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可能!”
法琳娜望着天空驚呼道。
哪怕是決定逃跑時,女巫都沒如此的失態過。
其餘人也怔怔的看着那伸出天空的龍之爪。
紫金色的龍鱗,每一片都生着繁複金紋,內蘊神光,像是神匠精心打造的藝術品。
不,人智的技藝無法觸及神性之萬一。
時間的流逝回覆正常速度,衆人看到,劃破空間龍爪的僅有前臂,它在一擊將腥紅惡魔所在位置的時空拍裂後,折回維度出口,開始逐步撕開天空的裂縫。
“那是什麼?”莫特仰視着問。
“不可能,不可能…….……”
法琳娜看向佐伊,雙瞳中的焰光晃動飄搖,滿是不可置信。
慄發少女全身都被玄妙神聖的金光染透,而與她牽手的蒼之少女則通體湛藍之光,好像要融化在天空裏。
她們二人都陷入了一種超然狀態,似乎與那天空中還未現身的巨龍完全同步,不受外部的影響。
法琳娜斟酌了半天的言語,還是說道:“巴哈姆特,那是創世之神的名諱之一。”
“創世神?不是我小看那小貓,畢竟她又能召喚星魂又能變身的,但是......”
多蘿西頓覺不可思議,也一下子不知如何表述。
她斟酌一番語言,問:“許多民族都有着自己的神話,宣稱自己有着創世神,這位龍神是哪方尊神,和佐伊又是什麼關係?”
半精靈既在和法琳娜說話,也在向李昂詢問。
阿露露說:“世界不是女神創造的嗎?雖然《慈愛救世經》沒有明確記載,但許多信者都是這麼認爲的啊。”
“我聽聞是獸神創造了讓我族生息的土地。”安妲蘇道。
“而那另一個女孩子又是??”多蘿西不關心神,她的目光收找在李昂的食指。
“我早就想問那枚戒指到底是怎麼回事,原來是這樣啊。我們船上還有一個成員呢?”
當蒼之少女出現時,天藍之戒就失去了顏色,但剛剛牽引靈性的時候,外人眼中就像是戒指上照出來的藍光變成了少女。
半精靈眯眼打量李昂的表情,在她這麼做時,天空的維度裂口更加巨大,一根紫金色龍角刺入現實世界。
“能不能嚴肅點?”李昂指着天空說。
“不知道爲什麼,當‘巴哈姆特’出現時,我就覺得沒什麼壓力了。”多蘿西嘆了口氣。
一旁的法琳娜搖了搖頭,似乎現在才清醒了一些。
女巫說:“巴哈姆特並非是某個民族傳誦的古代神話,而是由真正經歷了世界創生的偉大存在們所轉述的創世之詩中,那真正的創世神之名。但這完全不合理啊。”
衆人都有和她一樣的感覺,創世神的話,應該是能一下子把整個廣闊天空世界都毀滅吧?或者直接給紐比斯創造大地和海洋?
這種級別的存在讓朝夕相處的朋友直接就喊出來了,總感覺哪裏不對。
法琳娜話音剛落,正近日落的天空被徹底撕碎。
兩隻龐大的紫色龍爪撐開位面通道,一條極其龐大的巨龍從中緩緩飛出,它通體紫金之鱗,鱗片鋒銳的邊緣就像無數能開天空的利刃。
它還未完全展開雙翼,就已經遮蓋了鬥技場高牆兩端之間的天空。
巨龍投下的陰影更是徹底覆蓋了流銀鬥技場。
但被影子籠罩在內卻毫無壓迫感,只有一種被母親攬在懷中的溫暖。
完全呆滯的坐檯觀衆已經說不出話,或在神光中閉目,彷彿已經被感化。
光是從頭部到尾部,還沒有完全計算尾巴完全拉直的情況,就已經能估計這條巨龍的體型在百米以上。
而它的雙翼也與李昂見過的所有龍都不一樣。
普通的飛龍就是翼骨支撐着翼膜,近似蝠翼,基本符合生物性。
拿蝙蝠來說,它們伸展開的蝠翼的第一個朝身後的彎折其實是手肘,而第二個向前的彎折是手掌,撐起翼膜的每根骨頭其實都是往長演化的指骨。
而這條巨龍的翼骨有着三個關節,每個關節都有兩根以上的指骨往下延伸,撐開摺疊了許多道的金紅翼膜。
