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兩人站在地面,這黑色雷電光是散發出來的餘波就能把附近的事物炸成齏粉。
這種威力的攻擊,李昂在沒有穿戴裝備的時候也受過,正是那種殲滅騎士所放。
他構建的多彩護盾迎面而上,與黑色閃電相撞,多種高階魔力與濃縮了星魂之光和暗元素的力量相撞,恰好相互抵擋,消弭無形。
衝擊點散發的餘波從空中往外擴散,竟在兩人的不遠處燃起一道火環,火焰往外散滅,這力量才終至消失。
“嗯?”
神眼持僧產生疑惑,這纔好好觀察起李昂來。
“這裏是芙洛斯空域,路過的強者,你沒必要捲進這件事裏。”
侍僧一甩長袖:“將要惹上的麻煩,你承擔不起。”
是啊,如果沒事,我也不想惹你們。
一個橫跨整個火之空域的帝國和它背後掌握上古隱祕的勢力,李昂閒着沒事不可能去招惹。
但誰讓他撿了只野貓,可能還是影響到這個世界命運的野貓。要保有她帶來的好處,就要解決那些找上她的麻煩。
“抱歉,對我來說,你們也挺麻煩的。”
李昂法杖一揮,周身浮起六顆法術飛彈。
靈性操縱是咒術師的基礎能力,在此之上進行咒術編寫,李昂能實現一些與其他施法者類似的效果,以前用過的元素武器就在其列。
同樣的,奧術飛彈也是如此。
對他來說,最不用耗費精神的法術打擊正是魔力飛彈,而藉由奧利哈克的力量,飛彈的威力可以高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六種顏色的法術飛彈一出現,神眼待僧頓時察覺到其中的力量,開始警備。
李昂雖然不能構建出領域,但是用寶具的力量擴展9階層級魔力來施法,這頓時讓神眼僧意識到對手不是等閒之輩。
在他用牽星儀造出護盾前,六色飛彈就已經落到他身上。
高純度魔力的爆炸,神聖和自然的灼燒,光與暗的對撞撕扯,頓時把剛建立的護盾擊散。
神眼待僧再立起一道護盾,但是李昂在法杖的技能加持下已經完成了兩次施法。
這回轟到的是十二枚飛彈,對方的防禦頓時土崩瓦解。
神眼寺僧用法袍的防護擋下部分轟擊,扛着受傷,用星魂之光引來殲滅之力抵消了剩下的攻擊。
“你到底是哪裏來的人!”
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此人聲音已充滿驚駭。
“偏有這等人物在此阻撓大業,爲了神的榮光,我願捨棄這陳舊的形體。”
他迅速從手袖內抖出一個容器,將其瓶蓋丟棄,倒出內容物。
黑紫色的蠕動血肉落到他掌心,迅速侵蝕血肉,遠方的殲滅者面容處射出一道黑色力量將其完全包裹。
頃刻間,他全身的血肉重塑,紫黑色的物質使其肌膚臃腫潰爛,腦側兩根尖角突兀的生長而出,頂開了罩帽,與那紫色天空中的面貌有了好幾分相似。
“在這種形態下,我可以使出將你抹殺的法術。”
李昂感受到他的決死之意,此人的目的一被阻撓,便拼着自身滅亡也要拼死一搏。
這就是“神之眼”麼?
異變後的神眼待僧高舉雙手,李昂感到對方牽引魔力之線掛到他的身上,剛好與靈性構造相合。
哦,如果神眼之盔能提供靈性視界,那這些神眼能看到靈性構造也理所應當。
李昂沒太訝異,只是沒想到這個人竟然對他使用靈性操縱。
是抹消?還是擾亂?或者有別的什麼特殊招式?
李昂既好奇也期待。
不過他不會任由對方對他進行靈性操縱,他只是對準對面,使用了先前從暗夜古城之匣中得到的咒術??法術竊取。
19階咒術師李昂更快一步的將神眼侍僧對自己使用的咒術施加到了對面身上。
“不可能!你憑什麼可以施展神靈之術!”
在震撼直至恐懼的目光中,神眼待的靈性被猛烈的撕扯,然後相互衝撞炸裂,頓時喪失魔力操縱能力,所有的生機也被破壞。
“哦,原來是這種效果。”李昂感受了一下對面的這個咒術,可以看做是加強版的靈性抹除。
將靈性抹除弱化,只是壓制靈性而非徹底將其毀掉的運用之法就是李昂得到神眼之盔後,在閃光原野開發的【靈性驅策】。
而此刻這個咒術,可以叫做【靈性引爆】。
他覺得有些多此一舉,因爲這種法術必須強於對方很多才能用出效果,有點類似脫褲子放屁了。除非施法者本身是個無人能及的強者,那這咒術才能達到“滅殺”的效果。
被消滅的神之眼之徒宛如一灘爛肉,但他全身已經重塑爲殲滅者血肉,此刻竟又扭動着將身體重新糅合在了一起。
“……..……..KR.…………..5......”
