”
“小心,他還有幫手。”阿耆尼的金紅龍瞳複雜的看了一眼李昂身邊的伊南娜。
佐西亞招了招手,他旁邊的地面猛烈隆起,帶着腥紅霧氣的泥土層層剝落,身形豐腴、頭生雙角和獸耳的少女從中走出。
她有着伊南娜的外貌,但腥紅惡魔的棘刺包裹着大部分的身體,只有那張妖豔的臉顯露在外。
李昂擋在真正的伊南娜身前,緊握法杖,謹慎的看着這個幻境中出現的惡魔化伊南娜。
惡魔少女看了看衆人,舔了舔紅脣,抬起利爪往上一握,嬌笑道:“領域:腥紅大地。”
整個世界都被逆卷的土巖與漫天腥紅遮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