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不錯。”
李昂對弗卡特笑了笑。
弗卡特的聲音也像按了慢放鍵,尾音拖得很長,甚至有些失真。
他試圖坐起身靠近李昂,但整個動作也被放緩了。
整個過程持續了近十秒,弗卡特才從這種狀態脫出,大口喘氣。
“現在只能做到這麼久嗎?”
李昂沉吟着,然後看到弗卡特全身一顫,他不禁笑了一聲。
“再長老子就憋死了!”
李昂倒不是覺得十秒太短,這個時間在關鍵時刻足夠長了,甚至能決定生死。
問題是用在靈性更強的對象,譬如星魂、島嶼之王、超帷魔獸身上呢?
這個咒術的原理是運用魔力給目標的所有靈性的運轉添加“負重”,使其運轉效能減慢。
以人類舉例,人的身體裏有着負責思考、負責調節身體運動等各種各樣的靈,它們效能降低後,主體生物自然會從思考到動作都慢下來,外部看上去就像時間被減速了一樣。
或許中咒術者連生體循環都會減速,所以弗卡特才說他要憋死。
李昂感受了一下,銘記住這個全新的咒術。
他將其命名爲“緩速術”。
李昂觀察着弗卡特的靈性構造,在第一次受術之後,他的靈性逐漸習慣了“負重”,並在運轉的時候消耗了形成“負重”的魔力,最終將其掙脫。
所以,應該是靈性運轉越強的對象,掙脫咒術負重的時間越短。
弗卡特是7階實力,再往上,或者非人的存在,恐怕就不能達到十秒了。
李昂再次對弗卡特施法,他憤怒的神情霎時變成驚恐。
不過,這次沒有生效。
弗卡特鬆了口氣,然後冷笑道:“你在想什麼?這種效果的限製法術你還想持續用?”
弗卡特雖然對其中的奧妙一無所知,但是憑常識就覺得不可能發生這種法術連續生效的事情。
智慧種族的靈性活動好似精密又穩固的機械,李昂是用魔力減慢了它的運轉。
但正因爲它的穩固,它又能回到原本的狀態,且對這個咒術具備抗性。
李昂每等幾分鐘就又試一次,在大概一刻鐘的時候,第二次法術生效了。
弗卡特驚訝道:“怎????還??能??用??”
這次持續的時間少了一半,五秒就結束了效果。
他嘴脣顫抖、滿頭大汗,連把視線放李昂身上好像都有點不敢。
看來時間間隔久一點,抗性又會失效,法術也能用上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李昂一直在測試。
弗卡特罵道:“你不如把我殺了痛快些,你這個混賬東西,你一定是腥紅惡魔變的!”
“沙民也看《劍王的冒險》?”
“看你x個x!”
最後,李昂測出來,緩速術的生效間隔分別是一刻鐘、半小時,一小時,而生效的效果是十秒、五秒、兩秒、半秒不到。
至於要多久才能讓效果回到第一次那麼長,他現在沒時間去測,或許會根據受術對象的實力和種族有區別,人和魔物也有差別,但對於一場戰鬥來說,最多也就是這四次了。
抗性源於生命體之中“靈性機械”那穩固的運轉結構,李昂沒能力去更改這種結構。
或許要運用某種他不懂的、已經失落於紐比斯的高階咒術,或者需要他達到10階的傳奇境界。
職業等階是根據每階能調動的魔力層級來確認的,李昂修行到能?引9階魔力的水準,是貨真價實的9階。
只不過別人到這個水準的時候,已經能撕開兩個維度的間隙了。
而咒術師控制魔力是用來幹涉靈性,與撕裂維度同級的靈性幹涉應該是什麼層面?就是更改萬物之中靈性機械的結構麼?
更改結構或許確實可以降低對方對咒術的抗性,讓靈性驅策、緩速術這樣的咒術更好的生效,畢竟像靈性消除這種基礎操縱無法撼動強者的靈性。
感覺也不太對。
搞這麼麻煩,只是爲了施加弱化?
具象化類比的話,就彷彿在說,爲了破壞一臺機器,不去直接把它炸碎或者拆掉,而是進行重新設計,只爲了更好的用橡皮筋去套住齒輪。
李昂搖搖頭,整理不出具體的思緒。
今天的收穫是緩速術和進一步的瞭解弗卡特的靈性構造。
李昂走出洞窟,莫特立即問道:“能控制他了嗎?”
