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怎麼了?”安蘇看到李昂突然停下,問。
“看到了熟人,跟過去看看。”
深更半夜的,這三個混賬不睡覺,跑來七家受脅迫船廠這邊做什麼?
伯利亞、弗雷斯和克勒姆這三人共乘同一艘飛行工具,這是用7階魔物天神翼龍的雙翼做的飛梭,是短距離快速移動使用的。
對於天團來說,就算差不多人均有着合用的召喚獸,但也都未必適合騎乘,爲了保證戰術的合理實施,關鍵時刻的全團一齊高速移動手段是必備的。
所以,哪怕這種工具造價不菲,天團也會配備,是讓普通空騎士羨慕不來的。
也正因爲他們在飛,李昂才能一眼看到他們。
他們前往的船廠是從莫斯船廠開始查看的第四處,李昂三人壓低魔力活動,向着他們落下的地方靠近。
沒走多遠,這三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真煩呀,那個什麼神眼的罩袍人,半夜催促我們來審問那個什麼密道,真不是人呀。”
這聲音屬於弗雷斯,那個無論何時都意懶着不願意調整自己的靈魂頂點團員。
“我覺得他們就不像人,每次說話都神神祕祕的,老提到有神的眼睛看着我們,還控制那些噁心血肉,魔力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樣。
回覆弗雷斯的是伯利亞,習慣嚴於律人?以待己。
“別管他,馬上搞定回去睡覺就行。”彷彿眼中從來不存在任何困難,但關鍵時刻從來沒靠得住過的克勒姆說道。
“審問?”安妲蘇低聲疑惑道。
“小莫和我說過,船舵之都的各大船廠都各自掌握了一條前往島嶼核心的通道,正因爲從裏面得到了一些技術,才保證了技術的優勢。”李昂解釋道。
之前進入創械之爐的事情並未向外說,李昂也沒和周圍人細講,現在大概一說,少女便理解了。
“受到拷問的應該是這七家船廠的領袖級人物,雖說不一定能找到需要營救的大部分人,但應該能得到信息,跟過去。”
李昂三人循聲靠近,聽出靈魂頂點這三位是受神眼使徒要求,那帝國幕後主使勢力對創械之爐非常在意,但他們沒有李昂的系統加水之龍的能力,就算到了隧道大門前也無法開啓。
不管是按照眼前信息分析,還是過去的遊戲思維,李昂都差不多能得出“惡魔??神民/德烏斯人??初誕者”之間必然存在某種聯繫。
而咒術師的前身“靈鑄師”則似乎處於一個與之相關,但並不介入其中的地位。
靈魂頂點三人走入了第四家船廠的偏僻庫房,開啓了內部的一處通往地底的大門。
地底確實也是可能的一個藏匿位置,船舵之都依託的鑄島者文明在金屬巨島上建造了許多內部通道,這裏的應該也是其中之一。
李昂三人進入庫房時,那三人已經將地上的金屬門拉起,進入了地底。
“跟上去嗎,主人?”
李昂瞥了一眼梅露娜,說:“跟。”
他製造氣團滲入縫隙,無聲的撐起門邊,然後伸手將金屬巨門在兩個少女驚訝的眼光中將無比沉重的巨門直接拉起。
剛剛那三人要開這個門也是讓其中的戰士用魔力強化身體纔打得開,施法者如果學藝不精掌握的法術不多,又沒和合適的召喚獸幫忙,那就有可能束手無策。
李昂過去的優勢就在於,他擔任輔助位置的這個咒術師職業可以用靈性操控來處理這些雜活,填充風元素抬起重物他用過許多次了,現在經過物質魔典之類的力量強化,更是輕鬆。
但這一回,更效率速度的方法是肉體直接作用出去的蠻力。
惡魔化的手臂具有非人的力量,這力量甚至不是肉身層面的,否則的話壓力還需要他的身軀承受,彷彿完全是被莫名浮現的魔力給抬升起來的。
單手拉起金屬巨門和李昂平日的風格完全不符,所以讓和他很親密的身邊人也感到驚奇。
示意她倆先進,李昂緩緩把門再關上。
大門下方的通道果然與機核隧道類似,走出一段路後,便出現了四通八達的態勢,空間也在擴張。
安妲蘇東張西望,這種情況的好處是三人更容易隱藏行跡了,壞處當然是不知道往哪裏去纔好。
如果不能在日出前趕回去,勢必會引起懷疑。