他無法說出連貫的話語,卻舞動四肢,帶着黑色閃電以極高速度撲來。
一道劍光劃過夜空,將衝鋒中的神眼待僧一劍斬裂,劍光去勢不停,將天幕中紫紅色的陰翳也一併開。
歐託腳踏虛空,收劍入鞘。
“是老夫疏忽,未查明島上還有其他惡徒。”
老劍豪搖搖頭:“那三人早就受過拷問訓練,先前抓住他們時人人守口如瓶,老夫未曾想這帝國能引發這麼大的動靜。”
“我之前也與他們打過照面,這個神聖斯玻瑞爾帝國確實有許多古怪,他們有着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爲彌補疏漏,任何惡老夫都會親手斬殺。”
歐託說完,身上凜冽的劍意幾近實質,讓李昂都彷彿感到寒風撲面。
李昂笑笑,指着遠處的殲滅者:“他們依仗的正是此物,我們先將它消滅再說。目前來看,這種影響還不及一次魔災一半,來得及修復。”
不論是殲滅騎士還是瞭解星魂一事,帝國都藏有許多祕密,但這殲滅者既已露面,也算是將一部分隱祕放到了明處。
“邪惡怪異的魔物,”歐託評價道,“就連超魔獸也沒有這種詭異的感覺。”
歐託無法飛行,只是站在他臨時凝聚的劍氣上,所以李昂用風託着他,二人一齊靠近那怪異面貌。
殲滅者似是察覺兩個9階實力的人靠近,突然將臉部伸出了天空中的裂隙,扭動連接着這張金屬之面的細長柔軟脖頸,以一個扭曲的角度對準了他們。
殲滅之面睜開了雙眼,其中噴湧紫光罩向二人。
李昂立即改變風之鎧甲的旋風方向,試圖躲避這道光芒,但它似乎籠罩的是整片空域。
李昂在兩人前方豎起多彩魔力護盾,也作了靈性防禦,但這光僅僅是照過來,並沒有帶來魔力和靈的擾動。
歐託拔劍劈出遠程劍氣,前進一段距離後,劍豪歷經磨練的劍術已經能斬到那詭異的星魂了。
殲滅者雙目閃爍,李昂突覺面前景色變化,他和歐託一起來到了一處巖洞之中。
“傳送?它還有這種力量?”
雖然知道星魂遠超常規,不過具體能有什麼能力,都是超過預想的。
兩人立即觀察四周,防備可能的陷阱機關,不過這裏卻是一處自然溶洞,沒有帝國佈置的東西。
李昂舉起法杖,用光元素點亮周圍環境。
“這是夢澤島的地底。”
歐託立即下了判斷:“此類洞窟老夫在島上見過許多。”
李昂相信這兩百歲的本地人的判斷。
“但是它爲什麼要把我們傳送進來?只是禦敵手段?”
殲滅者把兩人隨便傳送到了夢澤島地底的某個地方也說得通。
歐託想了下,問李昂:“你對空間法術瞭解多少?”
“並不瞭解。”
在穿越前看過的各種幻想作品裏面,只要涉及空間,那都是很高位的能力。
而紐比斯甚至連常規世界的空間戒指一類事物都非常稀少昂貴,只有達到9階,撕裂維度裂隙後才能自由存取東西。
但撕開隔膜其實是活用了兩個維度間的魔力壓力差,並不是碎裂了空間。
至於直接影響空間的法術,那李昂是沒有聽過的。
要他猜的話,他短時間只能想到兩種可能,要麼這是是傳奇以上的人才能認知到的能力,要麼是早已失落在古代文明的滅亡中了。
此前有這種表現的只有巴哈姆特與創世洪爐的守衛,就連腥紅惡魔都沒施展過空間法術。
李昂問:“您對此有瞭解嗎?”
“登臨傳奇後,掌握一方法則,便有了影響空間的支點。”歐託道。
不愧是兩百歲的老人,連這也知道。
“和眼下的情況有什麼關係?”
“即便能夠破開空間,也並非可以隨意施爲。或許真正的神靈能夠做到此事,但傳奇強者亦是利用空間中的一些薄弱點。”
李昂明白了老劍豪的意思:“你是說,那魔物的力量沒有那麼強,所以傳送我們到這,不是它想讓我們來這,而是它只能讓我們來這。”
“正是。”
“這裏有什麼特殊的嗎?”
目前來看,周圍只不過是溶洞景觀,還看不出特別之處。
“目前看不出,往前走吧。”
歐託邁開腳步,走向溶洞深處。
行進了一段時間,腳下開始出現綠茵,在這洞窟深處,看到的不是苔蘚而是稀疏的青草,這顯得有些異常。
在空中遊蕩的魔力之中,漸漸出現了一些自然之力。
“你感受到了嗎,自然之力?”託開口與李昂說道。
“是,我懷疑這裏是......”
