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
水之龍的話引起了衆人些許疑惑。
她目光掃過四周,說:“創世神每次重新演算世界,六龍也會重新構成,畢竟我們只需要完成職責,具體構造成什麼形式並無所謂。”
梅露娜說:“我曾見過的六龍形象都是四足雙翼的巨龍,只不過在頭角形狀和鱗片顏色上有區別。”
“真是沒創意呢。”阿庫婭以一種評價前輩的語氣說。
她藍紫色的眼睛看向梅梅,後者全身一縮,捱了一頓打,這下子倒是怯怯的了。
“你那邊呢?”
“我有幸得到過那一位水之龍的教導,?的形貌與海蛇很相似。”梅梅說。
阿庫婭點點頭:“你們怎麼接觸到創世之楔的?”
“是我那兒的光之龍與暗之龍帶我去的。”
梅梅說:“那時候,掌管四大元素的龍神們已經隕落,世界往初誕時的混沌迴歸,一切生靈都已滅,在萬物毀滅的時刻,兩位龍神窺見了不再有遮掩的創世之楔,它那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光華貫穿天穹與腥紅大地,我在那裏
陷入了......”
白髮女孩回憶着久遠的記憶,對她來說,這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了,更是等同於上一世的事情,已經有些不真實了。
她攤開雙手,似是在確認自己的存在感:“我進入了一種像是靈與肉都溶解的狀態,當時的我能輕易的明白,那是接近神靈境界的狀態。”
“真是沒用啊。”粉發少女模樣的水之龍撇撇嘴。
梅梅沒有什麼不滿,反而面露黯淡。
“我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我的存活,是因爲大家希望我能成功,一直用自己的犧牲來留存我的生命,但我還是沒趕上,我很沒用......你說的沒錯。”
她緊握着小拳頭:“所以,我纔想拯救紐比斯,哪怕這個世界不算是我的世界。”
“這就是你的世界。”歐託突然說道。
“歐託爺爺。”梅梅眼眶紅紅的抬起頭。
歐託伸出大手蓋住了她的腦袋,哪怕知道她真實年紀早就不是小女孩,他依然將她當做年幼後輩來看待。
“你託生於這一世的父母,成長在我們腳下的夢澤島,你當然是這裏的人。’
梅梅緊緊抿住嘴脣,繃着臉不讓表情崩塌。
“嗯。”她聲音顫抖着回答道。
“不過,要和李昂道歉。”歐託道。
梅梅身體一顫,飛速的看了一眼面露些許尷尬的李昂,似是回憶起什麼感覺來,雙腿緊並,扭了下細腰:“他、道歉、哼。
她不敢多說什麼,因爲旁邊的梅露娜像惡狼似的盯着她。
“說你沒用是因爲沒法從你這裏得到創世之楔的準確位置啦。”
阿庫婭也安慰似的拍了拍梅梅的肩膀,讓後者有些意外。
“謝謝你哦,兔兔。”
粉發酒蒙子隨意點了點頭,又淺酌着看向梅露娜。
黑髮女劍士全身泥水,哪怕是她,這種狀態也有些不舒服。她早就一副想走的樣子,但是李昂在這,衆人都能看出來,她還站在這純粹是他的緣故。
她自始至終幾乎都沒有去看向水之龍,只一直盯着李昂看,甚至不斷變換位置,想要站在他的視野裏。
然而,他也是故意的不去看她,讓她嬌媚的臉上掛着十足的懊惱。
“你呢?驕傲的小姑娘。”阿庫婭問道。
她能以超過凡人的角度看到這女劍士具備着某種非凡力量。
“我殺光了所有敵人,在它們大本營裏找到的傳送門。”
這回答還真是直接,衆人面面相覷。
“那個傳送門在哪?”水龍坐起身問。
“好像叫什麼淵塔。”梅露娜回想着,又看向李昂尋求幫助。
“逆淵之塔。”法琳娜抱着手臂輕聲說。
在這裏,對那個地方最瞭解的恐怕就是龍女巫了,她是真的參加過衆神歡宴對那個絕地祕境的攻打。
“衆神歡宴之前取得了大勝,到達了負二十三層。”
由於逆淵之塔是從空中向着腥紅大地延伸,所以層數都以負數來形容。
龍女巫說:“從負二十三層的窗口望出去,對比外面懸停的飛空艇來說,這連逆淵之塔深度的五分之一都沒達到。現存的勢力想要打到裏面估計是很困難的。”
她看向梅露娜的眼神多了些不同的意味,大部分是對其實力的尊重。
“那裏啊......”