在最大的那個關節上,一隻比它前肢還要巨大的翼爪微微張合,彷彿它們纔是真正的前爪。
這樣的翅膀如果完全展開的話,將會是體長的三倍以上。
巨龍有着雄壯的後肢,它的軀幹近乎直立,所以那後肢就像是人的雙腿一般,它們的下方也是一對巨大的龍爪,光是這對巨爪都快趕上翼飛龍的大小了。
但比雙腿更粗壯的是它的尾巴,與其說是巨龍長着尾巴,不如說是一根仿若能支撐起天穹的天柱似的尾巴上,撐起了龍的身軀與巨翼。
那鼻上有着巨角的龍首側面,兩根帶着分叉的巨角往後生長開來。
在那龍角的根根分叉之間也有着翼膜,看上去就像是在頭頸後方也多出一對飛翼一般。
分叉巨角的長度超過龍頸,伸展而出宛如巨龍的王冠??或說神之冠冕更爲恰當。
然而,巨龍卻並沒有一雙具備神性的龍之瞳。
龍首之上蒙着一塊刻滿玄奧符文的金鐵,遮住了雙眼,亦鎖閉了巨龍之口。
腥紅惡魔面前的碎裂空間逐步修復,?回到現世。
面對紫金色的巨龍,惡魔愣住了片刻,隨即,它四隻手臂同時合力將混沌破滅之球發射了出去。
巨龍抬起巨爪往前揮擊,就像打破氣球一樣把這分割領域結成的毀滅攻擊打爆。其中的魔力和靈性飛射消散。
四個腥紅之爪同時握緊,惡魔終於失去了平靜。
“不可能,爲何紐比斯的天空中還會有能溝通原型星獸的存在!”
?低頭看向召喚出巴哈姆特的佐伊與蒼之少女,四隻手掌共同凝聚湮滅之光,四條粗壯的紅色光束在天空中彎折射來。
兩名少女一齊望向法琳娜。
她們招了下手,法琳娜法袍內兜裏的一個小瓶頓時飛出,那裏面裝着之前被她收好的龍之因子。
小瓶頓時破裂,內部血滴一樣的龍之因子飛向巴哈姆特,落到了那金鐵鎖縛的龍首之上。
咯鏘!
金鐵發出撕裂聲,巨龍垂首用力,巨口掙碎金鐵。
“OFFL?? ! ! ! ”
碎塊飛射之時,它昂首發出了震撼天空的咆哮,這聲吼叫好像傳向天際盡頭都未平歇。
以巨龍爲中心,滿溢的魔力以紫光環的形式向外放射。
紫光橫掃而過,惡魔的湮滅之光頃刻被中和消失。
沐浴在紫光中,熾翼飛龍激動的鳴叫起來,它被湮滅之光燒壞的傷口都在修復,那因爲碰到混沌破滅黑球的翼尖端也在生長。
“真該讓火之使徒大人也看看這一幕。”法琳娜口中恍若囈語。
李昂低頭,看到自己被撕裂的左臂傷口開始長出肉芽。
但是惡魔就沒有那麼好受了,狀若魔神的?在紫光中完全失去了沉穩氣質,全身的魔力和靈性都激盪起來。
它調集了可以操縱的全部魔力,凝結混沌破滅之球,刀翼也在身側再度絞成尖鑽。
巴哈姆特睜開純金色的雙瞳。
李昂在這一瞬間理解了那鑄造寶具的傳聞中提到的“創世時的源質與純淨能量”到底應該是什麼模樣。
燦耀且美麗,輝煌而尊貴。
【星魂原型?巴哈姆特】
【創世之神的投影之軀,在太古之初,如今的世界形式未現端倪之時,墮落的叛逆者企圖向真神犯下罪惡,以封神之鎖束縛神之軀。當鎖與鑰齊備化爲世界之楔時,楔子將能使其短暫現世,燒盡罪惡之徒】
【物種:龍種?神靈】
【戰鬥智慧:無法測定[神已沉寂,不再回應?的造物們]]
【僕役:背離】
【能量源:創世之光,等階10(-1) [黯淡]。劫滅之火,等階10(-1) [殘焰]]
【軀體強度:原初之龍軀(創世之翼,滅世冠角,撐天足尾),等階10(-1)[靈性被掠奪]。源質鱗片,等階9。源質利爪,等階9。】
【特殊攻擊:聖蹟之光,滅亡新星】
【技能:原初之龍,創世權能,滅世之兆,規律天秤】
【戰力增幅:100%】
巨龍伸出利爪打碎了凝結中的黑球和刀翼,把惡魔捏在了爪中,對它張開了巨口。
龍顎的深處綻放了藍色光華的神聖新星。
“混賬??”