“明天就行。”
“那行吧。”
今天由於早上沒有去製造裝備,時間還剩餘不少,李昂沒有去等候佐伊她們,而是去了城市集羣。
他在一排商鋪前尋找潘妮告訴他的標記??圓圈內三道自右上往左下的劃痕。
在一家酒館門口找到標記,他推門進入,迎着各種打量的目光找到酒保,說道:“利爪、飛艇與鮮血。”
酒保指了下吧檯一旁往下的樓梯,樓梯口一個站立的男人招了招手,帶李昂走下樓梯,開啓一扇木門,進入昏暗的走廊裏。
他來到的是彷彿位於兩排建築之間的夾縫地帶,上方用帆布和木板搭設了一層遮光層,就是爲了掩人耳目。
男人帶着他穿越夾道,又開門走進一個建築,進入一個院落。
院落內部,他看到了熟面孔。
安妲蘇戴着面罩坐在中間的板凳上,沙暴虎獅姐妹在她身側,而旁邊圍着的人不多,或許是她們幫派的核心成員,甚至裏面還有幾個與安妲蘇相似的獸耳族人。
安妲蘇神情好似有些低落,她低着頭,相比旁邊激昂的幫衆差別甚大。
李昂一進門,各種意味的目光都投射而來,沙暴母獅趕快開口道:“這位就是我說的那位。”
有幫衆立即道:“他願意幫我們一起幹掉白金王?”
潘妮朝李昂招手,同時示意幫衆讓開位置,讓他走到最前面來。
“和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武器大師,能夠打造質量十分好的裝備,還幫了大忙。”
潘妮應該是沒有明說安妲蘇之前的遭遇,提到李昂幫了大忙,刻意沒說具體是什麼。
“那太好了,有這位大師,安有優秀裝備助力,刺殺的時候更穩妥了。”
幫衆裏有的人認識李昂,知道那晚他爲阿露露出頭的事,沒說什麼話,但也完全沒反對。
在各地的江湖,這種前面起衝突,後來變成合作夥伴甚至好兄弟的事也不少見,反正沒有見血的恩怨,他們根本無所謂。
“你們剛好在討論對付白金王,看來我來的恰好。”李昂說。
“對,”沙暴母虎波妮說道,“我們先去流銀鬥技,奪得優勝,把奔狼號給安搶回來。”
強壯姐妹中的姐姐把拳頭按得啪啪作響。
潘妮說:“我們正在討論參賽組隊,我們姐妹倆,再來兩個,加上安,正好五個人。”
流銀鬥技的隊伍成員上限是五人,可以攜帶裝備,不能用召喚獸和能量源。雖然大部分參賽者也弄不到什麼好的召喚獸,能量源更是很難有得起。
可是像佐伊和多蘿西這種身體自帶能量源的,比賽也限制不了,只能算她們本事了。閃光原野這種地方,根本無法針對鳳毛麟角的天生具備能量源之人有什麼相應措施。
安妲蘇與獅虎姐妹的幫派叫沙獸幫,許多人的代號都是野獸。
但是除去她們三人,其他沒有超凡境界實力的人了。
“等拿回船,安取得競速優勝,白金王頒獎的時候,那是唯一能帶着武器接近他的時刻!”潘妮說:“以安的能耐,不難成功。”
李昂看向獸耳少女:“下定決心了嗎?”
安妲蘇抬起低垂的眼眸,她眼眶周圍略有烏青,顯然是完全沒休息的樣子。
“只要成功,我們許多人的債都能一筆勾銷!”有幫衆期待的說。
“我們一族多年的血仇得報,重債的束縛消失,公主也能得到解放。”看似是芸香族人的獸耳族說。
安妲蘇蹙着眉,踟躕了好一陣,小聲說:“我如果失敗了......”
“不會的!”有幫衆斬釘截鐵道:“你可是‘白金王牌'!能在那麼多競速殺手裏面殺出來,幹掉一個腦滿腸肥的白金王,根本不在話下!”
李昂以前來的時候看過白金競速賽,那確實不能叫簡單的競速了。
碰撞和別車都是家常便飯,甚至直接武器開火,跳幫近戰,都是爲了消滅對手,得到大賽優勝的獎勵。
安妲蘇拿了四次冠軍,如果不是靠作弊,那肯定是不會畏懼戰鬥的。
從她反抗弗卡特時的戰鬥意識看,實力也完全足夠,不過......問題不是這些。
周圍人一言一語不斷說着,李昂卻嗅到了一點淡淡的異香。
安妲蘇微微的顫抖着,身後尾巴在小幅度抽動。
“先別聊這件事??”
