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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被縛的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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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蘇在這裏並不奇怪,他的稱號都說明了他本來就是白金王的飛艇手。

由於他此刻沒戴面罩,李昂第一眼實際上沒認出來。

主要是那恍若象牙的白髮較爲出衆,且眼眸的淡金虹膜之中,有着一圈利刃般的紋路環繞瞳孔,看着很像某種高階獸類魔物,讓人印象深刻。

摘去面罩後,他看上去更爲俊美了,四周無論是男女都朝他投向若有若無的視線,且低聲的交談中有一部分是對他的討論,足以證明這份吸引力。

安妲蘇沒搭理任何人,他揹着一個大包,淡漠的直視前方,等待面見白金王。

李昂決定選擇在他附近的位置。

他要聽聽這人和白金王會說些什麼,前腳和他產生衝突,後腳他就來了這裏,是要向自己的老大告狀麼?

李昂很久沒怵過這種四大空域的地方領主,之前看安蘇像是講理的人,就懶得多管,不過現在又多了個拜龍教的事,如果他真想不開,那正好理清明面的敵人,稍後一鍋端。

李昂悄悄接近排在安妲蘇身後的人,他沒有挑選排得最近的,選的是隔了一個人後的二人一組。

他觀察了一陣子,這兩個人不像閃光原野的名流,有些風塵僕僕的跡象,也不和旁人說話,只是彼此聊着,不會引起別人的警覺。

他此刻無法戴上神眼之盔,只能靠近後默默感知兩人的靈性,花了一分多鐘摸清楚以後,施展靈性驅策,模糊了他們分辨是非的能力,封鎖他們調用記憶的能力和思維能力,降低了感知力。

李昂過去拍拍他們:“辛苦了,佔隊那麼久,我們來了。”

“啊?哦。”

“你們去外面玩吧,我們來拜見白金王就好。”

這兩人迷惑了一陣,覺得好像是那麼一回事,便結伴離開了隊伍,走向走廊外面的歡樂場。

李昂對前後說了聲抱歉,和莫特成功插隊。

“咒術師竟然有這種能力?”即便莫特平時看上去處變不驚,此刻也十分訝異。

“我好歹9階了。”

李昂雖然藉助裝備和能量源的綜合發揮一直不差,但也一直有人覺得李昂的職業技藝不太符合9階強度。

這一點他自己也知道,不過隨着摸索出更多的咒術,他也逐漸名符其實。

一個精靈誠惶誠恐的離開王座間,輪到安妲蘇了。

這個距離,李昂和莫特的視野也開闊了,足以看到房內的全部情景。

兩人先前都注意到,白金王十分警惕,覲見者一接近,待女就讓他們在距離十米外的地方停下。

李昂看了下白金王的面板。

【姓名:安託魯斯?桑魯斯】

【種族:牛角族】

【職業:格鬥家,等階6(-2)】

【召喚獸:無】

【能量源:無】

【裝備:治癒祈福頸環,等階4,輕身戒指,等階4】

【奧義:職業奧義一無情絞碎】

【技能:格鬥家[強壯體魄(弱化)、空手精通、死鬥意志(弱化),無情鬥技(弱化)],項鍊[持續自愈],戒指[體重減輕]】

【戰力增幅:66%】

迄今爲止,他是第一次看到負數的增幅。

這貨年輕時也頗爲厲害,但如今把身體折騰成了一灘爛肉,哪怕有着6階的意識,但是身體不行,只能算作4階。再算上增幅的降低,估計3階的人都打不過,就算打過了也快把自己累死了。

這種身體狀況,難怪要小心謹慎。

但是他的那些女都不是普通人,大部分都是3階左右的實力,但戰力增幅很低,是專門培養出來的,不是真正的戰士。

在白金王安託魯斯座椅旁邊的次座上還隨意的半躺着一個男人,他滿臉胡茬,留着褐色長髮,臉上掛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此人可以全副武裝坐在一旁。

“哦?”莫特小聲說:“這人和白金王關係不一般。”

【姓名:弗卡特?桑沃克】

【種族:人類】

【職業:戰士,等階7。】

【召喚獸:風神翼龍,等階5】

【能量源:秩序空騎團制式多重魔法陣收靈石,等階6。沙洲至極寶鑽,等階7】

【裝備:地核巨劍,等階7。多層精鋼鎧甲,等階6。防砂鬥篷,等階5。歷戰武士之戒,等階7】

【奧義:綜合奧義一裂地重斬】

【技能:戰士[武器猛擊,強壯體魄,遺忘痛楚,沉穩殺戮],武器[裂地之力】,鬥篷[驅散風沙],戒指[武器精通]】

【戰力增幅:24%】

“看那鬥篷,明顯是秩序團的制式配置。”李昂指了指。

“那這人就是沙暴團在這座島的隊長,看來確實是和白金王合流了。”

莫特說:“進去撞破他們容易打草驚蛇,我們先撤,之後伏擊這個人?”

