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維坐下來,看着大家忙碌着佈置開餐,一時開不了口。
等東西放好,翻湧的香氣吸引着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菜餚上,她更是糾結,想了想,乾脆心一橫:“算了,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急不來,我也先跟着喫點。”
小姑娘搬着身下的石凳往前挪了挪屁股,坐得離石桌更近了些。
能拿來當凳子的石頭一點不輕,她卻像搬動木凳一樣輕描淡寫。
阿露露在莉維面前放下一盤加入了多種芙洛斯空域香料的蒸魚:“小莉維,這是給你準備的哦。”
“謝謝露露~”海龍之祖展露笑。
這些食材,包括莉維喜歡的水產都是一起在芙洛斯空域採購的,那裏在公會的協助經營下,已經是座座島嶼都物產豐茂的空域了,依靠的就是穩定通常的空中物流。
呃,薩圖斯島除外。
而阿露露平時總是靜靜的,除了散發的熱量彰顯着存在感之外,話並不多,但她已經在無意間記住了大家的餐飲喜好。
莉維的喜好符合刻板印象,她喜歡喫新鮮的水產。
“身爲魔力維度生物,龍族的進食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李昂問。
這個問題的本質其實是,爲什麼龍族像是自然中的生靈,會挑選自己喜歡的生境和食物,而不像違反常態的魔物?
在他當普通空騎士冒險的時候並沒有多想,只把龍族當成了普通魔物。後來知道它們是魔力維度生物,就算好奇,精力也是放在靈魂頂點的各項事務上。
隨着法琳娜講述了龍族更深度的知識,他就想起了這個疑惑,但是要真的讓誰來回答,還得是高階龍族,只是之前沒接觸過。
後來,相處較久的龍族只有阿庫婭、安娜和莉維了,水之龍那個性格,不哄好了根本不會好好說話,而安娜是星魂出身,龍的力量來自於外部贈予和德烏斯人的設定。
至於莉維,就是最合適詢問的了。
其實之前有一次提到蠕蟲龍,李昂就已經猜測過,這一切和龍祖是創世神的碎片有關。
當時剛剛復甦的莉維更像個小孩,沒對此事進行補充。
現在她復甦後加入星花旅團後也有一點時日了,逐步與阿庫婭同步,獲取上古知識,以及回憶起自己過去的記憶。
但星花旅團明明不是什麼天團,每天各種事情還多的不行,尤其是問題少女們輪番上陣,要麼沒機會問,要麼有時候李昂也忙忘了。
所以趁現在想起來,他趕快再問一下。
“好喫,喜歡喫,唔呼呼......”
莉維歪着小腦袋,提着魚尾啃咬肥碩的魚肚子。
“我的意思是......”
李昂展開說了一下他真正想問的關鍵之處。
“辣妮克悶懟咯!”
莉維嚥下口中的魚肉,擦了擦嘴邊的油光:“嘿嘿,李昂你可問對了,這就得問我們龍之祖,而不是六龍那種好孩子。”
看她對此一清二楚,李昂倒是舒心了,不過沒太懂她想表達的意思。
“嗯?六龍都不知道麼?”
這下不僅李昂,連喫飯的其他少女,甚至是累的只是在小口喝湯的法琳娜都有些訝異。
“不是不知道,而是它們在我們祖眼裏,就是沒有趣味和自主的造物主奴僕,不懂得享受世界。”
李昂咧了咧嘴,原來只是眼前的小小龍祖想趁機黑一下六龍。
“我們龍族是最接近造物主的生命。這個世界的一切,兩個維度的並立,都是由?的力量分化成的。我們龍祖生於魔力維度,六龍生於物質維度,但彼此能穿行到對面,且都在彼此的維度有着對應的形態。
“雖說依靠魔力就能活着,但活着只是活着,要找到讓我們更‘完全'的其他東西,才能真正實現‘成長’。”
“所以,你們就要像自然的生物一樣?”