看她微微蹙眉,李昂打開了系統面板的地圖選項,接連打開了幾個子頁面。
之前進入創械之爐以後,船舵之都的探索就完全解鎖了,而許多地底通路也完全顯現出來。
他們所在的位置就是十四條通路之一,雖然沒有連着像影子工廠那樣的龐大地底空間,但也有複雜的支路,支路盡頭是一些較大的空間,而最盡頭當然是進入創械之爐的門。
靈魂頂點三人已經走遠,他們的魔力反應只剩微弱的一點。
“往前走吧,儘量循着他們的痕跡。”李昂說。
“我來找。”梅露娜說着邁開腳步。
因爲世界線的差異而從傳奇境界跌落,但她依然掌握着更高水準的力量,對魔力的感知似乎也是如此。
對於她到底多強,李昂又有瞭解了。
在他眼裏都已經無法探知的魔力,梅露娜卻像是有信標一樣,腳下毫不遲疑,三人拉快速度,李昂很快又將那三人的反應捕捉到了。
他們進入了機核隧道內的一個房間,或說區域,因爲這裏沒有大門,看功能應該是當年鑄島者在建造和整修通道時的整備處,用來休息和擺放有用的器械。
空間中間的金屬地臺上有着軌道,它們通往一些垂直升降井。
軌道盡頭,是一些已經被拆卸得差不多的鑄島者機械,看來是船廠的人對它們進行過拆卸研究,留存下來的是已經無用的純金屬外殼,沒有元件和設備在內。
有幾個看上去是文員的人便被綁在老舊機械外殼上。
“說!你們這裏的機城核心祕密檔案在哪?!”職業是戰士的克勒姆大吼道。
他對面的男人鼻青臉腫,作爲普通人他對卓越境戰士的暴力沒有任何抵抗,鮮血沾了一身,但只是冷笑。
李昂不知道他只是這件船廠的負責人,還是七家船廠的負責人都在這裏了,不過既然神之眼想要拷問他們得到答案,那麼爲防他們私下商討,估計是分開關押的。
“廠長,就說了吧,何必多受痛苦呢?我也想早點歇息呀。或者你們其他幾位領導說出來也行。”弗雷斯嘆氣道,他是最不想來的那個,職業是法師,不過是野法師出身。
原來這裏的人是這間船廠的廠長和其他領導人,他們或許是知道講出祕密的下場,所以閉口不言。
克勒姆又是一頓拳腳相加,並未取得成果。
“該死!”
伯利亞嗤笑一聲:“說什麼來着?進門之前你不是很自信嗎?”
李昂臉上也浮現出莫名的笑容,時不時轉頭看他的安妲蘇則覺得有些不明所以。
“哦,我說了一定能成嗎?我又不是專門幹這個的。”克勒姆反駁道。
“那我好幾天前是不是說過,想想這種活怎麼幹?”伯利亞語氣越來越嗆。
“哦,只要我想就行了?你不想一下嗎?還有弗雷斯,你幹看着是吧?”克勒姆怒道。
弗雷斯攤開手:“這麼幾天就學會了嗎?”
“唉,我他媽就知道你是個廢物!”
“彼此彼此。”
“你們倆都是廢物!該說的我早說了。”伯利亞冷笑道。
安妲蘇驚訝萬分,但又理解了李昂爲什麼笑了。
“主人以前是帶着這些人作戰的嗎?”
她抿了下嘴脣:“雖然,雖然我也很是不肖,但,總比這些人好。不,一定要比他們靠得住。”
李昂低聲道:“這三個傢伙就是屬於那種,戰術寫好了,打法說明白了,雜活幫他們做完了,但也不一定能從他們身上得到預期結果的人。”
如說過溫德斯是那種團隊裏的混子,只能給他安排最簡單的工作來做,那麼這三個就是團隊裏的半瓶水老油條了。
爲什麼他們還能留在團裏?通常來說,普通天團也是有這種人的,因爲他們爛是相對於精英,但是因爲自身天賦高,加上過去可能用不光彩的手段奪取過許多資源,照樣混到了卓越境界,實力遠高於紐比斯平均線。
但排名前列的精英團裏,這樣的人就不行了,之所以靈魂頂點該踢的人不踢,自然是這三人唯拉姆斯馬首是瞻。
“沒辦法的話,要用那個嗎?”克勒姆問。
那個是什麼?李昂立刻屏息偷聽。
隨即,他感受到了殲滅星魂的異樣力量。
伯利亞舉起一個小瓶,其中裝滿蠕動的紫黑色血肉。
“神眼使徒說,他已經對冰風船廠的人用了,那羣傢伙過於剛烈,所以給了他們一個痛快。
伯利亞對他面前已經奄奄一息的此處廠長說:“這種物質能讓你們喪失神智,變成聽我們話語行動的傀儡,不過你們的記憶也會損失,我們也只能得到殘缺的信息了,如果你識相,並且還想和家人團圓的話??”