阿庫婭沉吟了幾分,沒說什麼。
“那看來想看到它還是不容易了。”
“你不是說,六龍只執行自身職責就行了嗎?你也想接觸創世之楔?”李昂問。
“瞭解創世神留下的東西,也是我們履行職責的一部分啊。譬如創世書庫就是我等從惡魔手上保護下來的,給它們得到那裏面的知識,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一旁的梅梅表情變動,似乎是親眼目睹過那些情況。
“唉,你們倆,其實就是不知所措的流亡救世主嘛。”
阿庫婭總結道:“雖然以前沒親眼見到,但是我等略知神意,並不驚訝你們倆這種存在。”
“這世上真有救世主嗎?”佐伊問。
李昂默默的看向慄發少女,心裏也暫時沒話說。
“有啊。”水之龍說。
衆人面面相覷,這個概念得讓人消化一陣。
問題不在於字面意思難以理解,而是先前瞭解梅露娜也好,梅梅也好,出發點都是覺得她們是有着力量,才被寄予希望。
而水之龍這麼說,意思則等同於,某種欽定。
這就讓人感覺複雜了。
這裏倒是沒有滿心開創大業的人,不然估計至少會覺得忿忿不平。
而主要縈繞在心頭的疑惑應該是??它是如何選出的?由誰選出的。
李昂當然知道,這個人是佐伊。
但他是站在穿越者的角度,以一種局外的超然先知視角來看待,“遊戲主角”自然“天命所歸”。
可現實中呢,如何決定這個人。
阿庫婭指着梅梅說:“你們爲什麼會來,說明你們的這個型號的演算已經失敗了。”
衆人不解她的意思,她也不賣關子,喝了幾口酒就繼續說道:“先前說了,創世之楔是造物主的演算記錄,所謂演算,就是希望世界按?所願去延續。
“所以,?想的辦法之一,甚至可以說最新的辦法就是挑選一個救世主,讓他或她承擔天命,之前他選擇的是夢澤島誕生的水之寵兒。
“在別的演算記錄裏,說不定還有火之寵兒,土之寵兒,然後誕生在別的島上也說不定。
“反正,?選擇這麼做,是不希望看到紐比斯毀滅。”
“明明已經千瘡百孔了。”多蘿西小聲吐槽道。
李昂知道她指的是失去了海洋和大陸,空島與腥紅大地分立的這個情況。哪怕之前生活在普通人的圈子中,根本不會去思考世界的來由,但經歷了這些天的冒險,半精靈也聽過很多祕辛,基本是相信了這種猜測。
阿庫婭看了她一眼,衆人以爲的生氣反駁沒有發生。
她只是有些疲勞的嘆了口氣:“是這樣的,紐比斯已經這樣了。”
此刻,她又顯得像是看破很多事情的智者:“凡人的壽數,很難想象漫長的歲月裏,到底有多少文明興起和衰落,有多少物種誕生又滅亡。創世神也曾幹涉世界,爲什麼那些浩劫?沒有阻止,?最後爲什麼選擇挑選救世主來
進行世界延續的演算,我等也不知曉。”
“所謂創世神是否真的就是‘巴哈姆特”。”
阿庫婭輕輕吸了口氣,緩緩道:“那確實創世神的名諱不假,?平等的愛着紐比斯的所有事物,所以直呼其名也沒什麼。這並非?的自稱,而是我們,六龍與龍之祖對他的稱呼,其意是‘始源之龍'。”
粉發少女藍紫色的眼睛看了看法琳娜,又對李昂說:“你先前想讓這女巫去問其他六龍的,我也一併告訴你了。
李昂和法琳娜對視一眼,沒想到這傢伙之前在兔子形態,耳朵還怪靈的。
造物主,創世神,?的真實形態哪怕是衆龍神也不知曉,但那紫金巨龍的姿態,它們是知道的。
阿庫婭指着佐伊:“你和那個藍頭髮的能召喚出那巨龍,是因爲它只是一份力量的化身,其現世是以星魂爲基礎形式,這其實說反了,因爲它就是星魂的起源。
“星魂的創造者,是忤逆了創世神,將這個化身束縛後分析其構造,從中研發出了創造星魂的技術。”
水之龍的每一句都驚動衆人,但她確實解答得很明白。
“創世神很久之前就不回應我等了,我等只能根據最初領受的意願來履行職責,但在極其偶然的情況下,會出現不同的創世神化身。
“譬如,觀星者文明要滅時,出現過‘碎星者巴哈姆特,那是全身金綠色的巨龍。
“將拜龍文明毀滅的,是‘異質龍神巴哈姆特,它增生了多一對利爪,尖角與棘刺盡皆扭曲,將拜龍帝國的核心用終末吐息一擊燒盡。
