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李昂竟然認識,是李昂見過兩次的沙暴母獅。
她出現後,更多的人影從街巷裏浮現。其中有沙暴母虎,有許多狠厲的面孔。
在他們之中,隱隱呈領袖之勢的是之前見過的那位俊秀的白金王牌。
這羣人稱得上是一個幫派了。
白金王牌扶起跌倒的獸耳孩子,李昂發現他們長得有些相近,髮色和獸耳的毛色,尾巴的長度造型都一致,很像同族人。
唯一不同的是,孩子的眼睛是黃色,而白金王牌的雙瞳顯出一種明顯的金色,彷彿更高位的生物。
他率先開口了:“你好,白天的武器大師。”
李昂由系統賦予的技藝在閃光原野宛如神技了,對方這樣稱呼也很正常。
“武器大師?”多蘿西和佐伊都對這稱呼有些奇怪。
半精靈用食指捅了下李昂:“你怎麼去哪都能勾搭人?”
“不是,男人和生意對象你也要這麼形容嗎?”
“切,當我看不出來呢。”多蘿西小聲叨叨。
白金王牌視線越過三人,看到後面鐵桶般的阿露露。
他皺了下眉,思考了一陣,帶着猜測的語氣說:“那位是牛角族吧?是否是連續挑戰擂臺的那位姑娘?”
“是的。”阿露露的細聲細氣的說。
視線回到李昂身上,白金王牌說:“原來大師和這姑娘是一夥人。”
他開門見山:“既然被找上來了,沒錯,她藏匿的東西是我們拿的,她太沒戒心,我們在街頭覓食,這麼一大塊肉,不可能不去吞掉。”
沙暴母獅就是這個幫派的成員,她輸了後,他們必然會調查阿露露這個外來人,發現她藏東西順理成章。
李昂點點頭:“那還給我們,我就不找你們麻煩了。”
他此刻想先讓阿露露開心起來,雖然他之前沒想着正式招收阿露露,但不知不覺就照顧上了。
我這是開辦起育兒團來了麼?李昂在心裏嘆氣。
白金王牌沉默下來,他身後的幫衆也沒有說話。
氣氛一時有些僵,李昂笑了笑:“怎麼?要打嗎?”
他話音一出,幫衆的手全往腰間的武器摸去。
“不。”白金王牌把身後的同夥叫停。
他淡金色的眼眸打量着李昂:“閣下是位強者,雖然我們不畏懼廝殺,但必死的選項也不會去選。
“我會把那位姑孃的財物歸還。
白金王牌朝李昂伸出手:“可以叫我安,交個朋友。”
之前系統面板顯示他叫安姐蘇,這個單音節也是一種暱稱了。
李昂和他握了下手,隔着手套感覺對方手掌十分纖長,略微柔軟。
有點怪,一個4階刺客的手爲什麼是這樣,難道是機工士需要靈巧雙手而刻意保養過嗎?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本來打算等對方拿來財物,結果安又話鋒一轉。
李昂笑了笑。
他抬起手來,制止對面正有說話慾望的獸耳族少年。
“條件什麼的,我不想聽你說,雖然你可能想說諸如有筆對我們雙方有利的交易之類的話。”
李昂看了看身後的阿露露,少女因爲他的視線而瑟縮了一下。
雖然有聖武士的鋤強扶弱之心,但是內心受挫時,她還是展露出完全是孩子的一面。
現在就由李昂來說出本來應該由阿露露說的話。
“搞搞明白,她再怎麼不擅長藏匿,東西也是屬於她的,而不是刻意丟棄的。不告而取是爲賊。
“你們有你們的規則,但在我面前恍若無物,要打可以打,道理也放在這裏,不要和我說出所謂'條件的任何一個字。”
李昂握住銀心之劍的劍柄,一柄銀光利刃浮現在身側,照亮整條巷道。
安本來想說什麼,見狀和身後的人都是一驚。
他那金色瞳孔的顏色被銀光完全渲染。
李昂伸手從他腰側抽出自己打造的那柄隱毒之鋒,從銀光之刃面前劃過。
無聲無息間,3階頂級品質的武器就被一分爲二。
把斷匕丟到地上,李昂神色平淡,什麼都沒說。
安戴着面罩,無法看清他的神情,但搖晃的耳朵、收縮的瞳孔和急促喘息表明他並不平靜。
他看出李昂相對他們是強者,但對這力量差距並未有實感。
此刻,他明白了。
“哇,他好會會逞英雄。”多蘿西直楞楞看着李昂的背影,拉着佐伊一起說道。
“什麼叫逞英雄,他本來就是我的英雄。”佐伊理所當然的說。
“嘖嘖。”多蘿西打量着慄發少女臉上的神情連連搖頭。
阿露露沒有動作,沒有說話,面孔隱藏在頭盔之後,看不到她的狀態,可也能看出她正直直的盯着李昂。
“你們聲音小點好嗎?”
