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梅霎那間展現的力量已經遠遠強過尋常卓越境界,李昂不敢怠慢,所以用廣域緩速控制住了她。
經由惡魔之手,這道奧義效果好得出奇。不說緩速了,整個空間都像停滯了一般。
而效果更是直接躍升,本來持續八秒的領域,在半中李昂就要必須作出決斷,但是現在他感覺時間遠遠超過之前的界限。
總之,必須先把她控制住。
六相魔力湧出,在靈性控制之中調整其鑄成純魔物質的結構,迅速連成環扣鎖鏈,霎時將少女全身鎖住。
以太、奧能、自然、神聖鎖鏈分別鎖住手腕和腳腕,而光與暗一則圈住脖頸,一則圈住腰間。
鎖鏈已成,但沒有固定之所,靠着她的力量還能掙開,李昂想了想,惡魔之手一握,四周轟然撕開六道維度裂隙,六道鎖鏈射入其中,又在那一側彼此相接。
這樣一來,無法通過打壞鎖樁來脫困了,必須破壞鎖鏈纔行。但鎖鏈本身是由高階魔力構造的純魔物質,直接連接李昂的寶具供能,有多彩魔力靈核的魔力輸出,它們極難被破壞。
接着,李昂運用自然魔力升起土元素之牆,這兩者的相近性讓這座牆壁無比堅實,直接撞向停滯在半空的潮汐之刃,與其相互破壞。
消解了威脅後,他感受着剩餘的緩速持續時間,看來現在能達到十二秒左右的最長時刻,而單體緩速能夠持續更長時間。
由於惡魔之臂對靈性控制的精進,提前結束緩速領域的話,這時間會讓單獨緩速生效更久,也就是讓對方靈性層面的緩速耐性少上升一些。
緩速解除,本來朝前跳躍的少女被鎖鏈扯住,嬌小身軀束於縛鎖,頓時在空中被拉成了大字型。
爲了最大的削減她的反抗,李昂讓鎖鏈儘量繃直,以這孩童身軀的模樣而言,這樣不太雅觀。
可是,她可比尋常孩子危險太多了。
“??你的施法速度怎麼可能那麼快?在我臨身前就做出反擊的施法者,至少也是臨近傳奇。”
等所處的速度正常,她的話語才讓旁人聽見。
這就是奧利哈克的技能加持了。
“傳奇?”
梅梅咬着嘴脣沒有回應。
李昂取下她手中的海潮之刃:“突然失蹤,裝成小孩,滿口都是殺,需要做到這份上嗎?你完全可以裝作不認識我。”
梅梅咬牙掙扎了一下,然後放出魔力,激起周圍如雨點一般的懸浮水珠,它們懸浮而起,匯聚於在場三人的頭頂,形成一顆水球。
水球內部蘊含漩渦,急劇旋轉着牽拉周圍的水元素,短短幾秒內,更遠處的溪流和水潭中的清水就都被牽拉過來引發雷鳴般的巨大的動靜。
這動靜撼動山林,水球迅速增大。
就宛如先前所知道的超凡天賦,對梅梅而言,水的力量就是她的力量,這些匯聚的水元素中透出的靈和魔力讓空間都在震動。
頃刻之間,她就展開了領域。
領域開闢空間的衝擊激起一道水環,吞向升起龍焰火球的法琳娜,就在她用法力抵擋時,領域升起,隔絕了她與李昂兩人所在的空間。
李昂周圍的環境頓時變得晦暗陰沉,天幕無光,仿若一場異常強烈的雷暴來到此地,在山林之中,暴雨傾盆落下,模糊了視野。
“暴雨劍域。”少女的聲音在雨中迴盪。
在雨幕之中,她被縛鎖的嬌小身軀若隱若現,她被困住,但是依舊能發起攻勢。
天上暴亂墜落的雨滴中開始帶有劍氣,如果是普通人或魔物進入到這片雨中,就會立即被天降水刃切碎。
李昂迅速拋出數顆有着礦物紋路的石頭,它們是蘊含純粹土元素的土石,這些石頭本身質地達不到卓越境界,只是施法引子。
在水元素充盈的領域內,去尋找剋制它的土元素極其困難,所以李昂藉助施法材料,完成了土巖之甲的構建。
其原理與風之鎧甲一樣,只不過更爲凝實沉重,板巖狀的土之甲懸浮環繞在他周身,將這些內蘊利刃的水滴防禦在外。
這不是領域的完全形態,因爲雨滴裏的鋒銳魔力需要展開這個領域的劍士持劍操縱。
是的,這是梅露娜曾經親口和李昂說的,這正是她的領域。
破碎的雨滴將李昂全身打溼,他抹了把臉,內心堅決。
“雖然以前也夠胡來的,但是那麼多天不見,卻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哪裏扭曲了。”
加速術與靈性激活同時臨身,李昂拋出違諾復仇棘槍解放其形態,它立刻形成反擊暗刃環繞周身。