腥紅惡魔的利爪紛紛對準李昂,?還未來得及發出的更多咒罵之聲,就已經籠罩在巨龍的藍白烈焰之中。
就像在直視太陽,光焰亮到奪走衆人的視覺,頃刻間把鬥技場上空變作明亮到極致的白晝。
聖焰只持續了一瞬間便結束,巨龍的爪中連灰燼都沒有剩下。
“這就......贏了嗎?”多蘿西輕聲問。在她身旁,安妲蘇和阿露露也完全呆住。
李昂眉頭一緊,他聽到了系統的提示聲。
【提示:發現造物方程式[殘缺],收集進度23%。組成完整方程式,將得到造物之力】
在薩圖斯島的進度是7%,這一下就跳到了23%。
【提示:發現特種能量,正消耗造物方程式[殘缺]與其融合】
系統發完提示後,某種東西在它的界面上開始形成。
巴哈姆特閉上了雙目。
紫金巨龍消融在光芒之中,化爲點點星光漫天飄散。
佐伊身上的玄奧金光散去,她也回過神來,左顧右盼之後,趕快朝向一旁的蒼之少女。
“你是誰?你叫什麼名字?爲什麼我會覺得我好像認識你?”
“她們長得好像。”阿露露說。
經聖武士少女一提醒,衆人才意識到,佐伊和蒼之少女的五官確實有些相似。
乍一看看不出來,是因爲前者雖然也精緻得像是人偶,但慄色毛髮和充滿血色的活力肌膚隨時都在彰顯她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美麗少女。
而蒼藍色長髮的少女由於毛髮顏色特別,不仔細分辨的話,她就像是一幅以天空爲背景的化作一般,美得不太真實,皮膚也像白玉一樣缺乏人的生命感。
“我們還會再見的。”
蒼之少女佐伊溫柔的一笑,又側過身,凝望李昂。
她的眼神讓李昂一愣,不說是他,旁邊的多蘿西都撇了撇嘴。
少女眼中流溢的豐沛情感做不得假,但李昂卻不知道那是從何而來。
除了在火花島突然現身,提醒他注意有着“神之眼”的敵人外,他和她從來沒有過交集。
“我叫伊維妮絲,請不要忘了我。”
蒼之少女說完,在眨眼的瞬息間消失不見,就像從未存在過。
“什、什麼嘛?”佐伊一頭霧水。
衆人都晃了晃腦袋,就像是經歷了一場夢,好像要分辨那到底是真實還是幻覺。
不遠處的幾個公會辦事員也一臉恍如隔世的感覺,在四大空域的公會辦事點工作,他們從沒想過能經歷這樣的事。
從腥紅惡魔出現到有着創世神之名的巨龍將它消滅,這個過程沒有多久,但是卻讓過去形成的世界觀天翻地覆了。
李昂也未曾想到,佐伊身上還有什麼原初之龍和創世神的隱祕。
不過,只有擁有系統的他知道,剛剛的巴哈姆特仍然被標註爲“星魂”,說它是星魂的原型,惡魔似乎也提到了這一點,從這個角度出發,佐伊和它的聯繫倒不是很離奇。
而且還有神祕的蒼之少女伊維妮絲提供了某種力量。
只是,關於星魂的疑問更加多了。
“我太弱了。”莫特嘆了口氣。
獸耳青年道:“這次回去聖都,暫時停止接活,我要開始全程修煉了。”
他又像想起什麼般,和李昂說:“之後有件事想拜託你。
“什麼事?”
“等靜下來,單獨講吧。”
“龍、龍......究竟是神借龍形,還是龍就是神......”法琳娜低聲囈語,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佐伊招了招手,一團光芒包裹着一塊刻着玄奧符文的金鐵落到她掌心。
那是被巴哈姆特掙開的鎖的碎片。
李昂剛想看看這是什麼,卻突然升起一陣虛弱感。
其實在戰鬥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強撐了,剛剛有着巴哈姆特的光芒,他稍微回覆精神,現在靈性結構被穿孔後的疼痛再度襲來。
來不及去看金鐵碎片,他先看了下自己的異常狀態。
好傢伙,又來??
沒看幾個字,李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在視野被黑暗佔據前,他只看到自己的四個團員急忙朝自己衝過來。
逐步恢復意識的時候,李昂聽到幾個熟悉的聲音在交談。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但那感覺和召喚星魂時很像,只不過完全由伊維妮絲主導。”
這是佐伊的聲音。
“等李昂醒來,我和你們一齊講講我的事,以及我和龍的因緣。”
這是法琳娜的聲音。
“這雜魚還真是虛弱,他太缺乏鍛鍊了。”
嗯?這聲音好像是......愛?菲婭?
我在哪?她爲什麼在這?
李昂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穿着黑色金邊踩腳襪,有肉感的精巧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