李昂無語的看向兩個少女,他裝比還沒有十秒就因爲她們的話讓氛圍整個垮掉。
這種旁若無人的討論,未免太不尊重人了,雖然李昂也不想尊重對面這個幫派,但這也太目中無人了點。
站在對面的白金王牌也是更多的把視線放在李昂身後的佐伊和多蘿西身上,好半天纔回過神。
他像是想明白了很多事一樣笑了一聲。
“是我們太狂妄了,向您致歉。”
他對李昂鞠了個躬,然後對身後的人說道:“趕快把東西拿過來。”
一個幫派成員跑走,旁邊的沙暴母虎突然指着李昂道:“安,爲什麼要服軟,先打過再說啊!你馬上就要用錢,我們現在也缺這個錢,這武器是他造的,他肯定知道結構,用障眼法唬我們!”
“姐啊!”沙暴母獅急的趕忙捂住她姐姐的嘴巴:“你到底要頭腦簡單到什麼程度啊!”
白金王牌也急忙對李昂說道:“您別和她計較,她是個傻子。”
幫派成員捧着一堆各種各樣的財物過來,安指了下沙暴母獅,她又把自己戴回去的手鐲擼下來放進財物堆。
成員把東西捧到阿露露面前,李昂對她說道:“你清點下。”
阿露露數了一下,奶音有些雀躍:“沒錯,是這些。”
“那就行,我們走吧。”
李昂看了眼白金王牌,獸耳族少年視線總是看向三名少女,他眼中神情很是奇怪,關注的不是她們的相貌,而是陷入了某種思考中。
“那把匕首已經賣給你了,是屬於你的。”
李昂說:“明天來武器屋,我再給你做一把。”
他準備帶着三個已經嬉笑起來的女孩離開,安卻突然道:“爲什麼?”
“我是講道理的,不想像個毀人財物的惡霸,會帶壞孩子的。”
“我不是問這個。”
安又看了看走出一段距離的三個少女,她們正因爲李昂沒跟上而好奇的回望。
“爲什麼你這樣的強者要那麼照顧她們?你難道不是在困境中才變強的嗎?”
果然回去還是得說教一下,讓她們別那麼旁若無人,李昂心想。
剛剛那種程度氣氛破壞,自身不夠強的話會產生強大的嘲諷效果,現在有李昂護着,所以是給人造成了強烈的心理陰影。
李昂搖了搖頭:“我也在慢慢教她們呢。”
安的眼中突然像是有些激動:“你不可能永遠保護她們。”
“在我不能保護前,她們已經成長了。”李昂覺得鼻尖嗅到一點特別的氣味,有些像是香氣。
李昂笑了一聲:“所謂的前輩當然不能事事庇護後輩,但適當鋪路會讓她們走得更穩更遠。
“走了走了,我怎麼和你聊上這個話題了,莫名其妙的。”
安妲蘇在身後扯着嗓子,失去了沉穩:“你這種思維,她們缺乏真正的磨礪,會被帶血的風沙吞噬得屍骨無存。
“沒那麼覺得。”
佐伊和多蘿西也並非完全沒面對過命運的難關,正因爲她們有潛力,也已經有了一部分覺悟,他纔會帶上她們。
李昂覺得這位獸耳族少年有點奇怪:“你這只不過是敗犬的嘶吼罷了。”
安妲蘇身體劇烈一顫,低下頭,夜色的陰影吞沒了他的臉,他轉身帶着幫衆離開。巷道中飄着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李昂回到三位少女身邊,多蘿西貼過來,“你和那人在聊什麼?”
“很奇怪一人,說着莫名其妙的話。”
“呵呵。你之後不要再理就好。”
"?"