李昂點點頭:“可行,不過我先聽一下他們說什麼。”

安妲蘇走入房間,在白金王面前不遠處單膝跪下,他也能接近這位領主。

“這人關係也和白金王很近啊。”莫特說。

房間很大,本來外面的人不太能聽清裏面,李昂用靈性強化自己聽覺,把房間裏的情報收入耳中。

“拜見偉大的沙原之主、競速冠軍、鬥技之王、閃光原野的頭號英豪、白金之王。”

安妲蘇略帶英氣的聲音接連讚譽着臃腫肥胖的閃光原野頭領,不知道是這樣讓他自己都不適應,還是他的聲線不適合說這些話,聽上去十分別扭。

“起身吧,我的競速王牌,我的白狼。”

白金王濃厚粗重的聲音在喉道和胸腔中迴盪,他笑了兩聲,帶出嚴重的痰音,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侍女端來黃金痰盂,讓他吐出好幾口濃痰,然後趴在他身上的侍女用口爲他清理臉上的涎水。

坐在旁邊的弗卡特悄悄轉過頭,似乎是受不了這場面。

然而安妲蘇面不改色,就像是司空見慣了一樣。

他把大包放在地上,拉開拉鍊,裏面全是錢幣。

珠寶、冒險幣、沙民金幣......內容很雜,顯然他湊齊這些錢費了不少功夫。

“王,這是這個月的還款。”

安託魯斯被肥肉擠得很小的眼睛看了看包裏,不以爲意的“哦”了一聲。

他歪了下滿是贅肉的腦袋:“白狼啊,仍然想要還清債務嗎?明明一直有一條輕鬆簡單的路的。”

還款......李昂明白一點安妲蘇和白金王的關係了。

在公會建立後,逐步在紐比斯各地建立新秩序,而撒佈勒姆空域曾經奴隸貿易十分興盛,蓄奴也是這裏當年戰爭頻繁的原因之一,新秩序的推廣飽受阻礙。

一百多年前,撒佈勒姆空域才完全明面廢除奴隸制,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勢力根深蒂固的領主們表面是屈從了公會,他們的財富權勢本來就建立在壓迫奴隸之上,完全放棄等於捨棄自己的地位。

尋常奴隸得到瞭解放後,依然要附庸領主才能求存,而傳聞中,有一些領主不願意放手的,就巧立各種名目讓他們自己花錢贖身。

安妲蘇恐怕就是這種身份。

但他看上去只有十多歲,爲何也會陷入這種處境?李昂暫時無從得知。

安妲蘇垂首說道:“王,我爲您的競速斬獲了四個冠軍,贏下了其他頭領的財富,請讓我繼續爲您奪得勝利吧。’

“唉。”安託魯斯晃動腦袋:“又是這種話,你不就是想說,你的價值很高,完全抵得過你那些族人嗎?

“呵呵,傳說中的芸香族,纏繞血之香的終極殺手,在我的家族手中從來沒發揮出任何價值,知道給我們帶來多少損失嗎?

“這不是你和我的事情,是代代前人的投入和虧損。

“這一代,你們這羣瘦弱的狼中,出現了你這一匹優美的白狼,收支才勉強平衡。

白金王沉悶的笑了幾聲:“你每個月還的這點只是表面債務,真正欠的你還不完,明白嗎?”

“可是,您明明和我說過只要還完就能解放我們一族,那是您自己親口說的話。”

“啊,我忘了。”

李昂的視角可以看到“白狼”的脊背,獸耳族的裝飾鏤空了背部的衣衫,光潔的背部因喘息加劇出現起伏,反倒更凸顯優美的曲線。

李昂聞到了一股淡淡香氣。

安託魯斯攤開肥厚的手掌:“王牌不是非你不可呀。”

“爲什麼今天才告訴我……………”

安妲蘇的喉嚨像是被緊緊捏住一樣,艱難的擠出聲音。

“我事情那麼多,哪顧得過來,哦對了,還有件事差點忘記告訴你。”

白金王扇動厚實的嘴脣:“這次流銀鬥技會在白金競速之前舉辦,你的‘奔狼號’將作爲鬥技勝者的獎品,有那個船,誰都能當冠軍吧。

“怎,這怎麼可以!”

