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慎之聽得心驚肉跳!
他甩開長腿,一陣風一樣繞到車窗那邊,衝青回連連擺手,英俊的臉上滿是焦急之色,“青回叔,叔,不可!萬萬不可!青遇喜歡的是我,我也喜歡她,我們倆情投意合,您不要亂點鴛鴦譜!婚姻大事,不可兒戲!”
青回冷着一張冰塊臉,“你算老幾?”
元慎之反應很快,“我算老二。”
青回鼻子哼出一聲嫌棄的氣流,“不要臉!真以爲元家能一手遮天?”
聽到元慎之又說:“青遇算老大。”
青回後面罵他的話堵在嗓子眼裏。
他冷聲嗆道:“耍嘴皮子,沒用!”
元慎之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膛,“我還有心。青回叔,我其實已經不知不覺喜歡上青遇,只是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我保證,我一定會對她好,您就給我一個機會吧!”
青回面寒如霜,“誰要你的破心?淨弄些沒用的東西!滾開!”
元慎之這次不肯滾了。
他人高馬大,堵在車窗前,擋着青回的視線。
不讓他和易蒼松對視。
他扭頭對易蒼松說:“易長老,青遇喜歡了我七年,我也已經深深地愛上她。您是修行之人,修行之人慈悲爲懷,請不要做拆人姻緣的事好嗎?”
易蒼松咧嘴一笑,“小夥子,你說錯了,我是修行之人不假,但我們道士不是那忍氣吞聲的和尚,我們不忍、不讓、不好惹。你愛上青遇,我孫兒易青也愛上她。這樣吧,等青遇清醒了,讓她自己選吧。”
老道雖不忍不讓,卻也還算講道理。
元慎之點點頭,“好的,易長老。”
事完了,他仍不肯走。
一米九二的大高個,山一樣堵着車窗。
青回看着他心煩,賭氣升起車窗。
元慎之的目達到了。
只要防着易蒼松和易青就好了。
荊戈是君子,不會奪人所愛,不用集中精力防他。
荊戈和部分人留下,繼續搜救那幫擅自闖入哀牢山原始密林的探險人員。
元慎之則給太爺爺元老去了個電話,讓他想辦法從當地調一架醫用直升機過來,送虞青遇回京。
虞青遇情況危急,耽擱不得。
去機場,要將就航班時間,得等。
調用顧家的私人飛機,要提前報備,也得等。
元老思考一瞬,道:“直升機燃油攜帶量有限,飛不了太遠,半路停下加油,會耽誤時間。這樣吧,我打電話問問有沒有從雲省直飛京都的專用飛機?順路捎你們一程。”
元慎之聲音低下來,“謝謝太爺爺。”
太爺爺一生清廉,從不佔用公共財產。
如今卻爲他接連破例。
元老聽出他語氣裏的愧意,一時百感交集,笑道:“臭小子,果然長大了,不是以前扯着脖子跟我鬧自殺的時候了。青遇是因公受傷,我們理應全力救治她。年輕人一腔熱血,爲國奉獻,不能寒了這幫好兒郎的心。”
元慎之仍說:“謝謝。”
元老嗔道:“好了好了,一家人別謝來謝去了。我以前頂在意名聲,如今發現,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我不知青遇出事便罷,知道了,還擺清高,爲了那虛無的好名聲,不搭一把手。若因我的虛榮和無情,青遇傷重,我怎麼對得起你,怎麼對得起青回?”
元慎之心裏百味雜陳。
對太爺爺多年怨憤,如冰雪般開始消融。
元老找的專用飛機,是運輸某種特殊物資的,最多隻能再載四人。
沈天予和虞青遇、青回、元慎之四人上了專用飛機。
輾轉趕回顧家山莊。
沈天予讓人把虞青遇安頓好。
他迅速趕去自己的丹室,取了所需藥材,開始配藥、煎藥。
火苗舔着藥罐,濃濃的藥味氤氳在空氣中,散發着一股苦澀的氣味。
這間房專門用來供他煎藥的,沒辦法,家中親戚太多。
“叩叩。”
突然有人敲門。
沈天予頭也不回,道:“進。”
元慎之推開門,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右手中指,問:“是不是需要我的指尖血做藥引?”
沈天予俊眸微眯,不置可否。
元慎之又擼起自己的袖子,“如果不夠,直接抽也可以。只要能救青遇,讓我做什麼都行。”
沈天予掃他一眼,惜字如金,“不需。”
“阿珩當初救言妍,怎麼需要阿珩的血做藥引?”
沈天予道:“他倆有千年羈絆,你和青遇沒有那麼深的羈絆。再者阿珩的血特殊,你的血普通。”
元慎之思索一瞬,“如果用我的血給青遇做藥引,是不是可以加深我和她的羈絆?”
沈天予脣角輕壓,“不行。如果你真想,可以取你身上一個器官煎藥。若你捨得,青遇必藥到病除。”
“哪個器官?”
“切你半片心。”
元慎之一怔,“真的假的?”
沈天予俊美容顏清冷無波,“你看我像愛開玩笑的人嗎?”
元慎之盯住他的臉,他臉上並無絲毫調侃之意。
他平素不苟言笑,玩笑更是難得開一個。
元慎之一顆心七上八下。
若切肝,肝可以再長出來。
若切腎,人有兩顆腎,切掉一顆,還能留一顆。
爲什麼要切的偏偏是心?
慢一拍,元慎之拿起手機,開始搜索:切掉半顆心,人還會活嗎?
答案是否定的。
活不了。
心臟不同於肝臟,心臟由心肌細胞構成,這類細胞在成年後幾乎無法自我再生。
若損傷較小,經過及時的手術修復和長期治療,還能存活,但心臟功能會受損。或切掉一半,人必死,需進行心臟移植或者用人工心臟維持生命,但心臟移植需要嚴格配型。
短時間內肯定配不上型。
用人工心臟,會有排異,且不能維持太長時間,還會有手術風險,做手術之前,還要經過嚴格查體,虞青遇等不及,沈天予也會惹上人命官司,排除。
也就是說,若割心救虞青遇,他只有死路一條。
這比上刀山下火海還讓人難以選擇。
元慎之問:“只切一角可以嗎?”
沈天予聲線清冷,“不可。”
“什麼時候割?”
“越快越好,割之前,你籤個同意書和免責書。”
“這個自然,不會連累你。”元慎之雙手握成拳,“用我的心煎藥,救青遇,她一定能治好?”
“對。”
“若不用呢?”
沈天予劍眉輕折,“青遇會有後遺症。”
“什麼後遺症?”
“會失智,精神失常,活着等於死了。”
元慎之眉頭越蹙越深。
突然他猛地吸一口氣,像下定什麼決心似的,說:“我想給我爸媽打個電話。”
沈天予頷首,“去吧。”
元慎之拉開門。
一道青黑色身影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拐角裏。