與此同時,奧利哈克也解放爲六相御法者聖裝,與本來的多彩法衣力量相合,其洶湧的魔力吹飛了周圍的雨滴,在雨幕中形成一塊真空。
惡魔詛咒的威脅暫時解除,他也不必再約束力量的使用。
此刻的狀態足以他構建出多重法術護甲,最外層削弱暴雨的巖鎧甲被內在的六相魔力之盾撐起,多彩光芒籠罩李昂周身,使其看上去宛如一尊內蘊激盪能量的魔像。
梅梅四肢被縛,勉勵轉動手腕,踢動秀足,將雨滴化作飛旋利刃打向李昂。
哪怕在這種狀態,她的攻擊也足以殲滅尋常的卓越強者。
但是,李昂對如何制服梅露娜還是有點心得的。
他沒辦法直接撐開領域去和中和暴雨劍域,但是這個領域的弱點,梅露娜提起過,他只是沒想到,會有要親自打破它的那一天。
李昂展開靈性視界,在他眼中,整個領域的靈性之線反覆穿插,繁複雜亂勝過雨滴紛飛。
過去,他沒有這個能力,但也對領域有所感知,由於領域是其主人幾乎全部力量的展現,所以也能反應主人的內心之景。
曾經梅露娜向李昂展現這個領域時,他曾親眼看到整個紐比斯的天空都一瞬間替換成了陰翳的陰沉天幕。
而那份陰翳是如此濃厚,幾乎無法破開,這也讓他在面對梅露娜時,哪怕對她再無奈,也保有寬容,沒有試圖去挖掘她內心最深處的位置。
此刻的暴雨劍域,那陰沉感好像輕了些,但更多是凌亂和飄搖,彷彿每一粒雨點都是一種心緒,它們連向着同一個方向飄飛都不可能。
是離開後又發生了什麼嗎?讓“梅梅”的心緒比梅露娜更加凌亂了。
這些水之靈與領域之主的靈性相互纏繞成線,直通向領域的頂端。
現在來看,這些雨滴真的與歐託的心解之劍有相似之處,劍刃隨心意在這雨中產生。
李昂籠罩多層護甲,宛如魔像向上騰空而起,梅梅踢腳斬來的水之刃被反擊暗刃撞碎,在加速術下,梅梅跟不上他的速度,他頓時到達領域最頂端。
這裏,先前匯聚而來的水球不斷旋轉着,進行整片空間中的水體輪換。
它的形成仰仗高超的魔力運用,但又不止於此。
李昂曾提出觀賞梅露娜的領域,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藉此參研出自己的領域來,所以明白這是魔力運用結合劍術的高超理解而成。
而梅露娜的領域,雖然不像那些稱得上名號的強者那樣顯眼出名,但李昂一直有種感覺,她的暴雨劍域真實力量並不輸於那些人。
但是在相處的時間裏,梅露娜和李昂遇到的麻煩,都靠她用手中劍就搞定了,完全輪不到她展開領域全力戰鬥。
所以,他沒見過暴雨劍域真正發威的樣子,現在的情況,不知道她是遇到了什麼,領域的力量弱化了太多。
但這不影響他此刻的決心。
領域自然有着繁複的靈性之線,否則其狀態無法穩固。
穿孔之爪便是將這穩固性破壞的能力,不用他再去思考如何運用靈性操作。
這一招的冷卻時間大概在十分鐘左右,也就是短促戰鬥只能使用一次,不過較長的戰鬥可以反覆使出,以其效果來看,威力已經很高了。
他當即抬手一抓,領域的穩固性霎時傾斜,整片空間發出一聲琉璃碎裂的聲響,水流律動驟然失衡,一部分暴雨驟然停歇,一部分則加劇爲天瀑洶湧奔騰。
李昂撐着護盾,像土巖能量魔像一樣擊墜到被懸鎖着的梅梅身前,周圍的紊亂水流被土元素鎧甲分隔阻擋。
他沒有多說,同樣用惡魔之爪,對準少女便是一記靈性窒息。
梅梅活躍的靈性霎時被李昂掐滅,她水藍的雙眸一顫,領域中的所有雨點驟然墜向地面,如萬千碎玉,炸成無盡水花。
哪怕有土巖鎧甲阻擋,李昂的臉還是被水潑滿,道道水痕自臉上流下。
梅梅的面容同樣被打溼,雨水凝在睫毛上,順着鼻側、臉頰、眼角等各處向下流淌,匯於精巧的下巴尖上。
她艱難的半睜雙目,呼吸困難,幾近要昏死過去。
“真是一向以來的皮糙肉厚。”李昂聲音中沒有任何感情。
系統面板都描述靈性窒息是能直接致昏迷的一招,她卻直接扛下來了,這具幼兒身體卻隱藏着極高規格的力量。甚至哪怕是雨幕停息,但是領域一時沒有解體,一層水膜隔開了此處與物質維度。
她的力量水之龍是發現了嗎?還是沒有?抑或是......算了,不想去想那麼多。
李昂把頭髮向後捋起。
梅梅稚氣的聲音勉強的說道:“這樣的招式......又不是沒捱過......呃......”