“或許在我等無法觀測的角落、維度,或者其餘的演算世界,也有過姿態不同的巴哈姆特。”
李昂感覺梅露娜有動作,他稍稍偏過目光,看到黑髮少女在回憶着什麼,以他對她的瞭解,這顯然是她知道什麼的反應,興許她就和某種巴哈姆特交戰過。
梅露娜的餘光看見李昂的動作,立即興奮的追跡而來,他趕忙偏過臉去。
“那麼,我們召喚出的,應該叫做‘星魂原型巴哈姆特'了。”李昂說。
“可以,挺貼切的。”阿庫婭道。
那能不貼切嗎,那是系統面板寫着的。李昂心說。
阿庫婭指着佐伊:“至於你,和你那個姐妹,你們有着同源的力量,本就和星魂有着深深的羈絆,從而能召喚星魂原型,這個原理上是說得通的。但其中又有什麼淵源,就要你們自己查了。
“知道這些也夠了。”李昂真心和水之龍道謝。
她一副大人物的樣子,昂了昂下巴示意接受到他的敬意了。
所以,話又說回來。
曾經,創世神會將力量以不同形式顯現與幹涉世界,但是他現在選擇的是挑選一個救世主,這個人將由他給予拯救世界的命運。
“?爲什麼要這麼做呢?”法琳娜疑惑道。
“恐怕是帝國吧。”梅梅接話道。
衆人目光投射過來,白髮女孩便說:“既然?曾經選擇我們,就說明他認爲我們的命運和世界息息相關,改變我們人生的就是那可恨的神聖斯玻瑞爾帝國。
梅露娜在旁邊靜靜的聽着,神情平靜,李昂知道這種表現是她認可梅梅的說法。
“神恐怕是認爲,帝國是阻礙世界延續的仇敵。而阻止帝國,只有一個被選擇的救世主纔可以。嗯,我也確實做到了,只是我不成器,勝利得太晚了。”
李昂摸了摸下巴:“既然你在自己的世界戰鬥到了最後,那帝國爲何起勢,有何依據,又爲什麼能給世界帶來毀滅,應該都知道吧?”
“在我的世界,他們統一了伊格尼斯空域後,立刻展開了侵略與徵服,迅速將很多島嶼化作灰燼。除卻幹塔城、聖都這種集中了強者的地方,幾乎都無法阻擋殲滅騎士的鐵蹄和殲滅星魂的力量。”
梅梅面色艱難的回憶着:“那尊異樣星魂,對不起,我最後也沒戰勝它,它每消滅一個星魂,就會壯大一分,直到能夠輕而易舉的消滅一座島嶼。”
“嘛,也不奇怪,”阿庫婭說,“這星魂的正式名,我記得好像是叫‘對文明殲滅型自律兵器。”
“對文明殲滅。”歐託低沉的複述的一遍。
這個概念可不簡單,在紐比斯,曾經空島隔離開了諸多的國家和地區,形成了不同的文明,所以,可以理解爲殲滅一個文明的暴力方式就是對整個島嶼下手。小到讓災劫覆蓋全島,大到直接將島嶼擊沉。
“星魂是用來摧毀島嶼的嗎?”佐伊有些不敢相信。
“恐怕沒錯。”李昂讓她想想薩圖斯島的大地之蛇的【震級攀升】攻擊。
而之前見過的伊登也好,巴力也好,都是將自然的一個側面掌控於手中,霜天巨狼如果將島嶼封凍,雷霄天龍如果在島嶼上引發不停歇的雷暴,都沒有什麼文明可以存活。
“總之,當時的人們並不知道星魂隱於世界,而帝國的動作如閃電一般快速,當殲滅星魂的力量壯大,而人們還沒想到對付它的方法時,它已經掌控了擊墜島嶼的力量。”
旁邊的狄安娜口中響起一陣風鈴之聲,衆人聽得出她的擔心和害怕,但是她又靠近梅梅,輕輕的抱了抱她。
她身上的自然溫暖之意讓梅梅放鬆了許多,她面帶微笑的也抱住狄安娜:“樹姐姐,謝謝你。”
梅梅對衆人說:“在我的世界,我還不懂事的時候,帝國就來了,我沒見過那邊的樹姐姐,只看到夢澤島在帝國艦炮的烈焰中燃燒,我在聖都長大,這團火焰迅速的燃遍整個空域。而這,就是毀滅的開始。
她又面帶疑惑的說:“我不知道爲什麼,你們世界的帝國來的晚了這麼多年,到我十二歲還來。”
梅梅表情複雜的看着李昂:“然後它被你阻止了。”
“是。”
李昂在薩圖斯島時就已經決定,看到這個勢力是不會無動於衷的。
梅梅雖然臉上莫名的發燙,還是抱起手臂與李昂對視:“所,所以,我就是基於這個原因,才認爲你就是救世主。”
整個房間的目光集中到李昂身上,阿庫婭的青蔥指尖點着柔軟的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