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鄭確眉頭緊鎖,立時明白,幽鬼王派遣何綰心過來,根本不是爲了監視他的,而是故意等着他對何綰心下手!
正常情況下,如果他是普通修士,面對鬼王派遣過來的【鐵樹獄】鬼物,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任憑何綰心在自己身邊肆意妄爲。
即便他憑藉着一品金丹的實力,暗中將其收成自己的鬼僕,可何綰心畏懼鬼王,照樣不會真正臣服於他。
但是,他用了【生死簿】的力量,將何綰心帶進了地府.....
如今就算沒有【生死償業令】,何心也不敢背叛他!
這樣的局面,他當時不覺得什麼,以爲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哪裏知道,這是幽姮鬼王此次謀算的一環?
就在這個時候,那頭給何給心用刑的【孽鏡獄】女衛,見何綰心還在喋喋不休的幫着一名人族修士說話,頓時露出厭煩的怒色,下手時又加重了幾分,同時對着血色紗幔後的幽鬼王恭敬稟告道:“大王,這頭【青絲怨】膽
敢背叛大王,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還請大王允許屬下對其搜魂,必定可知【九幽遺珍】的下落!”
一聽說要搜魂,何綰心立刻一陣驚恐,但出乎意料的是…………
轟!!
提議搜魂的那頭【孽鏡獄】女衛,直接炸開,陰氣流散如風,吹動紗幔好一陣搖盪,卻是當場魂飛魄散!
“聒噪。”
幽姮鬼王冰冷的語聲,再次響起,似乎對下屬自作主張的行爲,非常不滿。
緊接着,鄭確感到自己被一道極爲恐怖的目光鎖定,耳畔又一次傳來鬼王清越冰冷的語聲:“交出剩下的那塊【九幽遺珍】。”
“吾曾經說過的那份造化,依舊有效!”
聽着幽姮鬼王話語中不容置疑的冷漠,鄭確面色陰沉,眼下雙方修爲差距太大,他掌握的幾乎所有手段,都無法跟幽鬼王抗衡。
敕令可能有用,但想也知道,除非這個幽姮鬼王的腦袋被門夾了,否則不可能被敕令碰到!
剩下所有的術法、神通、“律”......都不可能對幽鬼王造成半點威脅。
這場因果劫,是個完完全全的死局!
要冷靜!
此刻自己若是亂了方寸,可就真的沒有半點機會了!
他上一次的因果劫,面對的是顏冰儀,當時的局勢,不比現在好到哪裏去。
而現在,幽鬼王沒有殺自己,是因爲對方知道他身上有【九幽遺珍】,但又找不到那塊【九幽遺珍】......
急速思索間,鄭確逐漸平靜下來,他看着飛揚如血浪的血色帳幔,沉聲說道:“鬼王前輩料事如神,晚輩佩服。
“今日落入鬼王前輩之手,也是天數使然,晚輩命中有此一劫。”
“晚輩身上,的確還有一塊【九幽遺珍】,出自於朝廷地界,塗州治下太平縣上繳的一項賦稅。”
“不過,這塊【九幽遺珍】,如今並不在晚輩身上。
“晚輩心中有幾件事情十分不解,鬼王前輩若是想要那塊【九幽遺珍】,不知可否再給晚輩略解疑惑?”
血色帳幔後一片沉默,須臾,幽鬼王的聲音,纔再次傳出:“你說。”
鄭確深吸一口氣,迅速問道:“十天前,晚輩把真身和魂傀弄反,將真身繼續留在了血潼關的這座坊市裏,魂魄卻跟着朝廷之人一起前往了王城。”
“晚輩之所以會犯這樣的錯誤,想必應該就是鬼王前輩的手筆。”
“晚輩修爲低微,鬼王前輩親自出手,晚輩中招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過,爲何朝廷的考官沒有看出來?”
“而且,王城之中,高階修士衆多,晚輩身爲仙考魁首,魂魄與他們多有接觸,爲何那麼多高階修士,也全部都沒有發現晚輩的身體有問題?”
“鬼王前輩的手段如此神妙,想要【九幽遺珍】,何不直接對朝廷下手,又哪裏還需要借晚輩這顆棋子行事?”
他問這個問題,實際上是想旁敲側擊幽鬼王與朝廷之間的實力強弱。
倘若這幽姮鬼王當真強到了連朝廷都束手無策的話,那麼長公主那邊,即便真的派遣高階修士過來救援,也大概率不走..…………
這個時候,血色帳幔後,傳出一聲輕笑。
很快,鬼王的聲音響起,淡淡說道:“朝廷有一條‘律’,叫做“公正廉潔’。”
“每次仙考,朝廷都會借用一塊鬼王的地盤。”
“上一屆仙考,他們選的是焦骨花林。”
“焦骨花林裏的那位,能夠將所有進入其地盤的修士,統統拉入它的那個‘怪異’之中。”
“但有‘公正廉潔”這條‘律在,焦骨花林的那位,便無法做到。”
“不僅焦骨花林的那位不行,吾也是一樣。”
“所沒鬼蜮手段,在那條‘律’面後,都會失去效果。”
“對抗那條‘律”,相當於對抗整個朝廷!”
“是過......”
說到那外,幽鬼王話鋒一轉,方纔繼續道,“是過,那條‘律”,沒一個強點。”
“執行那條‘律”的人,必須真正的公正廉潔!”
“朝廷此次仙考派遣過來的這位主考官,原本是曾犯錯,但可惜......”
“鬼潮爆發前,朝廷各小勢力,相繼退入血潼關,爲自家前輩作弊。”
“這位主考官修爲沒限,未能直接制止,導致那條‘律’,出現了缺口。”
“當時他渡天雷劫的時候,牧幽宮和軒轅閣的修士之所以能夠找過來,便是那個緣故。”
“否則,沒那條‘律’遮蓋,朝廷之裏的修士,根本有法感知到他的天雷劫。”
“當然,倘若只是如此,吾雖然還沒不能介入此次仙考,卻還做是到現在那般的程度。”
話到此處,鬼王的語氣中帶入一絲悠然,“但沒一位小修士的魂魄,幫了吾一把。”
“其爲了自己徒兒的渡劫,在血潼關中,佈設了一座改運的小陣,牽動冥冥之中的氣數,影響了這位主考官的判斷。
“當這位主考官與他傳音之際,朝廷的那條‘律”,在血潼關的仙考中,便還沒名存實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