李昂話至口邊又有些遲疑,他懷疑前方和狄安娜的各種事情有關係,但不知道該如何介紹創樹星魂。
“與那顯現的‘花神”有關。”
歐託自行爲創樹星魂找了一個稱呼,見多識廣的他也沒有太驚訝,省了李昂去構思如何表述。
“島上有一位持有自然之力的偉大存在,畢竟梅梅也天天談論。那孩子不擅長撒謊,吾便早有猜測。”
老劍豪指着前路:“前方確實可能是花神居所,她力量強大,從而影響了空間結構,導致我們出現在這,也說得通。”
二人繼續向前,但出乎他倆意料的是,自然之力並沒有越來越濃厚,反而被其他的力量擠佔了。
那是由濃厚的水之靈牽引來的水元素。
越往前走,水分越多,洞壁上從附着水珠變成了直接流淌而下,腳下行走的路面也覆蓋了潺潺的水流,簡直就像是要走進一條地下暗河之中。
此刻的水元素濃度是李昂平生僅見,這感覺和他待在在火山口和風牆附近去感受火元素與風元素的濃厚程度近似。
雖說夢澤島就是水元素最豐沛的島嶼,但這濃度也超出李昂想象了。
就連歐託也感到驚奇,更別說他是本地人,劍術有着水的特質,也生活在和水相關的村落,同樣覺得這個洞窟內蘊玄機。
兩人共同提出猜測:莫非前方就是夢澤島的水之源?
他們加快腳步,洞空間繼續往前延伸一段路後,整個地勢突然開闊,李昂拋飛光元素光源,光線立即被光滑的晶體表面折射,霎那點亮了整個洞窟。
震撼的畫面瞬間呈現在眼前。
一具巨大的骸骨盤繞在整個洞窟內,它呈現蛇形,光從體型來看,要比薩圖斯島的大地之蛇遺蛻要小一些,但它並不是普通的蛇,白骨周圍可以清晰的看到不少鰭骨。
它與環渦村的海龍骨骼十分相似,但鰭骨的數量更多,同比例的長度也要更長,一看就知道其位格遠高過村中那一具。
在沉寂的骸骨四周是高純度的水屬性晶體,它們嵌滿洞壁,使這個空間宛若一處水晶宮。
排除至純星晶之外,這些就是李昂見過的最高純度水屬性材料了。它們的數量多到離譜,而且極爲單一,和大地之蛇創生的豐富寶石是兩種極端。
這是極其高位的海龍?還是星魂?它隕落後對環境產生的影響和大地之蛇無比相似。普通的龍種能做到這一點嗎?
李昂正驚訝時,也感到了歐託的情緒起伏。
一向穩重的老者喃喃自語:“海龍......海龍神......這種水準不應有錯。吾族早已放棄尋覓的安身之所,卻恰巧是先祖千萬年未曾找到的故鄉麼?”
海龍神?
在環渦村人認知中的海龍神,莫非真是海龍之祖?
哪怕李昂也覺得海龍之祖好像應該擁有更強力量,但周圍那密集又純淨的水屬性材料和這裏的環境好像又在證明這一切。
如果它是和大海消失一同隕落的話,在無法計數的歲月裏那還能殘留那麼多力量,那就不能說少了。
“你看。”
李昂喊着旁邊的老人看向洞頂,以最高點的地方爲中心,許多粗壯的根鬚在洞窟內四面八方的延伸,扎進這些水之晶體裏,吸收裏面的力量。
那些樹根縈繞着星光點點,和力量看過的星魂實體有着共同點。
原來如此。
他頃刻間明白了夢澤島的生態是如何形成的了。
不管這具骸骨是不是海龍之祖,或者是不知名的星魂。總之它的隕落帶來了不計其數的水之靈,甚至將這座島用水體覆蓋。
類似伊登選擇霜天島,巴力選擇了沃塔姆教國的前身萬雷之島,需要水的創樹星魂選擇了這裏棲居,靠這裏的水澤孕育了島上的植物,形成了現在的環境。
現在李昂和歐託所處的洞窟,應該正是狄安娜的星宮。
既然這樣的話??
李昂的視線順着樹根的走勢找去,最終發現根鬚匯聚在龍骨盤繞的一個角落,那兒正有一棵花樹靜靜地生長着。
它顯然不是自然界中的植物,因爲上面爭奇鬥豔的花朵完全屬於不同的種類,它們不可能在同一棵樹上長出來。
但若是星魂就另當別論了。
李昂錯開巨大龍骨遮擋的視線,看到花樹的全貌,立即明白了狄安娜的虛弱來自何處。
花樹的樹幹中心,一柄纏繞黑色血肉的巨斧深入其中。
握住巨斧的是一尊金屬巨像,這有十多米高的巨人同樣纏繞紫黑血肉,躺坐在一旁的地面,沉寂了不知道多少歲月。
苔蘚和一些矮小的植物在花樹散發出的生命之力中生長,卻繞過了倒地的金屬巨人,彷彿它身上存在着它們不能接觸的力量。
巨像身上和它武器上的黑紫色血肉本已枯乾,但此刻,它們在一個人的手中逐步被激活,以噁心的方式蠕動着。
始作俑者轉過身來,他全身籠罩在神眼之袍內,垂下的帽檐上的暗金色巨眼直視着造訪此地的二人。
“哦?既然殲滅者之影把人傳送到這裏,說明那些無能的傢伙已經敗了。殲滅者認爲它無法對付你們,這倒是讓我升起了些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