“是的,自然環境之所以是這樣,也是因爲創世神力量的變化,所以我們也要開始這樣補全,只是說,沒法補到創世神那個樣子。”
“原來如此。”
聊着喫着,午餐到了尾聲,大家一起收拾好餐具後,阿露露將餐車上的魔力爐關掉,取下煮茶壺,倒好一杯杯芙洛斯空域花茶,放在托盤上遞給衆人。
“哥哥,請用茶。”小牛來到李昂身邊。
她甜甜的笑了笑:“你喜歡的那種磚糖我也放了。”
“呃,其實,好吧,我確實喜歡喫甜食,只是不太敢了。’
穿越前有體重焦慮,穿越後有陣子在聖都坐辦公室加甜食喫多了,也導致一次行動反應慢了半拍差點出事,所以他就算想喫有時候也強行做健康選擇。
“那,那下次我調整小料。”
“謝謝你,用心了,偶爾來一次也很棒。”
小牛的好意他是願意領受的。
但李昂馬上愣住了。
看着他不動,小牛眨了眨眼。
“喝啊,李昂,爲什麼不喝?很香的。”佐伊一手端着托盤,一手端着茶杯說。
安妲蘇說:“主人現在獨臂,但這是一杯放在托盤上的茶。”
是的,如果光是遞來茶杯還好,但就是爲了大家方便,小牛是把茶杯和茶匙放在托盤上遞給衆人的。
這就導致了,李昂端着托盤的時候,完全無法操作。
阿露露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誤,急的正要開口。
“噗。”李昂自己沒忍住先笑了,然後佐伊沒心沒肺的跟着笑,不覺得有趣的安妲蘇等人也舒緩了繃起的臉。
這算是某種地獄笑話了,這種情況他從來不太得住,沒想到輪到自己身上也是這樣。
他走了兩步把托盤放在石桌上,然後抬起茶杯,對小牛說:“沒關係,確實昨天才變成這樣,大家都沒習慣。”
讓小牛安心後,他和大家大概講了義肢的打造計劃,就讓維接上她之前的話題了,她剛剛很是焦急,只是爲了不打擾大家喫飯才忍着沒講。
“你剛剛要說什麼?”
莉維面色嚴肅下來:“伊南娜是偷跑出來的,這不太妙。”
“偷跑?什麼意思?”
莉維解釋道,她剛剛請法琳娜用代行者的聯繫呼喚了阿耆尼。
火之龍花了一陣子才讓魔力聯絡變得清晰,莉維立刻提到,她在伊南娜身上看到惡魔詛咒。
“我知道她與大地的深刻聯繫,整片大地都蔓延着腥紅詛咒,她也要花費力量排除,但現在似乎深入到足以影響她化身人格的地步了,真的沒事嗎?”
面對海蛇之祖的問題,火之龍花了一陣子才解釋清楚。
六龍當然察覺到了伊南娜的這種狀況,相比單純只是因爲水元素逃逸到星空中從而虛弱的阿庫婭,她的衰弱要更復雜。
若不是初誕者搞出的腥紅大地,就算下方無法讓生靈生存,只要土元素還有,她就不會那麼虛弱。
正是詛咒隔絕了大地才導致這樣。
六龍知道她的詛咒在逐漸加深,所以一般來說,正甦醒着擔任神域管理者的那一位也要看守好伊南娜。
“伊南娜跑了......因爲法琳娜的凡人團長?這一點我先不問,但是塔納託斯爲什麼會不見了?我再聯繫一下他。”阿耆尼說。
龍神之間有着牽動世界法則從而將信息傳遞進六龍神域的祕法,不過阿耆尼用的時間不算短,在李昂演示領域的時間和少女們送餐的時間都經過之後,他纔得到暗之龍的回應。
“我知道情況,就馬上來找你了。”莉維說。
“暗之龍說了什麼?”李昂問。
按照龍神們的意思,他們是不希望伊南娜跑出神域的,但是她卻感知到李昂後衝了過來,原本看守神域的暗之龍神塔納託斯卻沒有阻攔到她。
“塔納託斯是最沒有趣味的古板老龍了,如果他在,是不可能讓腥紅詛咒浮現出來的伊南娜出神域的。”莉維道。
“你說的要緊事,不是伊南娜,是塔納託斯出問題了?”李昂這才意識到,竟然伊南娜不是主要的麻煩。
“算不算問題”還不好說,但是他確實察覺到某些變動而暫時離開了神域,他沒想到安穩了許久的伊南娜會因爲一個凡人而突然落跑,以爲離開一會兒沒有事。’
莉維說:“他去了“暗之沉淵”。”
“那是什麼地方?”