李昂正想讓周圍人歇一下,突然一陣喧囂自院落外響起。
有幫衆小跑來報,說是有人砸場子。
獅虎姐妹擺着粗壯的手臂走向李昂進門的另一側,她們推開門,房間內原來是一個地下擂臺。
這姐妹倆不僅打擂,她們沙獸幫自己也會開。
此刻鬧事的是一大羣臉帶刀疤,外貌剽悍的人,李昂看到他們佩戴的袖標,上有黃色骷髏頭與兩把彎刀。
這些傢伙是沙骸團的成員。
爲首的一人在閃光原野這地方已算不尋常。
【姓名:卡菲】
【種族:人類】
【職業:劍士,等階4】
【召喚獸:雙足飛龍,等階2】
【能量源:無】
【裝備:沙漠寶刀,等階3。沙皮護手,等階3。沙皮靴,等階3。】
【奧義:職業奧義一高速撕裂】
【技能:劍士[劍斬、迅捷劍法],武器[熱砂劍]】
“喂,你們的首領呢,那個什麼獸族的!”
這個叫卡菲的似乎是個隊長,他手持滴血的彎刀,旁邊一名沙獸幫的幫衆被砍傷,正坐倒在地上,旁邊有人在給他包紮。
幫衆對潘妮道:“這人強行拿武器上擂臺。”
“找死是吧!”
波妮怒吼一聲,像戰車一樣就要撞上去。
“等等。”
安妲蘇攔住她,面對卡菲說道:“你專門來找我的。”
“聽說是個美人,想來見見。我叫卡菲,請美人記住了。’
卡菲說完,身後團員一起怪笑。
“喂,那戴着面罩算什麼啊?”
“這種地方就是戴着才說明有東西,弄髒了纔有意思。”
這麼標準的挑釁,顯然是刻意而來。
他們的話讓安妲蘇身後的幫衆有些騷動。
李昂從他們的小聲交談裏聽出來,這一件事他們知道,但安蘇對外所示都是名爲“安”的少年這一身份,這沙骸團是外來的空盜,憑什麼知道安蘇這層身份。
“是白金王讓你來的。”安妲蘇說。
卡菲臉上笑容不變,也不說話,意思十分堅定,就是這事情鬧定了。
“果然是那混賬!”波妮罵道。
潘妮皺眉說:“以前讓人來找麻煩,隔好久才一次,安前天晚上纔去送的債款,現在就來人......這回是準備一直找過來了嗎?”
“不用多說,你跟我上來。”
安妲蘇輕巧矯健翻上擂臺,朝卡菲招招手:“我們來這裏解決問題。”
卡菲臉上的笑容一直保持一樣,他跳上擂臺,舉着彎刀對少女一指。
看他毫無放下武器的意思,安妲蘇也拔出了腰間的隱毒之鋒,作出起手式。
雙方對峙,就在一觸即發之時,卡菲突然打了個響指。
臺下的所有沙骸團成員一同拔刀,直接向四周的人砍去。很多幫衆即便提前提防着,還是被刀刃劈中,鮮血四濺。
沙獸幫成員要麼掏出各自武器,要麼抓起旁邊的板凳或酒杯,朝着沙骸團成員頭上扣過去,場內一下打作一團,但顯然是持械鬧事的沙骸團佔了上風,不時有幫衆發出慘叫。
“你幹什麼!”安妲蘇驚怒道。
卡菲笑起來:“白金王讓我帶個話。”
他清了清嗓子,說:“一切都要不同了,留給你的考慮時間不多了。如果你戰勝不了沙骸團的一支隊伍,你就是他們的獎品,你那原本的驕傲矜持就是給他們最好的助興。”
卡菲說完,哈哈大笑到咳咳了兩聲。
“哎呀,老子活了那麼多年,頭次遇到這麼有意思這麼爽的事。”
安妲蘇死死咬住嘴脣,周身散發出一陣奇異香氣。
“喂,沙骸團。”
一個聲音在騷亂的場面中響起,它並不洪亮,也沒說什麼具體的嘲諷。沙骸團衆人本來不怎麼想搭理,但突然心中一慌,覺得應該聽這人說話纔對。
他們的視線紛紛轉過去,發現說話那人戴了一個醜陋的黑色頭盔,上面烙印着暗金色的眼睛圖案,此刻突然出現在這房間裏,顯得十分怪異。
但心裏總覺得不該違抗他。
李昂戴着神眼之盔,他已經用類似使用萬靈騷動時的魔力擴散方式,把靈性驅策施加到這些人頭上。
“你們是羣毫無價值的垃圾,在我發出示意後,心甘情願的自裁吧。”
“對,沒錯。”
除卻卡菲外,房間內的二十幾個沙骸團成員全都拿起武器,架到了自己脖子上。
李昂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呲啦一聲,二十多人手上齊齊用力,將自己斬首。
二十多道血泉噴濺到天花板上,沙獸幫衆和本來被困在屋子裏的擂臺觀賽者在血雨中怔住,不知如何是好。
李昂周身的風牆擋下灑落的血點,他取下頭盔,對呆愣的望着自己的安妲蘇笑了笑,抬起手掌。
“該你戰鬥了,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