李昂伸出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別人嘲笑你的時候,應該是我拉開的他們。
“別人誤解你的時候,不是我幫你解圍嗎?
“你半夜敲我的門,像無家可歸的小動物,是誰自那以後,像是養廢人一樣的一直照顧你?
“你,卻要殺我?”
他每說一句,梅梅的表情就劇變一下。
她浮現出莫名的疑惑,不解,但李昂手上的力氣越來越重。
六道緩速術中套上的堅固縛鎖讓她無法反抗,其生機在李昂手掌中一點點流逝。
“我不是......我不知道......我知道了......你是......她是......”
梅梅的眼睛只能極其艱難的睜開一條縫隙,她臉上突然浮現某種明悟,隨即又是一種莫大的釋然。
“好、吧......就這樣......也好......還有她在………………”
她好像突然放棄了什麼一樣,原本掙扎的身體也不再反抗。
李昂死死咬着牙,來到夢澤島的一切,過去的一切,都在眼前浮現。
突然出現的白髮藍眸少女,奇怪的提醒,宛如後輩的純真,莫名的悲觀,沒來由的引誘,無序的言語,突然的殺手。
曾經的惻隱幫忙,被莫名其妙的賴上,逐步靠近的心靈,荒唐的生活和溫暖的依偎,本以爲能走到最後,卻是突然不告而別。
這些事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全都是僞裝?意義何在?
就算都是假的,她的目的就是爲了殺我?我又是什麼人了?這到底是爲什麼?
在李昂繼續加力下,梅梅最後的氣息完全停滯,全身一顫,淅淅瀝瀝之物順腳邊滴落。
李昂猛鬆一口氣,放開手掌。
女孩腦袋無力的垂下,幼小的細長脖頸一片淤紅,若不是鎖鏈吊着,恐怕便如一灘爛泥委頓在地。
他還是做不到就此把她的生機掐滅。
然而,一放開手沒幾個呼吸時間,她的淤傷便飛速癒合,身體機能也快速康復。
梅梅立即變回了生龍活虎的狀態,眼睛睜開,緊緊的盯着李昂。
這是水元素蘊含的生機之力,這治癒的一側經常被薩滿和巫醫等職業用來施展治癒法術,這傢伙天資卓越,竟是連憑水自愈也是自然而然的。
“怎麼?不殺我嗎?”
梅梅的聲音帶着微微的顫抖:“真是軟弱呢,這樣的你,如果面對惡魔和帝國那樣殘忍無情的對手,恐怕被他們殺上幾百遍了。”
梅露娜是和惡魔與帝國交戰過的嗎?
李昂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對不上,剛遇到她的時候,這些事情不該是極大的隱祕嗎?反倒是以後,這些威脅可能會越來越頻繁出現。
“你嘴裏咕噥的那些到底是什麼意思?”李昂皺眉捏住梅梅的臉,用了些力,便讓她疼得面目扭曲。
面對他的提問,梅梅卻只是挑釁,並不證明回答。
“真是欠收拾了。”
李昂一把掀開她的下襬。
梅梅大驚:“你、你、你幹什麼?”
“不是要引誘我嗎?爲何怕了?”
“我,那是爲了驗證你??呀啊!”
哪怕身體變小了,但是弱點依然是弱點。以前他在接觸時,心中滿是溫柔,但有些點位也足以讓她完全無法自持。
“你、你爲什麼會知道?!不,不要啊!”
幾下收拾,梅梅就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狀態,
她從驚呼到求饒,最後彷彿是被蹂?的幼獸在那嘶吼。
剛剛得到喘息,又被李昂抬掌狠抽,
半中,李昂也不想問什麼事情了,就像是宣泄這些時間以來對梅露娜的憤懣和不解,他只顧出手,反正你不是能治癒嗎?也不怕徹底打壞了。
不知道多久,整片領域中只有領域之主徹底崩壞的哭聲,領域之外的傳來的水屬性力量才讓他驚醒。
是誰來了?法琳娜喊來了歐託?
領域之外的強大水之力,只有歐託能施展出來了。
李昂趕快收整已經昏迷的梅梅,他一時怒火上頭,但是在外人眼裏,這場面極易引發麻煩。
剛剛整理得差不多,由於領域之主失去意識,領域之壁被順利破除,李昂所站立的草地和周圍的森林霎時重回物質維度。
他首先看到了有着火紅長髮非常顯眼的法琳娜,然後看到了她身邊的那個人。
下一刻,李昂全身僵化,仿若石像。
站在法琳娜身旁的少女緩緩收劍,一頭黑髮突然離開前李昂幫忙打理的樣子已經亂得像流浪漢一般,髮帶髮夾什麼的都不見了,就用麻線簡單的捆了個馬尾,還有很多不安分的發縷垂在臉頰兩側。
衣服就更別說有多少破口和髒污了,簡直就像剛剛從魔災域的古戰場中走出來一樣。
若不是那嬌媚的容顏和腰間光華內斂的劍鞘,這一看就是個乞丐。
但這纔是那個正牌的怪人女劍豪梅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