李昂感覺多蘿西話中有話,但她這樣不是第一次了。
回到黑市以後,阿露露摘下頭盔,汗水已經把她的小腦袋整個打溼,粉色捲髮亂七八糟的沾在臉上。
李昂和她說:“明早我抓緊時間,先給你重新做一套裝備,我們再進沙漠。”
“啊?”阿露露驚得一跳:“這,這怎麼行,教義、戒律,那個......”
“不是白送就行了吧?”
李昂說:“這是提前預支你的報酬而已,等於先用你參與戰鬥後得來的材料提前做了裝備。”
他這麼說,阿露露就沒再反對。
怕讓她自卑,李昂就沒有明說穿着那身裝備一定會拖累隊友了。
不管她力量多麼強,身上穿着不合適的衣服,動作就是會不協調,這和人腦處理信息的能力有關。
知道李昂要給阿露露更新裝備,佐伊心情也舒暢了,回屋裏洗澡去了。
三個少女接連上樓,李昂也想回屋,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莫特灰頭土臉的站在旅店門口。
他藍紫色獸耳的毛髮邊緣有些焦黑,臂上也有很多法術痕跡。
“什麼情況?法琳娜呢?”
李昂給他套了個治療水波,讓他神情好看一些。
“出了點問題。”
和莫特在桌前坐下,獸耳青年說:“現在我們需要你的幫助,算臨時委託,報酬事成後結。”
“法琳娜怎麼樣了?”
“被困住了。”
“不對吧?”李昂回想之前看過的那位火紅巫女的面板:“她可是衆神歡宴的主力。”
“是龍之力。”莫特道。
龍之力具有相互剋制的效果,對外具有破壞性力量,內部是強的一方能壓制弱的一方。
“這也很奇怪啊,她是8階龍召喚師,全部配置都在7到8階,什麼龍之力能壓制住她?”
李昂說完,突然想起之前的信息。
“那條魔創生的9階魔龍?”
莫特點了點頭:“它的一部分骸骨就在閃光原野。”
之前愛?菲婭就是來撒佈勒姆空域處理這件事情,既然是秩序空騎團之間的合作,那這邊的問題應該是由秩序沙暴團來負責。
“秩序沙暴團在幹什麼?”李昂皺眉道:“魔災的善後處理不是應該他們來麼?怎麼會讓魔龍的骸骨被運到這裏?”
“這就是想讓你一起調查的事情了。”
莫特道:“這件事情絕不簡單。法琳娜過來,不是爲了魔龍骨骸,而是她一直追覓的宿敵,她叫他們‘拜龍教'。”
李昂摸了摸背後的焦黑法杖,系統明確有說它來自上古拜龍文明,這個拜龍教是它的留存?
“她認爲,那次9階魔災就是那羣教徒引起的,法琳娜找的本來只是他們的蹤跡,結果那羣人一起主動在我們面前現身了。”
莫特說:“他們大部分都在超凡境界,只有一個7階施法者,但是用祕法引動了魔龍骨骸裏的力量,和法琳娜持在一起。”
“所以你就一個人跑了?”
“法琳娜讓我出來求援,此次我確實失態,這次報酬我願意放棄,也有幫助法琳娜脫困的責任。”
李昂說:“這就和我遇到的事連起來了。”
他說了下沙漠裏碰見龍化沙巢魔蟲和神祕人影的事。
莫特道:“就是他們,他們來到閃光原野,暗中密謀着什麼。我想先從駐紮在這的沙暴團成員查起,他們一定有瀆職行爲,纔會讓拜龍教徒得到魔龍骸骨。”
“你不打算帶着我直接殺去他們藏匿骸骨的地方嗎?”
“我不知道確切位置,進入和離開我都是走的傳送陣,進入處的傳送陣在我逃出來以後,應該會被他們毀掉。”
李昂無奈道:“真是麻煩啊。”
莫特接着說:“那地方是一個巨大的空洞,裏面的靈十分活躍,魔力充盈,顯然不是隨便找的,所以我認爲當地的幾個頭領或許知道消息,他們也是要查的。”
法琳娜是他的老朋友,這事情得管,事後自然也少不了好處。
他盤算道:“所以,目前有兩個潛在的卓越境敵人了,一個拜龍教徒首領,一個沙暴團的駐紮成員。”
“對。趁着夜晚,我們現在開始查起?”莫特問。
李昂看了一眼樓上:“我安頓一下我的團員,今晚先查些簡單的,我早上要還要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