“可是神眼使徒說,實在不行再用,我們現在用的話,他肯定會對殘破信息不滿,和拉姆斯告我們的狀。”克勒姆突然說。
被打斷了話的伯利亞身形一頓,咬牙切齒的轉過頭來。
“你他媽真是個蠢貨,看不出這是威脅嗎?!”
“呃。”克勒姆這才反應過來。
伯利亞氣得大喘氣了半天,但最後也沒下定決心去使用殲滅者血肉。
李昂聽出來了,神眼使徒不是一般的看重創械之爐,所以一點消息也不想放過。
看來六龍掌握的古代知識,神之眼是不知道的。
還有一點是,似乎從每一家船廠得到的信息都不一樣,不然他們也不會反被其牽制。
“......這樣好了,把這幾個傢伙的家人帶過來,反正就關在旁邊。”
伯利亞突然想到了惡毒的拷問手法。
他臉上浮現出令人生理不適的怪異笑容:“他們或許有女兒,老婆肯定也有,我看他們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這話一出,船廠的領袖們都有了反應,下意識的掙扎了兩下。
將其看在眼中,伯利亞反而來了興致,立刻揮手招呼上另外兩人。
那兩人也馬上同意這個方法,做了決定之後,這三人說走就走,馬上轉身,李昂三人立刻撒入一旁的陰影裏。
他們看到靈魂頂點的三個主力掛着興奮的神情,似乎讓他們期待的並不是完成任務,而是實施這種惡毒手段本身。
等三人稍微走遠,安妲蘇立刻拉住李昂的手臂。
以白狼的道德觀,她做不到坐視這樣的事發生。
哪怕是神情淡漠的梅露娜,這一刻也出現了動容。或許因爲她不再是那個流浪動物一樣的女孩,而是知道和愛人依偎的感受,所以也產生了厭惡這種事情的同理心,李昂猜測。
對他們動手的話,這三人失蹤的話,與他們對接的那些人要多久纔會發現......李昂綴在後方思索,突然聽見了他們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李昂三人綴在後方,他正在思索,突然聽見了他們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如果李昂還在會怎麼樣?”
說這話的是弗雷斯。
“什麼怎麼樣?”伯利亞反問。
“我意思是說,以前按着他的程序來辦事,一般沒啥問題啊,而且打架也比現在省事多了,之前招的那個輔助只會治療,那叫輔助嗎?”
“一般輔助就是那樣的,李昂那種什麼都沾點的纔是少數,如果他還在的話,拉姆斯接不了這些活。我們還在攻克祕境絕地。”克勒姆道。
說完,克魯姆又問:“怎麼?你開始慫了?”
“我無所謂呢,關鍵在於要讓那個什麼神之眼把我呼來喝去的,還經常威脅幹掉我們,很煩啊。拉姆斯爲什麼那麼想和他們合作啊?”弗雷斯道。
伯利亞道:“我似乎知道點,似乎是能得到某種力量,讓他不再受到公會的束縛。不過是我猜的,你們別亂講啊。”
“和公會打嗎?那太好了。”弗雷斯笑了聲:“打起來我第一個跑好吧,什麼第五天團,哦再下去要到第五十了,回去喫老本了。”
“不會打的,拉姆斯不會的。”伯利亞說:“他只會對比他弱的出手。”
“這個我信,我一直覺得那老小子是鐵慫貨。”克勒姆點頭
“唉,”弗雷斯嘆氣,“以前老覺得那傻逼太善良古板了,天天公會規則公會規則,現在來看,還是有點優點的。
“別說了,我寧願要現在,他嗆我嗆得還不夠多嗎?”伯利亞哼了一聲。
“那我愛聽,我最愛聽他一句句駁得你放不出屁了。”克勒姆說。
“你他媽的......”
伯利亞和克勒姆當即吵起來,很快扯到弗雷斯,三人便爭作一團,走到了關押家屬的區域都沒停。
最後,辱罵聲一直對準了李昂,污言穢語中似乎包含了許多這些天的憤懣,宛如會有今日都是李昂的責任。
三人走進關押區,這裏的人質都被鐐銬鎖在萬鈞重量的巨型金屬外殼上,此刻正依偎而眠,被他們的到來嚇得全部驚醒。
三人看着這些待宰羔羊,心中的抑鬱頓時轉化成了惡意,大步邁出便朝他們而去。
然而,三人眼前皆是一花,一個黑髮少女站在了他們的前進路線上,她有着讓人驚豔的嬌媚容顏,讓他們都看愣了一瞬。
還在通道裏的李昂自然也看見了,當他們開口罵他的時候,安妲蘇氣得緊握他的手,而梅露娜已經迅疾的從身邊消失了。
女劍聖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我,我他媽是眼花了嗎?”伯利亞眨了眨眼:“我怎麼看見了那個李昂撿的野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