就和之前的創世書庫、創世之楔等名詞一樣,對於李昂來說,這是一個新名詞,他看到法琳娜也是一臉茫然,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世界的陰影匯聚之地嗎?”梅梅卻知曉這個名稱。
“你知道?”李昂看向彼界的救世主少女。
“我只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那是凡人無法企及的境界,是世界的暗元素匯聚之地。”
莉維接着說:“沒錯,那是和星域對應的,維持世界光暗平衡的暗之收束域。”
“星域是光元素的匯聚處?”李昂驚訝道。
“是的,關於爲什麼會有這兩處地方,之後再說吧,總之,沉淵的異動代表着不好的現象。”
“怎麼說?”
“李昂,你對暗元素知道多少?”
“空騎士瞭解的都不多,甚至關於光暗是否能作爲‘元素都有爭議。學者對暗元素的定義是‘萬物湮滅後的殘渣’。”
李昂說:“在安妲蘇之前,我沒親自見過能駕馭暗元素的人,只見過魔物,而且都非常強大,譬如滅世六殛中的終世之蟠。”
白狼搖了搖尾巴。
“這個學者的定義很接近真實,光與暗也是創世龍神擁有的力量,即創造和毀滅的雙極力量,比喻的話,這是他持有的雙刃,而構成世界的土火水風更像是?自己的軀體。
莉維將古老之龍知道的世界祕辛緩緩道來。
“在紐比斯的兩大維度之外,那些不屬於紐比斯的維度中,光暗纔是主要的元素,而它們在紐比斯就是被造物主的力量推開,分置於天空和地底深處,如今大地沉降,包裹腥紅,所以沉淵不再位於地底,也浮在空中,不過要
比所有空島都低。
“所有湮滅後的殘渣都會下墜,然後被沉淵吸引,匯聚到一起。
“沉淵容納殘渣的速度是有限的,當殘渣的生產驟然增多,那麼暗沉淵就會出現異動。”
莉維說完,李昂馬上意識到她的意思:“所以,塔納託斯此行,背後的含義是紐比斯的某處有大量事物毀滅的發生?”
他突然一愣:“不會是因爲我讓安娜擊碎了路浦斯島的緣故吧?”
“啊,”多蘿西揶揄道:“咱們團長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還是說,弄成巧?反正伊南娜那麼漂亮,給她生孩子一點不虧。”
莉維一拍桌子,把半精靈嚇了一跳,後面悄悄聽着聊天的歐緹?更是身子一跳。
關於龍的主權,她的反應比問題少女們還大。
“路浦斯島還不至於,沉淵在創世以來就收斂殘渣,不至於一座空島就產生異動。”莉維氣鼓鼓的說。
梅梅滿臉“怎麼都爭搶李昂這人”的無奈,開口道:“一座空島都不至於,那是什麼導致的?”
“不知道,所以塔納託斯才很重視。”
莉維收住了耍性子的表情,認真的對李昂說:“所以,我們得趕快了,提升實力也好,幫我復甦也好,幫助偉大之靈也好,都要加速了。”
“好。正有此意。”
李昂說:“這未必沒有帝國的身影,之後在我解決完個人問題,我們的主要方向就是對付帝國,沉淵一事也要關注。”
“還有伊南娜,她因爲詛咒越來越極端,我要早點取回力量,喚醒戈拉西斯,才能阻止她啊啊啊。”莉維握着拳頭喊叫起來。
土之龍的詛咒麼……………
李昂摸了摸斷臂,他自己的這點問題都還沒法解決,那位嬌豔貴女的詛咒來自於整片沉降的大地,暫時更是沒有對抗的頭緒。
希望萬靈棲息地這一趟,能抓住一點線索。
李昂又想到一個角度。
“說起來,沉淵和星域,之於暗和光之六龍,就好像偉大之靈之於其他四龍?"
“嘿嘿,不愧是李昂,確實是這樣呢。”
難怪之前各種語境中,六龍里面的光暗之龍的力量都不變的強。
“那星域是我們看到的整片星空,沉淵在哪呢?”佐伊問:“平常往下面看,都是紅色,沒有黑色啊。”
“現在的紐比斯的話,我看看阿庫婭的技藝,哦一大部分在那什麼絕境風牆裏面,有一小部分在你們可以到達的地方,咦,逆淵之塔怎麼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