安妲蘇猛地抬起頭,緊咬牙:“那是我的心血,我這麼多年不斷優化維護,它纔有今天的性能,而且有很多巧合和奇蹟,不可能再復現第二艘!”

說完,他意識到自己聲音過大了,白金王的臉色有些變冷,他趕忙低下頭去。

“我可以爲您繼續贏得勝利,爲什麼要………………”

“那是我的船吶。”白金王說。

“你也對合同很清楚,一字一句的寫了,你們一族沒有真正的所有物,在贖身之前,一切都等於是從我這租借的。”

他抬起一隻手掌握住,巨人似的大手哪怕被肥肉包裹,握起來還是一個堅實的拳頭,那手心似是握住了閃光原野的一切。

“抬頭看我。”白金王說。

安妲蘇抬起頭,獸耳無力的半帶低垂,眼角噙着淚,白皙肌膚憋得有些發紅,本來俊秀的相貌在此刻添加了柔美,霎時就顯出極致清雅的美麗。

“啊。就是這種表情,我最喜歡。”

白金王哈哈大笑,聲若雷霆:“你把頭髮剪得又短又雜亂,戴着面罩,行爲舉動都學男人,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可惜了,哪怕出生在粗糙的砂石中,可以扮醜,仍然遮不住你這塊白玉天生的美。”

“你只有在憋屈的時候,憋紅了臉的時候,才終於像個女人。”

李昂在門外挑了挑眉毛,他之前是察覺到一些不對,但是紐比斯各色各樣的人都有,單純柔美一點,他也不敢隨便假定別人的性別,現在他能確定安妲蘇是女孩了。

“爲什麼把奔狼號隨手送人,您不想獲取今年競速的勝利了嗎?”

安妲蘇一手握在胸口,她的喘息十分劇烈,李昂確定自己明確的聞到了一股香味。

和常用的香劑的味道有所差別,這股氣更加自然協調,還有一種微微的辛辣感。

“啊,血之香,你很激動啊,”安託魯斯說:“正因爲這樣,你們一族才難以掩飾心情,反叛從沒成功過。”

“勝利?無人能阻擋我真正的勝利,但那與你能做到的事無關。”

白金王的大手拍了拍腿間:“這裏,纔是能體現你價值的地方。只要我高興了,就能解放你們全族。”

“恕我告退。”

安妲蘇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她低着頭,走得十分快,經過李昂身旁時都沒認出他來,只餘血之香在身邊緩緩飄散。

芸香族嗎?紐比斯的各種族分支不少,這個名字李昂以前沒有聽過。

“嘶。”

白金王身側,弗卡特一直露着看戲表情凝視着安妲蘇,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走廊中,才收回目光。

他吸了口涼氣:“她對您還真是不尊重啊。”

安託魯斯說:“她們一族就是這樣,明明早已淪落塵泥,還剛烈得很。”

“我有些不理解,”弗卡特說,“她明明任您搓捏扁,爲什麼您不直接把她喫掉?任她任性,反覆逗要?”

“你不懂芸香族,他們爆發力頗爲強悍,若不是我的家族對他們從不留情,根本無法控制他們。她如果鐵了心反抗,哪怕手無寸鐵,也和全身都可以當做武器的野獸無異,可不敢隨便讓她安於牀笫之上。”

“那也不把她培養成打手?”

“如果芸香族真的厲害,怎麼會淪爲奴隸?”

安託魯斯說“家族就是聽說他們的女人讓人銷魂,纔將其捕來,但是後來才知道,要達到那種境界,必須她們心甘情願。

“白狼必然是充滿野性的,所以要屢次讓她感受挫折,但又不能一口氣摧毀她的精神,反覆收緊她身上的繩子,到了明白做什麼都無濟於事的最後一刻,狼纔會心甘情願的變成一條狗。”

“是嗎?我倒覺得烈纔有味道。”弗卡特說。

李昂覺得這人眼中好像浮現出一些不以爲然的神色。

“那我也告退了,白金王。”

弗卡特也走出套房,向着安蘇的方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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